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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宝地 ...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山上的流匪几经波折最后被关押在自己所制的木牢里,他们想不明白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三当家张大梁联合四当家反了独眼和二当家,现在一个没了胳膊,另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等待审判。

      “那些蒙面人都是淳县几个村出了名的混混,酒鬼,偷鸡摸狗从不干正经事儿,张大梁答应他们如果事情办成就把君上的赎金分给他们一部分。”

      如此漏洞百出的嫁祸栽赃,雾真不知道那些村民是怎么被忽悠的。

      陆商的胳膊错位,巫医手法果断娴熟帮他复位,痛到不痛,但无意间露出的红痕却触目惊心,他忍住酸麻缓缓揉着肩膀。

      “大当家和二当家怎么样?”

      巫医道:“不过是一些迷药,粗制滥造不到天亮就能自行解除。”

      “那就好。”陆商放下心来。

      “终究他们也未曾真的伤及无辜,罪不至死,活着才能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赎罪。”

      刚还有些愤愤不平的雾收回了满身杀意,他是觉得那些人该死,但既然君上放话了,那些流匪的命就不能丢。

      山上的牢房不够,大多数流匪都被看守在外面的空地上,一圈都是手拿武器的士兵虎视眈眈的盯着,不给他们丝毫敢反抗的机会。

      不过流匪们没了主心骨,基本又回到最初的村民心理,蹲在地上腿脚发麻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当看到陆商出来后更是怕得发抖,缩着脖子面如死灰。

      淳县大夫年过三十,面留短须,但过于沧桑的容貌仿佛多长了十岁,身后带着的县兵,将试图趁夜溜下山通风报信的流匪一一抓捕。

      “卑职木雄见过君上!”

      陆商看着满地或伤或死,或痛苦害怕的流匪,深深的看他一眼。

      “淳县大夫?本君派你来不过几月,你是如何治理?治理出四个村的匪徒?!”

      语气中的斥责让木雄头低的更狠了了,身后的县兵早在听到县大夫称呼此人为君上时就傻眼了,当看到县大夫直愣愣的跪地,顿时瞪大双眼有些不知所措。

      木雄摘下官帽双手捧上:“卑职自知有错,能力不足为君上所重,愿受罚,求君上能立卑职一人之罪,放过卑职的妻儿老小。”

      “木大夫!”县兵被他此举吓的不禁出声,又怕君上怪罪,相视之后竟拉着流匪一同跪了下来。

      “你连解释都不解释了?”陆商难得有些动怒。

      他是有想过惩罚不作为的淳县大夫,但最多也就是撤职,然听木雄这意思,明显是决心赴死了?

      气氛僵持不下,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昼看到君上绷紧的下颌,犹豫稍许后还是低声在陆商耳边说道。

      “君上,其中可能有误会,奴得到消息之时便立刻前往县中与雾汇合,通知木大夫后他立刻召集人马,期间奴发现...”

      他瞥了眼地上无动于衷的木雄:“发现县中木大夫权力所剩无几,大家皆为淳县两家氏族旁支所用。”

      又是氏族旁支!明里暗里,陆商耳边已经有人提起很多次了!

      “木雄,你自己说。”陆商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地上之人就跟嘴被缝上了似的,最多蹦出几个字:“望君上明察。”

      “那你的意思是真有隐情?那为何不报?身为一县大夫,还怕当地的地头蛇?”

      陆商气急,话也直白,至少把木雄吼愣住了,抬着脸面上的淡定消失,剩下的为由错愕。

      地头蛇?君上是这样称呼那让他束手无策,颜面尽失的两家氏族?

      也对,君上归为一国之君,别说是旁支,便是嫡系正主来了也得低头。

      木商苦笑:“卑职有罪。”这次罪在糊涂...

      陆商恨铁不成钢,但人家好歹今晚也算救了自己,众目睽睽下还是给对方留点面子。

      “罢了,知道你因为出身不好施展,但无论何时你都该明白,你是本君钦点的县大夫,这便是你对待旁人唯一的身份!”

      氏族权力大他一向知道,但不过一个旁支就敢欺负他陆商的人,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问题是他还没瘦死!

      记仇的陆商决定必须要给那些人一些教训...

      木雄斟酌君上的这两句话,无神疲惫的眸子爆发异彩,君上这是要...

      “卑职谢君上开恩!”

      “行了行了,把帽子戴好。”

      陆商甩开几乎要磕在他鞋面上的木雄,来到众流匪面前,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许是刚才听到了木大夫的称呼,这些人惊疑不定,愈发感觉自己这次怕是死罪难逃了...

      一个个跪地,哭嚎一片。

      “求君上饶命啊!我们也是生活所迫。”

      “贵人,贵人小人可没参与抢劫一事,小人就是个打杂的!”

      “君上,草民上有老下有小,求君上放个草民一家吧。”

      “……”

      陆商冷眼看着:“中军将,落山为匪,杀人劫财按照滇国律法该如何处理?”

      班库勒拱手:“回君上,按律当斩首示众!”

      “本君看,是该斩。”

      此言一出,哭嚎声戛然而止,几乎是被夹住脖子,惊恐让没见过大场面的流匪们面如死灰。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不过,本君不缺球踢,要他们这些脑袋也没用,如果不想死,本君倒可以给你们条活路。”

      惊吓过度的流匪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君上您尽管吩咐!”

