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弑神 亦或者,你 ...
-
得到回答的瞬间,江慕的耳畔嗡嗡作响,脑海空茫。
这种闻所未闻的玄幻事情…不
她拇指下意识抚抚中指的位置,能够感知彼此心绪承受伤害的玉戒,附身他人的异界能力,只要在天平的一端放上称合心意的,换命未尝不可能。
温热的脸上恍惚浮过被清凉的液体浸润的触感,那滴她前世误以为“虚假”的泪再细想竟有几分讽刺的味道。
自认为心意相通的情人甚至依靠着附有“神力”的对戒,也没看透双方的心思,各怀着愤怨歉疚诸如此类的情念结束生命。
她恨了那么久,以为是上天眷顾,得以新生,却不曾想是陈洛渡来的。
“你骗我。”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在抖,比起接受背叛,接受怨恨别人那么久的自己是个傻子好像更难。
李玄德也没料到江慕的反应会是这样,愣神几息后,不禁想起几载前的许弦音和自己,他们都因耐下心解释。
“是真是假你心中明晰便好,你手腕的红痣就是最好的证明。”
“让你能够重来一世的代价很沉重,两世的寿命和死后的灵魂根本算不上什么,也许还有更多的,身体的摧残,无法转世等等。”
“我猜前世你死没多久,那小子就忙着来陪你了,而且他这辈子……”
如果陈洛没背叛她,那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为什么要处刑她?
李玄德倏然停顿某处,瞅眼江慕恍然若失的模样,岔开话题。
“大抵也同我一样以为可以钻那个‘系统’的漏洞吧。”
“你一早就知道了,对吧?”
“是,因为说了对你,我和礼樾都没好处,如果你知道真相到那时还能不留情地杀他吗?他会成为你的阻碍。”
又是谜语,让人一知半解。
那你又为何转变心意?
江慕暗自腹诽,许是面上的疑惑过甚,李玄德轻易猜到她的想法。
“我只是想起了阿音,她也不会喜欢被蒙蔽的滋味。”
女人明艳的容颜恍惚映在他空虚的眸中,使他不自觉再次啜口囊中清亮的酒水,妄图将她的身影多停留一瞬。
“听我讲完吧,你不好奇我明明最初也厌极那个异界者,却为她说话吗?”
“因为五十三年前,我寻到换回灵魂的方法,但却也差点葬身栩昌,她背后的系统杀了我的神。”
话落,他将衣兜中破碎的玉石递与江慕打量,讲述道:“家中原先靠青龙玉石与神明沟通,玉石共有五块,拼凑完整便是苍龙的图像,灭门后落入我手中的只剩两块,其余不知所踪。”
“至于为何碎裂...”说话间,李玄德下意识摩挲下后颈的位置,这举动吸引了江慕的注意。
结合他提到的弑神,结论已经不言而喻。
“玉石碎裂,寓意着神明的力量消失,所以你已经被…”
“我被神明彻底抛弃了。”
###
栩昌三十六年,李玄德翻阅自己携带的众多古籍中查出,以玄明家族人的血做引画出类似献祭的图样,用玉石放于祭坛中央做掩盖,当琴筱踏入的瞬间,捏碎另一块玉石与自己的血融合,即可触发仪式,强逼出体内潜藏的恶鬼。
李玄德提早传信于琴筱约她相见,谎称知晓她的秘密。
戌月之晦,子时,他选在山头的深潭边,经他调查,这里有个被遗弃的祭坛,他擦去灰尘,划破手指勾画图样,并按古籍要求在边缘处点燃四盏烛火,徐徐阴风吹动细弱的火苗,闪烁鬼魅光芒。
将玉石正中摆放,稳固祭坛,其蕴育苍龙之力可掩盖气息,李玄德总觉得附生许弦音之人背后有着他无法匹敌东西。
做好一切后,他立于后端以自己为祭品,等待琴筱,他不确定自己漏洞百出的信件能否将人引诱过来,但总要试试,哪怕无力回天,他也不愿许弦音失去内体与灵魂。
其实在琴筱眼里李玄德根本威胁到她,但不知是出于玩乐的心思,她还是来了。
“姓李的,你就这么想找死吗?”
婆娑疏影后现出窈窕女子的身影,随着而来的还有她大言不惭的嘲弄。
所有都按他的预想进行着,几乎是琴筱步入的瞬间,他捏碎握在手心的玉石,感受液体浸润进细小缝隙,原先轻缓的微风骤然躁动起来,狂乱刮擦着屹立的枝叶,吞噬着丛丛草木。
琴筱直觉不对劲,眯眼快速观察起猝然转变的乱象,后退想要逃。
身后蓦然升腾起火墙将他二人团团包裹,隐在玉石之下的烛火肆意跃动,暴露在她眼底。
“李玄德,你疯了吗?!杀了我许弦音也活不了了!”
杵在远处的李玄德无动于衷地睨视着她,烈焰灼伤她体内的魂魄,背后涌现出扭曲的黑影,使她因疼痛跪倒在地,他听到女人伪装成许弦音哀求自己。
“阿徵救救我,我好疼...”
