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晓看天色暮看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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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君如炬眸光的威慑下，白未济想都没想，直接脱口几句翻用了不知多少次的鬼话。但镜辞蓁好似挺注重他这几句话，在给艾卿回送心意时，也是牢牢将白未济那句，“凡事留白，万事大吉”的糊弄话当做把关标准。
而艾卿这边，骨汤一天不回来，他便睡不安稳，不仅担心他傻儿子是否已回星旻宫，还忧心镜辞蓁若是见到他写画的东西，会不会给他回复，万一骨汤把镜辞蓁给他的回复丢了，又该怎么办……一连串的杞人忧天犹如车轱辘一样，不停地在艾卿脑路中转悠，只要他脑路不短，这些问题就没完没了。
以至于翌日清晨，他整个人都有种昏昏沉沉，飘飘欲仙的感觉。就连吃饭时，他也是吃几口，然后冷不丁地举着筷子发呆。
左隐见状，暗自喟叹，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心神不宁。
现下，艾卿初入幽陀城，并没有太多的官事，几乎一天的时间，他都在左隐的指导下，用磨砂纸打磨琴胚纹样。他做的仔细，生怕哪步修整不对，影响最终的琴音，再惊了弹琴之人。
等日夕之时，悠悠暮阳也将与霞空道别，穹顶酡红如醉，万物醺染间，连思绪也变得缓慢安静。只是入冬的斜日太过温柔，免不了会让人贪念。
艾卿端坐在院内，望过它落下后的痕迹，忽地又盼起明日的亭曈之光，更盼着这一月内，会有一天，愿他一个回眸，便邂逅比朝暮日月还惹人沉醉的景韵。
许是虔诚感天，就在艾卿念意深浓时，身后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艾卿一惊，蓦地回头。身后虽然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一景韵，但却有景韵之人派他们家骷髅儿子，送来的一份真心。
“骨汤！”艾卿头一次如此盼见他家傻儿子。
“咔咔！”骨汤骷髅眼中闪过一瞬亮光，当即张开双臂，满怀欣喜地去拥抱要稀罕它的艾卿。
然而，等两人互相奔到对方面前，艾卿立刻蹲下，摊开俩手怼到骨汤面前，焦急地问：“东西呢？你蓁大爷有没有让你带回什么东西？”
骨汤：“……”我咔！这亲爹与大爷的区别也不大嘛！人家飞了这么久，刚落地就跟人家要东西，说好的骨鬼情深呢，到头来，却不如你俩的恩爱之情……嘤咔咔咔咔……
艾卿一看骨汤像骷髅僵尸般愣在原地，不哭不闹的，身上的衣裤都不在，心里骤然咯噔一下，急慌慌又问：“你的衣服呢？”
骨汤缓缓咧嘴嬉笑：“咔咔……”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不可能连衣服带我给你的东西，全丢了吧？！”
骨汤一愣，接着把镜辞蓁藏在它头盖骨中的锦盒郑重地放在艾卿手上。由于它高举双手，并带着一股怨气，放的甚是深沉，惹得艾卿一个踉跄，差点跪俯戳地。
“你没丢呀！”艾卿喜上心头，旋即，不解地问，“那你的衣服哪儿去了？三两银子呢，你不会扔了吧？！”
骨汤摸了摸脑门，细细一想，它这身衣服也不算丢了，只不过是被它蓁大爷扒掉的。但镜辞蓁也是出于好意，担心它衣服笨重再飞不快，再者上衣已经被划破，只穿裤子也不大聪明的样子，所以颇贴心地替它把衣服全扒掉，并忽悠它说，等它回到幽陀城，艾卿一定会先给它穿件衣服。
奈何，它亲爹惦记的只有它蓁大爷，外加那三两银子……
艾卿瞧骨汤无辜委屈的模样，顿觉自己语气些许着急，怕是吓到它了。
骨汤现下好歹也算他与镜辞蓁联结的纽带，而且平时也算是他身上挂着的一块肉，此外，像骨汤这种随叫随到的儿子，确实提着骷髅难找，实在不该再叨叨它。
于是，艾卿思量须臾，接着笑盈盈地把骨汤挂在胸前，安抚道：“没事，爸爸再给你换套更好看的衣服。”
骨汤热泪盈盈：“咔咔！”真是我亲爸爸呀！
“等爸爸看完你蓁大爷给的东西，就给你换哈。”
骨汤骷髅脸一沉：“……”你大爷的！我咔！
艾卿回到房间后，门都来不及关，也不管寒风袭入，当即借光，迫不及待地打开镜辞蓁给的锦盒。
与当时护送妖界公主回界域的路上，镜辞蓁在客栈哄他时一样，锦盒中仍是一块小木牌，牌子上面还是镜辞蓁亲写的几句话。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艾卿小声嘀咕着木牌上的字，忍不住冁然一笑。仿佛镜辞蓁就站在他面前，握起他双手，脉脉含情的与他一字一句道着这几句话。
本帝君亲你爱你，当称你为卿，若是本帝君不称你为卿，这六界之内还有谁，该称你为卿呢？
