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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意外独处(3) 向上看也不 ...


  •   欧隽铭从车上下来,紧了紧衣领。
      跟幼真在润江大学后门吃小吃时,他还觉得今天是寒冬里的一个例外,连风都是暖的。
      现在望了眼酒店周围未生新芽的秃枝,只觉得周身都是凉意。
      润江地处江南,可是冬天的严寒却毫不逊于江对面的陵广市。

      他方才去抱幼真的时候,身上烧着的一团火,现在只剩下心头苦涩的灰烬。
      整个人变得又疲惫又懒散,似乎连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力气都没有了。
      勉强办好手续,欧隽铭进了房间,把行李随意的丢在地上,自己就坐在床边发愣。

      幼真光看模样就还是小姑娘。而自己却已经历过离婚了。
      今天是自己太冲动丧失了理智。幼真无法接受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刚才遇见的那个男人是谁?是庾幼真读书时的男友吗?
      庾幼真一定是旧情难忘,不然怎么会哭?
      男友?该死!早上还有一个,也是男友!
      庾幼真愿意跟自己来润江招生,是不是为了见这男人?

      无论怎样做心理建设,胸口还是有种仿佛纠结在一起的苦涩和钝痛感。
      欧隽铭连晚饭都没心思吃了。交叠着胳膊坐在床边看新闻。
      忽然感到胃部有点郁气,这股郁结之气一直上升到胸腔,最后头也开始痛了。
      他原本就有点偏头痛旧疾,被这股气闹的竟感到一阵阵头晕。
      欧隽铭脱去外衣,斜躺在床上,用胳膊支着太阳穴也没能好转。鼻尖也敏感起来,低头用指背抵一抵,竟然有鼻涕流到手背上。

      他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格外狼狈。
      勉力坐起来,一种熟悉的痛感由胃部袭来,额上居然密密的渗出了汗珠。
      他知道是好久不曾发作的胃痛来了。在行李箱里翻找胃药。
      猛然想起昨天胃药被自己拿起又放下了,以为只住一夜绝对没问题的。
      他给自己倒杯热水,支撑着身子在床边忍了一会儿。
      身上却发起寒来,打了个冷战。他用手心去试额头,好烫!

      欧隽铭勉强撑到半夜,胃痛得要命,几乎要在床上打滚;浑身无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索到了床头的手机,给幼真发了一条:“睡了吗?”

      幼真跟大伯父大伯母聊了一晚的天,亲戚先是问家里情况,又问到婚恋问题。
      幼真好容易应付完,回到自己房间。
      忽然想起白天那个突如其来的怀抱,温暖又可怕,有一时的发呆。

      手机叮咚响了。

      划开一看,是欧馆。幼真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咚咚咚的猛跳了起来。
      因为她被欧隽铭抱过了,所以这一条短短的讯息,似乎立刻激活了身上的各处血脉,使得全身不由的燥热起来。

      欧隽铭这是要干嘛?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这样做要是被他妻子知道了,不知道会引出怎样的风波。
      都是那个可恶的王荣,原本没有什么,被她胡说八道,现在也变成有什么了。
      幼真心里深恨王荣这个无事生非的女人。

      庾幼真看了看墙上的钟,都过了十点了。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不准备回复。
      欧隽铭痛的头晕目眩,盯着手机屏,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生病的人心绪最是脆弱,眼角竟有点湿润。
      他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了,跌跌撞撞跑到窗子边,把窗户推开,猛吸了几口窗外的冷气。
      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点,身上却更冷。

      庾幼真正要睡下,又来了一条简讯:庾幼真,你知道润江哪里有医院吗?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幼真心里一惊,不确定这是真的,亦或只是欧隽铭的借口。
      转念想到欧隽铭的胃不好,后悔白天没拦住他吃垃圾食品。
      如果是真的,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如果只是见自己的托词,她又自然不能搭理。

      思想斗争了一会儿,幼真终于还是拨通了欧隽铭的手机。

      那头传来的声音疲惫无力,还有一丝颤抖,听得出深深的压制和忍耐,
      “小庾...对不起...打扰你休息...我...胃病犯了...有点难受...你知道润江的医院在哪儿吗...我自己去一下医院......”