李玄德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与与梦中连哭泣神色都相差无几的人,甚至连他的字都清晰明了,他捂着心口一度控制不住妄图上前阻止这一切。
仪式一旦开始,折磨的不仅仅是琴筱,也在消殆自己的心力,他失去血色的唇嗫嚅着想要出口安抚她,但脑中又有个声音在警醒着他。
那不是她,不是她...
最终,琴筱受不住了,抓弄土壤的双手渗出层层鲜血,她卸下软弱停止哭诉,猩红着眼,气恼地低语。
“...系统...救我......”
李玄德蹙眉,心头的疑虑更浓,她果然可以跟天外的事物沟通。
来不及思索更多,祭坛猛的炸开,他胸腔抑制的气血翻涌,火焰裹挟着未知的能量冲击向四周,树木尽数倾倒,草叶如同被利剑横切开。
外衣连同皮肉破开,裂出道道鲜血淋淋的血口,他眼睁睁看着那用来稳固仪式的玉石生生爆裂。
玄明家的玉石除了家族者任何人都无法干涉破坏,而今夜家族遗留的两块玉石都败在他手中。
可惜他没有自责的空隙,身躯就狠狠砸陷进深水中,刺骨的深水呛进口鼻,呼吸迅速被剥夺。
“我本该在那次对峙死去的,但神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护住我,掩去我的气息让她误以为我死了。”
“待我醒来爬出深潭后,再摩挲玉石感受时,神已经消失连同我身上的印记。”
江慕闻言又将视线落向他后颈。
“家族出生的孩子皮肤上会有个独一无二的青色印记,昭示着被神明所庇佑。”
听完他的阐释,江慕却想到另一个问题。
“你放弃她了,是吗?”
触到李玄德的心结,他明显犹豫起来。
“...是,我已自身难保,一无所有,万念俱灰下我逃走了,离开都城,去烟城盘铺子做些小生意消磨日子。”
“这就是你阻止我的缘由吧,毕竟以我们凡人之躯对抗无法触及的未知力量是毫无胜算的。”
“可...神明已经消失,你当初告诫我的旨意又是从何而来?”
江慕目光狠厉,似是捋清了什么,忽视李玄德神情一闪而过的僵硬。
“你当初让我接受自己注定的命运,可你我境遇不同,你可以畏缩跑路,但琴筱想要的是我的命,莫非我该抛弃国家百姓亲人?”
“亦或者,你想让我牺牲掉自己,防止更多的迫害吗?”
“你来京城不是为了助我提供线索,而是已知晓自己死里逃生被琴筱发现,便想让我当你的替罪羊。”
江慕与琴筱的接触不多,却也几乎琢磨透这人,爱玩弄生死,享受虐杀快感而且善于伪装,与她的性子可谓截然相反。
如此尖厉的问话,李玄德面色依旧平静,不置可否地耷拉头,截然幅置身事外的样子。
“她杀我的目的不纯粹,她的任务不仅仅这么简单,李玄德你脑子不至于老到这都反应不过来吧,你只是懦弱怕引火烧身,想草草结束。”
“怕死有错吗?”
“我失去了家人,爱人乃至家族信仰的神明,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那种徘徊在死亡的边缘的窒息我不想再体会一次,我的命也是他们千方百计换来的。”
“所以你怂恿我,你的那些我没有吗,我活该失去吗?你可以自私地活着,但你的手段实在下贱。”
这番抨击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言语,各怀心事彼此窝火。
###
“麻烦,又差一点除掉她。”
浅蓝色的密闭空间中,四周上浮着密集的代码,女人坐在似水流汇聚的漂浮椅上。
一头靓丽红色短发,黑白长款制服修身简约,脸却模糊的甚至没有五官。
她敲击系统局配备的虚拟键盘,翻阅着大世界资料。
电子屏蔽忽地变黑,设备传来无机质的电子音:“宿主,你忘了不能直接除掉关键人物对象吗?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会破坏书中世界秩序的。”
“少隔这教训我,要不是系统局出bug,导致陈洛钻漏洞,世界重置,我轮得到这样。”
许是被这通嚣张的气焰怔住,系统静了好一会才回话。
“这边确实是上头问题,开始也是发现,才让你将他带回进行研究销毁,本次任务完成,主系统会奖励双倍积分兑换你想要的东西。”
琴筱懒得听这些缘由,如若不是某些报酬符合心意,她也不会给系统局打工这么久。
她收回抱怨,重新浏览资料,目光顿在屏幕一角——她两月前穿成五公主攻略齐渊王助他夺位的任务。
李玄德落水后气息明明连系统都察觉不到,他这背后的神明到底有多大能耐。
虽然后来通过系统欣赏许弦音和齐渊王厮杀时,无意发现李玄德身影让她感到诧异,但琴筱见这人目睹许弦音被捅死后疯疯癫癫的,以为去寻死,就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如今还吊着口气,着实让她意外。
不过,得知这个消息后,琴筱竟绽露出丝兴奋。
她食指闲散得搭着按键,弯起难掩的笑:“系统,李玄德参透系统局不少秘密,还有着难以抵抗的助力,他因上次的任务对我怀恨在心,定向江慕透露已知的信息,李玄德是系统局的隐患,不如由我来除掉他?”
系统:......
几秒的思考后,黑色显示屏上给予了回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