艾卿笑涡漩漩，珍持着木牌，轻轻拍在鼻端，仿若其上还留有某人洇染的余香，寸缕难断的柔情。
由于他现下满脑子都是帝君爱呢的言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凑近的人，直到左隐陡然冒出一句：“写了这么多卿字，帝君也不怕累着自个儿。”
艾卿听到后，倏地一惊，旋即猛地转身后退几步，然后将木牌牢牢捂住胸口，唯恐帝君的一份真情被他人偷走。
“这么紧张干嘛，我不抢你的。”左隐轻描淡写地道，“我就是看房门没有关，大老远地见你杵在这儿，还以为你中邪了呢……不过，看你刚才那乐呵模样，也和中邪差不多。”
艾卿闻言，不由地赧然红烫了耳根，他踟蹰须臾，眸光止不住地乱飘，嘟哝道：“我……我笑的有那么明显吗……”
呵呵，岂止是明显，再笑下去，牙都要飞了！
“对喽，我给你带了个好玩的……”左隐说着，贼眉鼠眼地拿出个破布袋，递给艾卿。
艾卿嫌弃地接过，边打开，边咧着嘴问：“啥呀，你不会贩卖小鬼吧……啊！！蛇呀！”
左隐见艾卿丢下布袋，开始东躲西藏，一时懵然，他竟不知，堂堂鬼界六皇子会怕一条……呃……灵蛇……
“它……它吃人不……”艾卿盯着那条与他手腕一般粗的青蛇，小心翼翼地问。
“他……”左隐一噎，心想，他气急了肯定吃人，至于你嘛……他估计舍不得……
左隐顿了片刻，接着道：“他就是条普通的灵蛇，不吃人，平时呢，你不用喂他，也不用管他，就……就散养就行，特别好养活，还能解闷，你如果没啥意见，我一会儿，就把他放院子里喽。”
“那……”艾卿惊慌地摆摆手，“你……你放远点。”
“唔。”左隐将他的布袋收好，揉了揉鼻子，扯开话题问，“半个徒弟，这里是你的封地，你不需要见见这里的鬼差吗？”
左隐的话一下子抑住艾卿惶恐的神色，他放好木牌，轻叹一声，应道：“辰桑魂君说过，我不需要与这里的官差打交道，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城里就好，可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不知自己待在这儿要干嘛……”
左隐见他烦忧，颇为不解：“这样不挺好的吗，你只要不作死，想干嘛就干嘛，其他的事，帝君全给你包了，省去你多少麻烦事，再说了，你以为这里的那些官差好打发呀，我觉得，要不是因为帝君替你撑着，就凭你这善良的模样，怕是在这儿立不住身。”
左隐摇头感慨须臾，接着补充一句：“帝君要是也如此对我，把我养在他家后院，我也知足。”
艾卿：“……”帝君家后院顶这半个城大，把我养在那儿，我肯定也知足。
但是，左隐说的倒不错，以艾卿不受大帝喜欢的小皇子身份，又没有啥功为，肯定在这里没有威望，别说那些衡势量利的鬼官，就是城中的鬼民，八成也不会敬他。
不过，有镜辞蓁在，他却不用烦心这些事，甚至连以后的官事，也不用操心。
依照鬼界的规矩，皇子掌管封域之后，需召见封地内的所有官差，酬酢之事更是难免。但是，幽陀城的官差受帝君威逼利诱，哪有敢与艾卿交涉应酬的鬼，他们仅遵照吩咐，每半月将幽陀城的大小适宜，捡重要的呈报给艾卿。
其实，说是呈送给小殿下，最终到底谁会过目，自是不言而喻，众鬼官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幽陀城这种小鬼城中的鬼官阴差，能得帝君座下的魂君问恤，便已是地赐的福运，若是胆敢招惹帝君，恐怕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自己的祖宗后人们也跟着遭殃。
如此一来，幽陀城倒是还没有敢放肆的鬼，更没有敢对六殿下不尊的官差。
于是，艾卿托坤泽帝君的福，颇悠闲自在地在幽陀城待了十天，如今已临至大雪时节。期间，他跟着左隐，带着小夭，在城里逛游过几次。
幽陀城并不大，城东多住的是一些达官显贵的鬼，城西住的都是鬼民，所以东边的街市，货摊繁茂但无太多喧哗，而城西多闾巷，西边的市井嘈杂，动不动就有逐骂之举。
艾卿因好奇，去过一次西市，里面虽杂乱，但是烟火气足，一些小吃、匠工还有艺品等也稀奇，倒也算是个解闷的好去处。
而且，艾卿这片小封域，与其他五个皇子的封域相比，不过就是太仓硕鼠，他并没有皇子当有的宫屿，仅住在幽陀城北的一个稍好些的府邸，距东西市远近无异，确是可以随意逛游。
只是，就算每次从街市上买回一些趣物，看几天也会腻，若不是每天跟着左隐制琴，顺道又学了些箭术皮毛，偶尔因愚笨把左隐气得蹬腿翻白眼，艾卿怕是要无聊的要命。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晓看天色暮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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