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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虞美人(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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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晚,但依稀看着那宫门是经常修葺,即使未曾来过后宫,宋清禾也知晓那是皇后住的地方。
那宫门上有一把沉重的锁,忽明忽暗的月光下,李晏侧脸的下颌线若隐若现。他伸出那只骨节分名的手,只见他缓缓地摩挲了这把铜锁。
傅暮云直直的站在边上一言不发,宋清禾的角度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偌大的皇宫内院,凤仪宫居然连个把守的人都没有,宫门前寂静无声,透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凄凉。
就在宋清禾黯然伤神之间,便瞧见李晏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把钥匙,寂静的夜晚听到了“咔”的一声,那把锁就开了!
李晏开启宫门后,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凤仪宫,地上铺着的是大理石地板,院内没有一丝活物,也看不出一丝的生气,院中的花坛里尽是凋谢的枯枝藤叶,只能看出这里很久以前的有绿植,并且院中之人是一个生活极为精致的人。
但是此地看着虽荒凉,但是月光的照射下,却散发着一种花林似霰的朦胧美,看来李晏的母后也是一位极其温柔之人。
跟着拐进别院中的一个房间,还未进门,李晏便从衣襟口中拿出一个火折子,拧开盖口之后吹了一下,原本漆黑的房门前突然燃起了火光。
走进房间后,屋内的摆件是女子所住的地方,门前有一个翡翠屏风,往后走过去可以看到女子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的都是些女子的梳妆之物,李晏点亮了屋内的烛火,坐在了屏风前的桌子上。
宋清禾是头一次来到皇后的寝宫,很是稀奇,就走到皇后的梳妆台那边看了看,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圆形铜镜,透过铜镜宋清禾并未看到镜中的自己,扫视一眼后,双眼停顿在铜镜边上的一个做工精美的布老虎上面,还依稀的可以看到上面的金丝线上绣着“子安”两个字。
以前的宋清禾就很是奇怪,为何让她叫他子安,来到此梦境后,听到身边的所有人也都是叫他晏儿,无论是皇上,静王,还是在此处越国公。
看来这个子安两字很有可能是先皇后给李晏取得乳名。
转过头往后看的时候,先皇后的床边好似是放了一张孩童睡得床,大小和宋清禾屋内的塌差不多,刚好可以供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睡觉。
刚才进来的时候宋清禾并未观察,但是细看的话,竟发现这屋内好似一尘不染的样子,应当是经常有人进来打扫。
傅暮云坐到李晏边上的一个凳子上,知道他是想姨母了,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静静的坐在李晏的边上陪伴着他。
宋清禾在此地也逛了一圈出来了,瞧着两人又像是要聊天一样,她兴致冲冲的走到李晏边上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李晏看着屋里,这里的一砖一瓦,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和母后在一起的回忆。
还记得宫里的嬷嬷们经常讲,小时候四皇子李昙都是被乳娘带着长大的,只有李晏是皇后亲力亲为,自夏皇后生下李晏的之后,便是抚养在膝下,李琛来凤仪宫后,李晏便是被乳娘带着,除此之外,都是在夏皇后身边长大。
儿时母后的寝宫里摆放着一个婴儿床,在往后长得大一些,就命人做了张可供十岁左右的孩子睡得床。
可以说李晏的童年就是在凤仪宫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和母后的美好回忆。
母后曾说他儿时开始学会的叫人的时候,先学会的就是母后两个字,再后来是父皇。
儿时学会写的第一个名字也是“子安”,母后当时的愿望就是望子平安。
若是宋清禾没看错的话,李晏的眼框中泛着晶莹的泪花,眼中也是透着对母亲的思念。
“暮云,你不是问过我为何非宋清禾不可吗?”,李晏声音沙哑,细听还有一丝的哭腔,想来是到了伤心处。
傅暮云不太情愿的问了问,“为什么!”,语气很是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求知欲,仅仅是为了提问而提问,不想拂了李晏的面让他尴尬而已。
宋清禾也托着腮静静的等着李晏的叙述,“在我十岁那一年,母后是突然难产,在宫内的太监宣布母后驾崩之时,我心中是一万个不相信。”
“皇后驾崩,按理来说,朝中的所有大臣都是要进宫来吊唁,当时不知为何,应当是宋小姐缠丞相比较紧吧,丞相来的时候是带着宋姑娘的!”
