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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谁? 他是冰冷的 ...


  •   1.
      炙热的太阳穿透白纱帘,照在单人床上。

      青年男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嘴唇已经失去血色。往日苍白的面色变得蜡黄,在这失去血色的黄色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脸上的血管似乎已经凝滞,淡淡的浮现在脸上。

      一年四季都能在晨光中睁开眼睛,窗外是一棵漂亮的杨桃树,成熟季节,果子像垂下的星星。

      但他是冰冷的,肢体痉挛僵直,紧紧攥着拳头。
      像名家制作的大理石雕塑。

      2.
      在胸腔深处传来微弱的心跳。
      肺叶重新开始呼动,收缩和扩张。

      3.
      僵直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痉挛紧扣的手指缓缓放松,血色从肌肤最深处缓缓上浮,直到抵达表层,苍白失血的嘴唇重新变成健康的浅红色,死死咬着的牙齿忽然一松。

      青年睁开眼睛,扩散的瞳孔瞬间聚拢,他猛地坐了起来。
      强烈的眩晕,像是有谁用大棒狠狠砸了他的头。
      普通人难以对抗这种死而复生的虚弱晕眩,隔夜沉积的极端疲惫,内心的空虚迷茫,但他好像对这一切轻车熟路。

      【我是谁?
      我在什么地方?
      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4.
      静静的感受和分辨,有微量隐痛的健康身体,略快的心率,药物过量后的轻微眩晕,空旷的胃。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陌生。

      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些知识点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人的手指很容易改变,从手上能看出很多经历和喜好。

      这不是文职人员的手,手腕上有化学药剂滴落灼伤的痕迹,掌心和手指内侧有新鲜的老茧,攥拳时正常人的拳面骨节凸起,而长时间训练会让骨骼因为不断受到冲击而变平。
      但这双手依然很灵巧,能做到很多精妙的事,还能拿起手术刀。

      【手术刀?我是医生吗?】

      5.
      床头扔着手机和证件包,驾驶证和身份证上,写的都是:吴廖。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爽朗的微笑着,浓密黑发,晒成小麦色的干净皮肤,修剪过的眉毛,一双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雪白整齐的牙齿。
      手机人脸识别顺利打开,从前置摄像头观察自己。

      【和证件上是一个人,大约有六年的时间差,皮肤上不健康的蜡黄和潮红,明显中毒反应。必须开始化验毒素,配置解药,然后将凶手绳之以法。】

      6.
      【我怎么对中毒如此淡然?这对吗?
      我永远不会放弃生命,是谁谋杀我?
      这是我的脸吗?如此陌生……是受伤后的解离心态导致的。】

      他拉开床头柜,用一张纯天然棉柔巾擦拭自己干涸犹如沙漠的口腔内壁和上颚,尽力收集自己的唾液,以便化验。又想起皮肤接触中毒,同样用棉柔巾擦拭自己的面部颈部和双手,以及暴露在衣衫外的皮肤。

      锐利的目光开始探索这件屋子,寻找被害的线索。
      粗略看过,这屋子三十平米,有两组窗户,位于二楼,可以轻易攀爬上来。

      窗口摆着一张可以调节高度的书桌,书籍、电脑和文具盒在桌子上排列整齐,桌上贴着一些便签。不能移动的转椅上铺着一条有些陈旧的霍格沃茨盖毯。
      单人床左侧贴在墙上,右侧有床头柜,还有一把轮椅。旁边是四组书架。
      他轻盈又熟练的,用双臂支撑身体,从床上挪到轮椅上,把不能移动的双腿摆放好,地面淡淡的痕迹展示日常行动的轨迹。

      7.
      【大约我的确是使用轮椅的。】

      这是运动款轮椅,能打网球的那种。
      上手熟练的程度,可以一次性通关电动/手动轮椅驾驶证。

      8.
      窗户安装有微型门窗报警器,极薄的贴片,卡在视觉盲区,没有入室痕迹。
      【自己组装的门窗报警器,粗糙的东西,二百块就可以做得更好】

      桌上的便签分别是购物清单、购物节采购清单、展览时间、还有运动计划和维修计划。
      显而易见,对未来还有很多期望。

      而抽屉里摆着的药品,除了辅酶Q10、锌镁片和综合维生素之外,有一瓶半满的止痛药,许多的弹力绷带、敷料和按摩肌肤用的药膏。
      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9.
      四组原木书架,书架内放着很多牛皮纸档案袋,落灰最多的书架里放着大量中文的医学生课本,英文的医学著作,德文的骨科和康复医学,主要是微创脊柱手术和关节置换技术,还有许多医药生物的课本。

      蝙蝠侠曾在世界各地游学,当然包括东方大国,他精通十多种语言‌,精通‌127 种格斗术‌,其中包含‘所有流派的中国武术’。

      他忘记自己是谁,但没失去知识,这些中文、英文和德文,都可以流畅阅读如母语。
      Ophthalmoneuroretinitis(视神经视网膜炎)
      Osteochondroarthritics(骨软骨关节炎的)
      Acetylcholinesterase(乙酰胆碱酯酶)
      就连‘Floccinaucinihilipilification(毫无价值)’都记得。

