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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一群手冢脑 一天到晚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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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军出场的人选我稍后会拟出来。”柳莲二坐在一旁,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划动。
地区赛的对手不值一提,但是既然是正式比赛,总得拿出个像样的阵容。
他有条不紊地筛选着非正选队员,“对手的资料也整理好了,虽然……可能用不上。”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是社办里的人都听懂了。
用不上。
因为根本不需要。
比赛当天,立海大的队伍到得最早。
大巴停在会场门口的时候,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其他学校的队伍正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走。
立海大的队员们穿着笔挺的队服,背着网球包,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的步伐不疾不徐,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进行日常训练,只是背景从学校的网球场换成了陌生的会场门口。
这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就算是对于参加比赛的非正选队员来说,地区预选赛和日常训练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可以说,日常训练中对战的强度,还要比地区预选赛对手的强度高。
毕竟他们平时可都是被教练和三巨头轮流下场指导的。
切原赤也走在队伍中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里嚼着一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泡泡糖。
他今天穿的是正选服,土黄色的长袖外套被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那头海带卷毛在晨风里微微晃动,配上那略带傲气的脸和懒散的步伐,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不良少年。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比赛进行得很快。
或者说,结束得很快。
立海大第一场对战的对手,是谁来着?
这个问题在赛后被人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们的选手坐在休息区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摧残般,写满了茫然、呆滞、怀疑人生,眼神空洞地看着球场的方向,思考自己为什么还要打网球。
切原赤也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他上场的时候打了个哈欠,对面选手的脸当场就白了。
六比零。
十分钟。
结束战斗。
切原赤也甚至没出汗,他走回休息区的时候,还在嘟囔,“太没意思了,我还没活动开呢。”
第二场,第三场,同样的剧情重复上演。
其他学校的选手从一开始的紧张备战,到后来的麻木旁观,再到最后干脆围在一起讨论“立海大到底是不是人类”“非正选都这么强是正常的吗”。
有几个心大的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说是要拿回去给后辈当恐怖故事素材。
立海大的队员们对这种目光早就习以为常。
就连这次跟队前来,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的玉川良雄、黑木泽和铃木拓三人,也早已经在之前那段时间和别的学校进行的练习赛中适应了这种被围观的待遇。
他们利落地收拾完东西,整理好队形,在真田的一声“集合”中列队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等立海大的队伍走出会场大门的时候,其他学校的选手还在原地发呆,脑子里回荡着同一个问题。
这就是全国级的实力吗?
切原赤也双手抱在脑后,走在队伍最后面。
赛后余热的兴奋劲儿还没散去,他的脑袋左右转个不停,到处乱瞄。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种级别的比赛,对手的表现根本没什么值得研究的。
但是他就是闲不住,眼睛总想找点什么东西看看,像一只关不住的多动症小动物。
走在他前面的时悠,步伐平稳,表情淡然,一副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样子。
她今天穿的是便服,白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在一群土黄色队服的少年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立海大网球社的教练,这个身份就足够让所有人闭嘴了,更别说她本身的气场摆在那里。
“诶。”切原赤也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时悠脚步不停,连头也没回,她对这种语气太熟悉了,这是孩子又要整幺蛾子的前奏。
“又怎么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叹息。
“那边是职业网球月刊的人吧?”切原赤也伸手往不远处一指。
时悠顺着切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井上守,职业网球月刊的资深记者,之前立海大拿全国冠军的时候,他们做过一次专题报道。
那次出面的是幸村和真田,但是时悠也在旁边打了个照面。
报道的内容还算客观,把立海大的实力和战绩都如实呈现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瞎编什么花边新闻。
报道发出来后,井上守还试图预约采访,想要做个深度专题,被柳莲二以训练太忙为由婉拒了。
不是不想接受采访,只是觉得没必要。
立海大的实力不需要靠媒体来证明,他们在球场上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据。
井上守今天穿着标志性的记者马甲,背着单肩公文包,正在和身边的年轻女生说话。
那个女生留着齐肩短发,背着单反相机,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看起来是新来的助手。