“那日我记得我是在宫内穿着丧服,就在这凤仪宫中,跪在母后的灵前一眼不发,宋姑娘那时约莫有八岁的样子,犹记得她那软乎乎的小手拉着我出去,带我去了静心湖!”
“当日午后,阳光正好,可我觉得很是刺眼,想起以前和母后在一起的种种,就泪流不止。宋姑娘当时就替我擦了擦眼泪,还告诉我“哥哥没关系的,清禾的母亲也在清禾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但是母亲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你的!””。
“那时起我便知道了她叫宋清禾,当日我们坐在湖边的额假山上,她陪我说整整一下午的话,以至于后来天色较晚的时候,宋丞相心里很是急切,是父皇派人在静心湖的假山边上找到我们的!”。
李晏话音刚落,宋清禾便突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出,当时家中刚来的奶娘总是趁父亲不在时,暗暗的欺负她,当日父亲刚上完朝回来没多久,就被宫内的人通知皇后驾崩。
宋沉当时手中抱着宋清禾,奈何宋清禾不撒手,后来便进宫时也带着她去了。当时记得灵堂边有一个长得很是漂亮的小哥哥,宋清禾忍不住的想和他说话,是听来俩往往的大臣说道,才知晓他的母亲走了。
再到后来几乎没有看到过那个哥哥,宋清禾也就渐渐地忘记。
宋清禾此前一直以为他们的缘分是在那日西街上,李晏救了她开始。现下听了李晏所说的一切才知晓,原来情丝是从他们二人的儿时就已经埋下,此间宋清禾忘记了,可李晏一直记得此事并念念不忘。
“所以你就在那时喜欢上了宋清禾?”,傅暮云叹了口气。
“也不算,十岁的我并不知道何为喜欢,确实是对她有好感,在此之后便会时不时地留意着那位宋姑娘!三年前咱们带兵出征时,可能是那时,李昙钻了空子,因为当时满朝文武不都觉得我们二人是最相配的吗?那时我也自信的以为只要我立了功,班师回朝之日,求父皇赐婚,她便会名正言顺的嫁我为妃!”
“未曾想仗一打就是一年,曾经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姑娘在我回来之时,也已经嫁为人妇,嫁还是我最讨厌的人。”
“一日进宫向父皇请安,出了御书房之后,我还是会不自觉得去静心湖去看一看,那是我与她“相识”的地方,那日可能有些赶巧,她像兰妃请过安后,也是来到了静心湖边,坐到了儿时的假山上。上,那日她应当并未见过我,所以当日还在虎钳同我说话!”
“后又一群宫女来过,看见我时,给我请安,叫了一声“宁王殿下”,自此我便看到她的神色巨变,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不似刚才那样同我如好友般的交谈,我便知晓李昙应是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宋清禾心中是难以言喻的酸涩,李晏的那一声声话语犹如一把未曾开封的钝刀刺入她的心脏,往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来回的搅动。
认识李晏后,宋清禾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填满一样,只要是每天看到李晏她就很满足。
世人口中的宁王是能文能武,德才兼备,他可以站在庙堂之高,也可以平定各种叛乱,是百姓和人们口中的最有可能继位之人。
但是在宋清禾的眼中,李晏是经常会护着自己,不论在何事,都会让她有着慢慢的安全感之人,李李晏是可爱的,会在相识后套路自己让她叫他的乳名,李晏是贴心的,在她休息不好使会让人给她送去安神香,李晏是.....
对呀,不知不觉,宋清禾发现了好多从未发现的事情,潜移默化当中,宋清禾竟然发觉自己时常会关注到李晏,就像李晏对她一样。
那日在调查白色粉末状之物时,她亲眼看到的是那地上的乞丐瞧着李晏的眼神会让她感觉到危险!
现在的宋清禾还是在梦境之中,但是这个梦境却让她觉得不似凭空出来的空中楼阁,应当是会有一些源头,她要去找李晏,去那个现实的世界找李晏,她要问清楚李晏!
李晏走进宋清禾的房中已是晌午,他坐在了宋清禾的床上,瞧着此人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嘴里也是不停的嘟囔着些什么!“~~!~~!”
李晏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听不太清楚她说的是什么,而后用手背测了一下宋清禾的体温,抬眼看看星月和花月,眼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你们家小姐是何时开始发热的?为何现在才同我说?”,声音也好像能冻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