      10.
      衣帽间很整洁,下半部分挂满了衣服,上半部分则充当仓库。
      放着整套的工具箱、洗地机。

      放着备用的轮椅、拐杖等杂物,也有行李箱和辅助残疾人士行走的全套外骨骼。

      11.
      【外骨骼我熟啊。】

      【支撑力严重不足,只要这样那样再这样的改造一下,就可以穿着外骨骼奔跑出拳。】

      【嗯?】

      12.
      里面是盥洗室。

      13.
      旁边两扇门,门把手上有明显磨损痕迹。
      这屋里的东西非常整洁、极端干净、充满居住痕迹和使用痕迹,一切痕迹的高度都表明房屋主人站起来时身高约180。

      在抽屉里有痱子粉,拿出来洒在门把手上,吹掉后浮现出淡而清晰的指纹。
      用胶带取样。
      他搓了搓手指,又采样自己的指纹。
      是一致的。

      14.
      肉眼鉴定这件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
      也没有擦拭过的痕迹,没有隔着手套留下的痕迹。

      法医必备知识,罗卡定律: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

      15.
      一扇门通往客厅,另一扇门通向一间被尘封的收藏室,低头能看到门缝和地板的缝隙交界处有灰尘堆积的痕迹。

      这屋里有长棍、唐刀、木刀、数种顶级甩棍、拳击手套、道服和腰带、击剑的防护服和剑,也有十几个漂亮的滑板、滑雪板,装在弓袋里的反曲弓和两袋箭,箭靶、飞镖盘、手斧,一个拳击手训练出拳和闪避用的组合器材,铝合金手提箱中放着拆分存放的弩机,军工级诸葛连弩。

      唐刀是高合金粉末钢M390制作的,上面挂着一块氧化二十年左右的棕红色木牌‘斩业刀’。
      这些物品上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和磨损,从痕迹上可以判定,是同一个人使用的。

      【儿童时期左利手,青年改为右利手,手掌长度19厘米,比赛经验较多实战经验不强的人。前半生情绪平稳,没有被愤怒和暴力控制。】
      【但他在恐惧什么。】

      16.
      一面墙的相框。
      曾经很费心思的密集悬挂着证书和勋章,现在屋子的主人不想看到这些东西:少儿奥赛铜牌,少年组散打冠军,击剑一级运动员,初二、高一、高二全校第一名,钢琴八极证书,协和医学院录取通知书,大学篮球赛冠军组证书,卧推150KG留念和硬拉200KG留念。

      蝙蝠侠点头:【是的,这些我都会。
      有什么压制住了我的上限。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他这么说,只因为蝙蝠侠卧推为 ‌300KG,硬拉数据更为恐怖。

      【在二十二三岁的时候,肢体健全。】
      蝙蝠侠熟练的忽视身体上的眩晕和幻痛,虽然没在这些荣誉上获得吴廖昔日的情绪,但找到了一些归属感,似乎在消失的回忆中,自己能做到的事远胜于此,荣耀陈列室也比这间小收纳间要大太多辈。

      他还记得如何操纵滑板,如何三步上篮,如何使用散打和柔道的技巧,以及更多的格斗术,将自己全身化为武器,如何得心应手的使用这些武器,弹奏《月光奏鸣曲》,镌刻在灵魂深处不曾遗忘。
      至于如何解开奥赛的数学题,医学生那等身高的医学知识……如群鸟归巢般,争先恐后的出现在脑海中。

      17.
      【中产阶级家庭,中等运动天赋,学习能力尚可。
      这些都不能构成‘我’会被投毒杀害的原因。】

      18.
      保险柜。
      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密码锁上……依然没有回忆起任何东西。
      蝙蝠侠拿起两根好用的粗钢丝,自言自语的开玩笑道:“这就是我的家,不是吗?”

      就连开锁的技巧也没有遗忘,五秒钟时间,轻而易举的打开保险柜,甚至比找到钢丝所用的时间更短。

      上层放着房产证,几个装着钱的信封,一个U盘,一部手机。

      19。
      一沓崭新的,各国护照和证书。
      热知识,一个人只会有一份护照,双国籍也只有两份。

      20.
      每一份假护照都是吴廖精心易容、准备穿搭后的样子,每一张照片都在扮演不同的人。

      郝仁——阳光健康脾气很好,有些贫穷贫穷,但安贫乐道,衣服已经洗的变形。

      陈歌——面色苍白消瘦,精神,巨大的黑眼仁有恐怖谷效应,诡异的盯着镜头。

      杨沉香——戴了很自然的假发,剑眉丹凤眼的古典美少年。

      阿格尼——死气沉沉的寸头男,似乎遭遇了重大创伤。

      里昂·肯尼迪——沧桑俊美而坚毅,头发半遮住脸,易容术调整骨相,自然过渡,近似于欧亚混血,但四十多岁,穿着铆钉皮衣。

      米哈伊尔·梅德韦杰夫——像斯拉夫人一样板着脸抿起嘴唇,更改了眼睛的轮廓,沉默又执拗,穿了一件人造皮草。‌

      达·桑科——标准的印第安青年,脸上有种不屈的意志。

      21.
      蝙蝠侠越加严肃。
      【难道我是一个特工?
      这完全能解释被毒杀的原因。】

      【必须立刻知晓自己是哪个国家的特工!
      人绝不能背叛国家,绝不能背叛自己最爱的城市、自己的家人!绝不。
      同样的,也决不能去扰乱别国,制造地缘矛盾,挑起战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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