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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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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他往上指了指,示意她往建筑上端看。
她这才看到牌匾上的几个大字,松口气,问道:“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之前胳膊腿受伤都是来这儿看的,节目组给经纪人打了电话,经纪人怕有啥大事,便帮忙暂停下午的录制,让我一定要来医院看看。”
“那我呢?”她指指自己。
他解开安全带:“车上你睡太香了就没叫你,司机说先把我们送到这儿来,再把你送回去。”
“司机呢?”她左右看看。
看着这神似小喵咪的动作,他说的话不禁染上几丝笑意:“刚刚接到电话下车了,等他来了我跟他说一说,让他尽快把你送回去,已经差不多到了八点了。”
说着他便打算下车找司机,她也跟着下来,问道:“经纪人没来吗?”
“他最近在跟赫熙的剧组呢,一时半会儿赶不来,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我就不回去了,陪你一块儿去看。”
“啊?什么?”风有些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跟原先一样上去扶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我陪着你。”
没等他说什么,她迅速将理由交代得一清二楚:“毕竟是我让你受伤的,肯定得至始至终。况且我一走,你经纪人又不在,不就只能一个人去了吗?”
“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啊。”他抬手指了下后边跟着的那辆车,冲着朝他们过来的摄像老师点头微笑,“他们一直都在跟着。”
忘这茬儿了。
她似乎是才意识到两人到目前为止都是暴露在镜头下的,不免又拘束起来,说出的话也没原先那般有底气:“但我觉得多一个人照顾更好。”
他弯下腰,与她平视,故意说道:“我们每次去看成恩,经纪人都嫌我们太吵影响他休息呢。”
她答得理直气壮:“我不吵啊,从来都没有人说过我话多,肯定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真的吗?”他问。
“真的!”她担保,眼睛亮晶晶的,“就让我跟你一块儿吧,我回去的话还得麻烦司机跟摄像老师。”
他佯装勉为其难,背过身时笑得牙龈都出来了些:“好吧,还得跟节目组说说。”
“我去我去。”她怕他再多加走动,忙找到负责人大致说了一下。她一向思维灵活,将缘由利弊直接列举出来,再加上语气诚恳,摄制组面面相觑,商量了一下,点头了。
得了首肯后,她连忙鞠躬感谢,而后迅速跑了回来,笑道:“那我们进去吧。”
他远远瞧着,冲节目组点点头,等她过来,没忍住调侃道:“头一回见你去医院这么开心。”
“咋俩都没在医院见过几次。”
他落了下风,心情却出奇地好,慢慢跟她一块儿进去了。
才刚进门,一位年轻的医生就直冲他们而来,眼神之犀利,差点让陶夏以为他是来找莫子遇寻仇的。
等走到他们面前,医生一把锤了下莫子遇胸膛,嫌弃道:“说说,又伤到哪儿了?”
“頔哥,你得先保证别告诉我哥。”莫子遇被打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像狗狗撒娇一般,声音软了不少,“也不算什么大伤,就是磕着石头了。”
陆頔没忍住,气道:“你嘴里的话有几句能信的?别啰嗦,跟我去诊室看看!”
“我去我去,那我哥那边?”
“都让你别啰嗦了,具体伤情得看过才能决定。”陆頔耐心告罄,朝不放心的陶夏点点头,把他拉去了诊室。
陶夏在外面等着,总觉得这医生看着不大靠谱,便特地去网上搜了下门口贴着的名字。
陆頔,首尔大学医学院研究生,在医学领域小有成就,发表关于临床医学论文若干,从事运动医学骨科的诊治,目前在私立医院工作。
他原先在国内学的中医,与中医高材生莫子游是好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专业,开始一心一意攻读骨科类的专业。网上有人推测他有至亲是得骨癌去世的,也有人说他钟意的人是学骨科的,所以才放弃本早就定好的路。
暂且不提网上传言的真假,陆頔的那位好友莫子游,似乎就是莫子遇口中的哥哥。既然相互认识,处理伤口应该也会放心些,陶夏瞬间安心不少。
结果刚靠上墙,就听到里面喊了一声。
刚怀疑是不是眼前这个房间传来的,紧接着又是一道叫喊,如果不是莫子遇声色好听的话,称为狼嚎也不为过。
陶夏忽地想起陆頔带走莫子遇前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心里一咯噔,直接去拍门,结果手指才碰上,门就动了。
站在病尾隔帘处的陆頔听到声音往外看了眼,拍了一下莫子遇的腿,挑眉道:“还骗我是不是!人姑娘都吓得直接推门进来了,你还想狡辩!”
莫子遇的大半个身子在隔帘后,他抬抬腿,闷闷不乐道:“那是因为你太用力了啊哥,谁都会以为我在上刑。”
“原来你还知道疼啊。”陆頔嗤笑一声,扭头冲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安放的陶夏说,“这儿有椅子,先坐会儿啊,马上就好了。”
“啊好。”
前一秒还和和气气如沐春风的陆医师,下一秒就继续对着莫子遇凶神恶煞,誓要让他长长教训。
“那个……”陶夏犹豫着问,“医生,他伤得严重吗?”