      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有多疼了。

      “欧馆,你住哪家酒店?”

      “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医院...在哪里...我自己去...”

      “我带你去好了。我请我表哥开车过来。”幼真说。

      “太晚了...不要麻烦了...”欧隽铭疼得龇牙咧嘴,电话中都能听出他呼吸沉重。

      幼真跟表哥赶到酒店时,欧隽铭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他疼的厉害,脚下像踩着一片云,软绵绵的,走路都有点发飘。

      庾幼真从来也没见过欧馆这副模样:脸色青灰苍白,眼睑下乌青色,两篇薄薄的嘴唇也是惨白的,紧紧抿着,不见一点血色。一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汗水濡湿,有几绺贴在额边。

      庾幼真被欧隽铭虚弱无力的样子吓坏了。
      “欧馆,你怎么了?”

      欧隽铭一手捂着胃部,另一只手扶着椅背不说话。
      忽然眉尖和嘴角同时蹙起,勉强吐出几个字“我实在...疼的有点厉害...医院远吗?”
      即便他有心掩饰,眼神也格外无助。

      幼真看了眼表哥:“开过去二十分钟吧。我表哥就在润江大学附属医院上班,欧馆你不用担心。”

      欧隽铭由椅背探过身去,摸索到外衣给自己穿上,手背的骨节都在颤抖。

      表哥庾如鹏人高马大,立刻过去扶着欧隽铭。
      后来索性把欧隽铭背了起来。欧隽铭文弱书生,一米八五的表哥背他倒不怎么费力。

      欧隽铭却有点不好意思:“病的真不巧,打扰你们休息。”
      幼真用手心探了探欧隽铭额上的温度,又吓了一跳:“欧馆你烧得挺厉害的。”

      欧隽铭感受到那柔润的小手掠过自己的额头,心下顿时舒畅了许多,仿佛胃部的痛感也不那么集中了。
      他依恋她触碰自己的感觉,可惜手很快拿开了。

      “我没事。大概是胃病,老毛病了。”欧隽铭又转向表哥:“耽误你休息了。”

      庾如鹏是个挺豪爽的人,笑笑道:“你是我小表妹的领导,就等于是我的领导了。不用客气。”

      欧隽铭顿时有些窘,“什么领导?大家都是同事。”

      三个人到了医院,检查的结果是肠胃感冒引发了胃炎。
      折腾了半天,欧隽铭终于在病房里躺下,挂上水。
      他因为浑身无力,只得顺势去做每一件事。

      护士给欧隽铭戳针,幼真眼见那针尖朝他那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背刺进去。
      感觉好像自己也被扎了一针,扭头去不忍直视。

      昏沉中,欧隽铭感觉到幼真给自己盖上被子,还细心把被沿掖好。
      他被她这样照顾着,心里面很熨帖,疼痛也减少了不少。

      庾如鹏跟医生打完招呼就走了,约定白天再来接两人。
      于是幼真便在病房里陪着欧隽铭。两个人谁也没提起下午的拥抱和逃跑。

      看欧隽铭似乎是睡着了,幼真自己也趴在被单上伏一会儿。

      半夜里,幼真忽然感到一只手在拉扯着胳膊底下压着的被单。
      她直起身来,揉揉惺忪的睡眼。
      却见欧隽铭起来了,而且双腿已经挪动下了床铺,弯着腰,修长的食指正在拨弄皮鞋的后跟,试图穿上皮鞋。
      穿过窗棂的月光洒在欧隽铭的侧脸,苍白的脸上顿时有种凄清的美感。
      高挺的鼻梁使他看过去有种电影里吸血鬼贵族的味道。

      “欧馆,你要干嘛?”庾幼真站起来。

      “哎。还是把你吵醒了。”显然欧隽铭刚才挪动的小心翼翼。

      “没关系。你要什么,我拿给你。胃又痛了吗?”

      欧隽铭垂视着病号服的衣角,这件衣服有点太短了,不太合身。
      忽然脸上有种扭曲的表情,耳廓和毫无血色的面颊上似有浮红:“我想...上厕所......”