“也不知道有没有关于手冢的情报呢?”切原赤也随口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
时悠的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她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切原赤也的后背上。
力道不算重,但是拍得切原赤也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栽出去。
“地区赛而已,手冢怎么可能上场?”时悠的语气不算凶,但是切原赤也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别跟弦一郎一样,一天到晚念叨手冢个没完。”
是真的受够了,她可不想身边全是些手冢脑,听着都心烦。
真田念叨手冢,她忍了。
毕竟那是他想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从上国一之前就惦记到现在,那种想要再打一场的心情,她懂。
但是那是真田的事情,不是她的。
现在连切原都开始学坏了,明明连手冢本人的真实水平都没见过,就从那天见过青学的教练之后,就开始手冢手冢地挂在嘴边。
再这么下去,立海大网球社干脆改名手冢后援团得了。
时悠翻了个白眼,刚要迈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向不对。
她都不用回过头,就知道肯定是某个对手冢两字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人,正在脱离队伍,大步流星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井上先生!”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受到某种不可抗力的召唤。
时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了身。
其他队员面面相觑,满是好奇。
“手冢是谁啊?能让副社长这么在意?”黑木泽凑到身旁的玉川良雄跟前小小声问。
“听说是青学的社长。”被问到的玉川良雄同样也小小声的回答。
“青学?那不是连全国四强都不是吗?为什么会被副社长惦记?”铃木拓也满脸疑惑地探头加入说小话的行列中。
玉川良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一致把视线投向旁边站着的柳莲二。
柳莲二抬手顺了被风吹起的头发,对上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手冢国光,青学网球社社长,左撇子,擅长零式发球和手冢领域,曾六比零赢过弦一郎。”
三个人齐刷刷地瞪大眼睛,赢过真田副社长吗?副社长竟然还一分都没拿,这也太厉害吧。
“所以副社长才……”
“嗯。”柳莲二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意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场比赛,弦一郎一直记到现在。”
这一次,三个人看向那个已经走到记者跟前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层微妙的敬畏。
真田弦一郎的步伐稳健有力,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外交会晤,又像是去执行某项神圣的使命。
他走到井上守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开口的语气郑重其事,“替我向手冢问好。”
井上守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在那股突如其来的气势下,下意识地回答:“……好”
然后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真田弦一郎已经转身,依旧还是沉稳的模样,只是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他显得没有那么稳重。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十秒,干脆利落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时悠背过身去,又翻了一个白眼,这次的白眼差点把她翻过去。
一天到晚手冢手冢手冢,干脆转学去青学得了。
真田弦一郎归队的时候,面色如常地走到队伍前面,开口说了句“走了”,然后继续带队前行。
他甚至没注意到时悠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大字,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井上守站在原地,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问候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群队服笔挺的少年们渐行渐远,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那个立海大的副社长,那个被称为‘皇帝’的真田弦一郎,专门走过来,就为了说一句“替我向手冢问好”?
这是什么神仙友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还记着刚才观赛的笔记。
立海大在地区预选赛中展现出惊人的统治力,三场比赛总用时不到一小时,完全压倒性的胜利。
那个改写大赛最短比赛记录的二年生切原赤也,值得重点关注。
可惜一直没能约上立海大网球社的采访……
采访!
“啊!”
井上守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把身边的实习记者芝砂织吓了一跳,“他刚才主动过来,我为什么没直接约采访时间呢?”
懊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惜立海大的人已经走远了。
芝砂织小心翼翼地看着井上守,小声问这个把周围目光都吸引过来有些丢脸的井上守,“前辈,您没事吧?”
她还是第一次见井上前辈这么失态,不知道还以为是多大事情呢。
“有事,大事!”井上守欲哭无泪,双手捂脸,“那可是立海大啊!全国级的强校!主动送上门来我都没把握住!”
芝砂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一条,以后立海大的人主动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拦下,不管对方说什么,先约采访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么知名的职业网球月刊还有人会拒绝他们的预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