      陆商眸中闪过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们的事情本君都知晓了,落山为匪也是迫不得已,天灾频发,人力不可违。纵是本君年年派发赈灾款也无济于事...”

      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到这个话题,还抱紧脑袋的流匪一脸茫然,热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这几日在山上,本君想了很多。”陆商略显沉重的语气让所有人提心吊胆。

      “你们落到这个地步虽有本君的责任但此举确实太另本君寒心,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凡是手上沾染人命者以命抵命,其他人除去老弱病残皆罚为劳改,三年不得踏出滇国半步。”

      “这...”守在陆商身边准备重复宣令的谷山哑声。

      这惩罚,完全不符合滇国律法。

      “君上,这不符合规矩。”班库勒道。

      那边蹲着的流匪听到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对他们的惩罚,身为流匪,而且是已经犯过事儿的,真的能活下来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陆商早就下了决定:“但曾经被你们伤害过的无辜受害者,你们须得自掏腰包赔给人家。”

      一石惊起千层浪,流匪中有一人颤巍巍的举起手。

      陆商借着火光看清她的脸,是厨房里做饭的二娘。

      “你说。”

      二娘左右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士兵,掐着大腿才鼓起勇气开口:“可,可是那些钱货早就被分完了,拿回家的也早就用光了,现如今我们真的赔不起...”

      她身边的人连连点头,面容痛苦,他们是真的给不出钱,“过路的商队和公子就是家中再有富贵,身上也带不了多少,仅仅够我们几个村的人果腹。”

      “而且,还有什么劳改...受罚可以,我还能撑得住,可家中几口都快吃不上饭了,就算把房子卖了也卖不出价。”

      “主要也没人买...”说话之人懊悔,之前听到什么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话还不以为然。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将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现在凡是听到淳县,别说来买房了,就是野兽都不来,生怕被人杀了吃了。

      就算君上留他们一条命,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看他们为难绞劲脑汁的模样,陆商早就想到了这些。

      “没钱就赚,劳动改造简明思意就是通过劳动惩罚你们,建造堤坝纵然辛苦,但也不是没有工钱的,只是比较少。”

      “建造堤坝??”木雄震惊失色。

      流匪们却还在云里雾里,他们大字不识得一个,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只觉得跟河有关,却不明白有什么用处。

      但他们却听到:“有工钱?”

      陆商点头:“有,但只是工钱怕是你们得攒上个几年才够赔钱,所以要想三年内把该赔的钱挣出来,还得需你们靠自己的老本行,采珍珠。”

      “可是我们的河地早就被占了...能找到的河蚌都是新年的空蚌。”二娘身边的人表情越发痛苦狰狞。

      感受到君上的目光,木雄道:“卑职无能,四村的所用之河被氏族以欠钱为由占了去,卑职去要,被人打了出来。”

      “还敢打人?”陆商气息一变,木雄却不再退缩,重重点头。

      “是的,不仅如此他们还仗势欺压百姓,卑职初来乍到手中无人可用,县大夫之称只是一个空壳,”

      刚说完他就觉得帽子被打歪了,陆商指着他这个榆木脑袋,

      “仗势欺人,怎么你就没有势?本君是摆设不成?滇国的一草一木都是本君的,到不知何时那河道都能作为私产抵押!”

      木雄现在知道了,所以任由君上敲打他都愿意承受。

      但陆商也明白,就自己之前的那个处境别说管他这个小地方的县官,自身都难保了。

      “河道之事自有本君分配,还轮不到他们私自占用,再者珠子被采完了你们就自己养殖。”

      二娘做了小半辈子的采珠女还是头次听说珍珠也可以养的:“君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珍珠乃为河神所赐,怎可养出来?这些年越采越少,应当是献给河神的礼物太少了...惹得河神生气。”

      听到他们谈及河神时神情里的尊敬惶恐,陆商一句话打破众人百年来的敬仰。

      “珍珠分明就是河蚌产出的,养殖河蚌本君会让人教给你们,自古以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淳县半山半水分明是个宝地却还能让你们穷到这般地步。”

      众人闭上嘴巴低下头不敢看君上的表情,虽然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家乡是个宝地,但当着君上的面他们不敢反驳。

      看他们的窝囊样子就来气,但陆商也清楚思想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放开的。

      昼察觉到君上的疲惫,小心建议道:“夜深了,君上不如先休息,一切等明日再说?”

      这次陆商被拒绝,他确实身心巨乏。

      转身时他给班库勒使了个眼色:“明日下山,审出张大梁及其全部党羽,按照本君刚才所处置,夜深兽多,记得扔远点。”

      班库勒瞬间明白,望向木桩上的眼神冷然:“末将遵令。”

      今晚的折腾让陆商明白,以防夜长梦多,任何事情都不能再拖延心软。

      于是当晚,侥幸活下来的流匪被迫眼睁睁看了一晚上的斩首,原先心里的那点对君上和善性子抱有侥幸的人。

      现在只有深深的恐惧...摸着自己完好的脑袋脖子,浑身冷汗浸湿。

      一定好好听君上的话,今后君上就是说河蚌能生人他们都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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