      幼真的脸也有点微微发热,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没事,我送你去,我给你提药包。”

      夜间急诊部的洗手间有些逼仄。幸好男厕里没人。
      庾幼真环顾一下四周,走廊里空空的,没有可以拜托的男性。
      于是她壮着胆子把欧隽铭送了进去,帮他把药袋挂好,“欧馆你小心点。”
      说完就退了出去。

      庾幼真在外面等了半天,哈欠都打了好几轮。欧隽铭还没有出来。
      心里的吐槽从“金牛座的人动作真是慢啊”逐渐演变为“欧馆不会晕倒了吧”。
      她跑到医院总台,问有没有值夜的男护工,帮忙进去看一看。
      结果护士说今天值班的只有女的,家属自己进去看看吧。

      幼真只得去敲门:“欧馆,你没事吧?怎么还没出来?”

      门栓开了,缝隙里露出欧隽铭的半张脸。
      庾幼真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他一脸无奈。
      欧隽铭幽幽的叹口气道:“拉链不怎么好拉。”

      原来他还没上成?那怎么不早叫?

      庾幼真这才注意到针是戳在欧隽铭右手背上的,他的左手已经尽最大努力解开了皮带,但是对拉链就无能为力。

      幼真意识到局面颇为尴尬。但她也不能把欧隽铭丢在那儿不管:“那要不要我进来?”

      欧隽铭眉间拧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眼神里倒有股委屈。左手半掩住鼻子:
      “气味不好。”

      庾幼真有点想笑,欧隽铭还真是病娇,厕所里能芳香扑鼻么?

      看来不豁出去这问题无法解决。
      欧隽铭是个急性子,心里嘀咕着:“这医院也没个男护工。”便抽身进去。

      无论怎样做心理建设,过程除了尴尬,还是尴尬,特别是对还未尝过男女之欢的幼真来说。
      幼真抱着人道主义精神蹲身下去,刚好平视欧隽铭的腰部。西裤底下跃出一道灰色的CK内K的边沿。
      欧隽铭因为生病消瘦了。腰际线条标准流畅,腹下紧致匀称,还意外的瞄到了一条优美的人鱼线。
      都看得清清楚楚。
      目光所及之处,皆能引起绮念。

      庾幼真忽然意识到,这种行为的学名叫“帮欧隽铭脱KZ。”
      如果让王荣看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场面,自己和欧隽铭怕是要全校出名了。

      幼真只得抬头。却发现欧隽铭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
      即便在昏暗的灯光里,也能看出他耳根通红。
      可是就在这一脸纠结之中,欧隽铭舔了下唇角。幼真竟然还诡异的看出了一点享受的意味。

      她真怀疑自己脑子坏了。

      这绝对是个困境。向上看也不是,向下看也不是。

      幼真手指抬起,稍稍顿了一下,刻意眯缝起眼睛,看到的东西越少越好。
      手指却不受控的有点颤抖,这西裤上的拉链又很隐蔽,叫人使不上劲儿,空气也跟着稀薄起来,呼吸似乎有点困难。
      指尖不小心触到欧隽铭腹下,骨骼瘦硬,皮肤紧致。不知是发烧还是其它原因,触及之处皆是滚烫。

      欧隽铭胃部生疼,嗓子却不觉有点发痒,痒痛交织一直蔓延到胸腔。整个人干燥而热。

      人在生病的时候自控力是最差的。

      某些不安的念头似乎要被一触即发,幸好在触发前,这根可恶的拉链总算被拉开了。

      幼真忙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尽管缺乏实践,她也有基本的生理学概念,很怕看到什么突兀的东西。
      下一秒,她意识到:这事还没完,一会儿还得给拉上。

      她慌忙退出隔间,关上门。

      听见欧隽铭在里面呆滞的说了声:“谢谢。”声音隐约透着一股狼狈。

      庾幼真正在为第二次拉拉链做心理建设,欧隽铭却自己举着药袋出来了。
      幼真有点惊讶:“欧馆,你弄好了?”
      他右手上方的管子里回了好多血,幼真知道他是用戳针的右手操作了。
      幼真吓到,急忙冲出门去叫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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