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芒》寒之亦

127、番外5 结婚纪念日

　　裴溪云答应景煜结婚的那一晚是圣诞节，从此以后每年的圣诞节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景煜每年都会买一束花，去接裴教授下课的时候总是单膝跪地把花送给他，惹来周围的同学起哄。

　　又是一年圣诞节，阿易去他同学家里过节去了，家里只剩下裴溪云和景煜，额，还有窝在沙发上吃狗粮的小苹果。

　　景煜提议去外面吃，裴溪云坚持要在家里做饭，景煜拗不过，就趴在桌子上一边剥蒜，一边看裴教授在厨房忙碌，他不久前过了四十岁生日，但就看背影，景煜觉得他跟刚认识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腰间系着黑色的围裙，额，又是蝴蝶结。

　　景煜看得入迷，听到裴教授让他把蒜拿过来，站起身屁颠屁颠地把碗里剥好的蒜递给了他，走之前不忘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

　　裴教授今天做了剁椒鱼头，惠灵顿牛排，番茄意面，蔬菜沙拉。

　　餐桌上放着红酒还有万年不变的果粒橙。

　　“裴叔叔，一口红酒都不能喝吗？”景煜盯着正在醒的红酒，一脸委屈。

　　“一滴都不行。”

　　“好吧。”

　　裴溪云拿着刀叉把牛排切好后放在了景煜的跟前儿，说“别老盯着酒看了，能把它盯到肚子里去？赶紧吃，外面的皮凉了就没那么酥了”

　　“好好好，老婆说什么都对。”

　　景煜给嘴巴里塞了一口牛排，嚼了两下，朝裴教授竖起了大拇指“老婆的厨艺越来越棒了，比罗逸他姐店里的厨师做的都好吃。”

　　“是嘛？那你问下罗逸他姐那里还缺不缺厨师，我没事儿可以去兼个职。”裴溪云。

　　“那可不行，你只能做给我一个人吃，不，还有阿易，其他人不行。”景煜急忙宣示主权。

　　裴溪云笑了笑没说话。

　　“裴叔叔后悔吗？跟我在一起？”景煜同学的突发奇想。

　　“为什么后悔？”

　　“跟男生谈恋爱，还是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四岁的男生？”景煜夹了一块鱼头吃着。

　　“在发现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时，其实我挺害怕的，也怀疑过我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一个男生，为什么会对你的喉结很感兴趣，明明我也有，之前的我不喜欢过分关注另一半时刻的动态，但自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变了，我变得控制欲很强，我不希望你做林叔店里的模特，不希望你跟江童再继续牵扯不清楚，让你搬过来住，想跟你有个家是真的，其实也不想让你一直生活在跟江童曾经恩爱过的地方。我担心你有天触景生情又去找他。”

　　“不希望你被阿野再惦记，所以，三个月的时间没到，我就正式确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要让他知道，你是我的，别让他再惦记着了。你问我是否后悔，答案是从未悔过，我爱你啊，宝宝，你把阿易从他的世界拯救出来，给了我和阿易一个幸福的家，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保护着我跟阿易。”

　　“阿易的家长会你时不时也会去开，他受欺负了，你替他出头，他溜小苹果的时候没牵绳，导致小苹果被一只松狮咬伤了胸腔差点儿没了，你也没怨他，还一直抱着他，安慰他别害怕。他考试不及格你比我都着急，大半夜地替他写作业，被老师发现了把你也叫到学校进行思想教育。”

　　“你说后悔的事情，倒是有，就是你一直不肯给我留一个你的孩子，阿易现在也十岁了，是个男子汉了，可以照顾弟弟妹妹了，你说呢？”

　　裴溪云说了一圈，最后把话题引到了生孩子的事情上，其实景煜大学毕业后，他就提过生孩子的事情，但景煜一直不愿意，说他们有阿易就好了，一是不想让另一个孩子分去阿易的爱，另外最重要的原因，他有先天性心脏病，遗传给后一代的概率会很大，他不愿冒这个风险。

　　“裴叔叔，怎么又提孩子的事情，我说过了，我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对孩子不公平。”

　　“可是，我害怕……”话没说完，裴溪云便不敢再说了。

　　“裴叔叔是怕我死，是不是？”景煜放下了筷子，问得认真。

　　“没有，我就是，就是想给阿易找个伴，培养他的责任心。”裴教授撒谎言，他就是害怕，害怕景煜死了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如果留个孩子，对他来说，也是个念想，他会抚养他长大成人，到了那个时候，他也差不多该离开了，这样余生才不会那么难熬。

　　“阿易很有责任心，不需要弟弟妹妹来培养，裴叔叔，以后不提孩子的事情了，好吗？”

　　“好，不提了。”

　　凌晨两点，景煜刚睡着没多久，就感觉枕边有动静，伸手去摸裴教授，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以为他又接了急诊，但他的手机还放在桌子上，景煜好奇，穿着睡衣下床，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刚准备开门，就听到一声剧烈的咳嗽，下意识想去开门，但声音已经没了。

　　景煜把门开了一个缝，透过这条缝隙，看到裴教授披着件黑色大衣站在阳台上抽烟，话说，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裴教授抽烟了，也估计是很久没抽，刚吸几口很不习惯，所以才咳得那么厉害。

　　阳台上有风，裴教授的头发被风往后吹着，他一直矗立在那里，眼前腾空而起烟雾，景煜闻到了烟味，觉得喉咙很痒，但目前还咳不出来。

　　景煜知道，裴教授肯定很难过，其实今天问他是否有后悔过时，他主要是想问，明知道自己没几年可活，还要跟自己在一起，是否后悔，他说不会，但后悔没再生一个孩子。

　　孩子的事情他们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他不愿给他留一个孩子，也不想让这孩子成为他的替代品，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资格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他时日不多，陪伴孩子的时间有限，留给他的自责和懊恼便多一分。

　　景煜就这么一直盯着在阳台抽烟的裴教授，他纹丝不动，像座山，一直将他护在怀里，免受风吹雨打。

　　不知过了多久，裴教授弹了弹手上的烟灰，身子往后转的倾向，景煜立马把门关上，快速地溜回了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假装合上了眼，只是裴教授迟迟不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原来，他去洗漱去了。

　　接着背后便被一股温热覆盖，从侧腰穿过，裴教授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景煜突然想起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是裴教授答应他求婚的当晚。

　　“裴叔叔，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师生恋啊？”

　　“你说呢？”

　　“你也就给我上过一堂课吧，也算吗？”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当然算的。”

　　“你这是占我便宜，说实话，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生生把那个父字给憋回去了吧。”

　　“那，叫爸爸。”

　　“不叫。”

　　俩人赖赖唧唧一直聊到了凌晨两点，景煜最终还是没喊裴溪云爸爸，而是贴着他的耳朵喊了很多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