“还成,比之前要好些。”
陆頔正拿着棉签给他消毒,闻言手重了些,莫子遇又是一喊,听得陶夏眉头紧蹙,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真没有。”陆頔走到桌旁换棉球,有些无奈,“他平时受伤都爱喊,屁大点伤喊得跟要他命似的。”
陶夏还是不大信:“但他来的时候一路都很安静啊。”
“哦那多半是我这次下手重了不少。”陆頔像是突然醒悟过来找着真正原因一般,但面上却毫无愧意,仿佛当场把莫子遇疼死都不算什么事儿。
瞅着陶夏眼里的愁意都要翻涌出来把这医院淹了,陆頔解释了一句:“他来了韩国总受伤,每次都不长记性,我这也是下下策。”
陶夏嘴巴长了长,还未问出口,他就回到病床前,用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些许字眼的音量对莫子遇说道:“她心疼了,你有戏。”
莫子遇嫌弃地挥手:“去去去,我背还疼着呢,先上完药再说。”
陶夏在屋里坐着听得清清楚楚,佯装若无其事看手机去了,实则每当莫子遇有什么动静,她都会条件反射抬头。动作之灵活,可以和打地鼠游戏里面难度最高的地鼠媲美。
“好了。”陆頔话刚出口,陶夏就起身想去看看。
陆頔什么也没多说,出来给她让位置,自己则回到办公桌前整理莫子遇要用的药方。莫子遇原本想等着那药干一点儿再把衣服盖上,谁知刚一侧头就看到陶夏的影子,顿时有些慌张,结巴道:“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的伤,别乱碰,药还没好。”她也被带着结巴了一下。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不安分的心脏上了,没注意到她的声音也有些闷。他下意识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只想着暂时把她支走:“能帮忙给我倒杯水吗?”
“好,等着。”她立即答应下来,走前看了眼他背上花花绿绿的肿痕和擦伤,叮嘱道,“我不看了,你别急着把衣服放下来,不然把药擦掉了。”
诊室没有饮水机,陶夏只得找陆頔要了一次性杯子去走廊接。她前脚刚走,后脚陆頔就晃到莫子遇跟前,饶有兴致地问:“小情侣?”
“没有,不是,哥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说了吗,一个很好的朋友。”莫子遇也不看他,而是用手描着枕头上的花纹。
陆頔看了眼他撩到腰部的衣服,随他去了:“那就当你说的话是真的吧,你现在还年轻,又是上升期,谈恋爱也得等稳定下来再谈,你们那公司在这方面管得也挺严的。”
“我知道陆哥,”莫子遇揉揉太阳穴,“所以就别乱猜了,也别告诉我哥,省得他们也跟着乱操心。”
最后那三个字显然踩到了陆頔的雷区:“什么叫乱操心!你自己说说,之前又不是没在演唱会上湿身跳舞或者在片场半裸出镜,那个时候不还挺自然的么,怎么她一要来看,你就慌慌张张要挡!”
莫子遇一下被堵住了,但他反应很快,还是给了一个像样的答案:“怕伤口吓着她。”
“……”
陆頔一吸气,训诫道:“如果是怕吓着人,就注意自己的身体,少受点伤。”
“他这次是因为我受伤的。”站在门口的陶夏忽然说道,她把水杯递给陆頔,内疚道:“爬山的时候我踩在岩石上脚底打滑,直接从石头上摔了下去,他看到了及时用外套裹着我,跟我一块儿摔了下去。”
“你……”陆頔端着水,沉吟看了她片刻,“你也马上去做一个检查。”
她却摇摇头,把胳膊腿给他看:“我没事,一直被他护着,还是给他多看看吧。他是爱豆,身上最好不要留疤,不然会影响舞台效果的。”
“好,我会好好处理的,放心吧。”陆頔说着,把水拿过去给莫子遇。
之后陶夏拿着他开的药方,东奔西走拿了药回来,就看到莫子遇已经等在门口了。风吹动他的体恤,未干的汗渍将胸前的地方打湿了些,匀称的肌肉轮廓呼之欲出。颊边的碎发紧贴着脸,额头也有星星点点的汗珠,像是刚完成一场舞蹈般,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乏慵懒。
“怎么不在里面坐着?外头有风,省得吹感冒了。”陶夏把药盒扬了扬,笑道,“我都买好啦,基本全是外敷的,还有一些消炎的药,每天都要涂。”
“没有祛疤的吗?”他问,眼睛弯弯的。
她一愣,刚想从里面翻出药给他看看,刚低下头就被人从后头拍了下肩膀。
他轻笑道:“我开玩笑的,其实男爱豆身上有疤太正常了,只要面积不大就没大问题,而且我这样的伤口基本不会留疤的。”
“这样啊……”她点点头,“那太好了。”
他接过她手里的药盒,问道:“这么怕我留疤?”
“也不是吧,就是总想着你能和之前一样。”她想了想,觉得哪儿不大对,“最好是不要因为别的什么影响到你在事业上的发展,哪怕是一条疤也不行。”
他原本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陶夏啊,你怎么好像比我都在意我的事业?”
她答得很快:“因为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所以你一定要走得比谁都长久。”
他轻轻皱眉,为难道:“比谁都更久……是不是期望有些太高了?”
“不高,因为我真的是这么期待的。”
她曾在凌晨时到过Light,路过HOLO练习室那刻,就已经产生这个想法了。不算空旷的练习室里只他一个人,借着微弱的灯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纠正动作,不断寻找最佳的角度,就是为了在舞台上呈现更好的状态。
他走不长久的话,还有谁能走下去呢?
她想不出别的人。至少从她的角度来看,莫子遇从出道到现在所做的准备和付出的努力与心血,是足以支持他做一个优秀的爱豆的。
“那就借你吉言,会一直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