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职情侣所向披靡》蘑菇泡芙

34、第 34 章 房屋的隔

　　房屋的隔音效果极好，即使屋外发生什么大爆炸，产生的震动惊慌都不能干扰到屋内人分毫。

　　这是泠逸辰第一次专门去探索阁楼，这个地方已经许久没有被人使用过，蒙了一层厚厚的像粘土一般的灰尘，虽然没有潮气和霉味，但闻上去还是令人不舒服。

　　因为无事可做，所以他想起了孤儿院院长那欲言又止的话，因为泠母去世年轻，泠逸辰对她留有最强烈意识的温存停留在得知其逝世的那一秒。

　　潮水般的回忆涌入青年的脑海。

　　在泠逸辰的记忆中，母亲有写日记的习惯，她会将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都记录在一本厚厚的封面朴素的笔记本上。

　　这里的家人就是指除了沈顾瑜外的人，泠母和沈父的关系平淡无奇，他们就像是被硬凑到一起的。只有在接待客人或面见什么人物时夫妻二人才会摆出相爱的姿态。

　　泠逸辰提过的为数不多的问题中就包含了每个孩子都会询问的，得不到答案就会刨根问底的麻烦话题，“妈妈和爸爸为什么会在一起？”

　　“因为缘分，”泠母回答的敷衍，“我恰好和他结了婚。”

　　泠母不喜欢和沈顾瑜长久呆在一个地方，从泠逸辰有印象起，两人是分房睡的，自己则经常去泠母的床铺那儿。

　　作为泠家长子，泠老爷子会手把手教导，但泠母却在工作之余带孩子去各种地方游玩。

　　泠母知道孩子的性格、喜好，她能揣摩孩子的心情好坏，并采取对应的措施，对泠逸辰喜欢甜点这一点爱好更是尤为关注。

　　种种细节都可以看出泠母对自己孩子的关爱，但她陪伴孩子的时间很少，纸上记录也是不定期的。

　　她的工作报告上更多的是对军队的研究、作战的战术，以及地质考察。

　　整理遗物时，除了衣服、使用过的生活用品或偶尔心血来潮才会使用的化妆品，就是荣誉记录，有关文字、图片的物品屈指可数。

　　母亲的遗物并不全，这个模糊的概念让泠逸辰心底有些躁动。

　　就连身为丈夫的沈顾瑜也不曾得知的东西……

　　泠逸辰想不出第二个地点。

　　将连接阁楼的路径打扫干净后，泠奕辰缓慢地踏上那层木头制的楼梯，楼梯抹了防腐剂和特殊成分的香油，没有被食木虫类或其它微小细菌啃食。

　　阁楼没有锁，说明打开它需要用别的方式，泠逸辰用手指慢慢摸过面前墙壁的每一寸，指尖积累了不少粉末状的灰渍，带着些许黏腻的触感。

　　并不是没有常派人来打扫，阁楼这个地方曾被泠母特意叮嘱过是外人的禁区，不让接近。

　　手指摸到一处被絮状物填满一按就压下去的凹槽，只有一节大拇指指节的大小，泠逸辰将填充凹槽的东西都清理出来，这是一个与阁楼壁色彩不协调的小口。

　　脖颈间的冰晶石和菱形凹槽极为相似，泠逸辰触摸到了晶石的冰凉，这枚被打磨过的十分透亮清澈的金属躺在了青年白皙透着缕红的手掌上。

　　冰晶石融于凹槽时浅色光映照，阁楼距离光源的方向较远，在昏黑的环境下金属光泽显得那样亮眼。

　　阁楼的金属挡板移开了。

　　在幼时，泠逸辰偶尔会被泠母带出，在休息时就会选择这座房子。

　　当他第一次试图靠近通往阁楼的楼梯时就被泠母制止了，理由是还未到时候。

　　等到母亲离开时，他就再没来过。

　　相较于暗色的楼梯间，阁楼里是通光的，正对挡板的方向有一扇窗户，现在挡板打开了，外面路灯的灯光刚好透过窗户穿过原先挡板的框架照在楼梯的前几层。

　　阁楼的灰尘积的更厚，泠逸辰在阁楼内的壁面摸索，在听到咔嚓一声后，暖色橙光照亮了整个阁楼间。

　　还能正常供电，泠逸辰借助阁楼顶自带的灯光环顾陌生地盘。

　　阁楼里的摆设还算整洁，本以为会堆满各类杂物实际上比起杂物堆更像一个小型的书房，桌面摆着半指厚的白皮本。

　　白皮本封面带有磨砂质的视觉感，摸上去却是光滑的。

　　笔记本的款式是怀旧款，上面的锁不知道是不是泠母离开时没有在意，所以松松垮垮的，被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翻开第一页，纸质泛黄，内容空旷一片，泠逸辰知道自己母亲写私人笔记时的习惯，她会将记录本倒过来从最后一页或随机选取中间的位置开始写起。

　　内容东拼西凑才能凑出一个完整的段落。

　　“这样就能简单避免里面的内容被偷窥者窃取。”这是泠母说过的原话。

　　泠逸辰觉得泠母做这么多的防护工作只是在加大麻烦度。

　　就算内容真的被翻出来查看了，书写者泠母，她的字迹如她的人一般，飒爽得不行，就算是亲生儿子想要分辨出来也要花上一段时间。

　　随着翻看页数的增多，泠逸辰在心中将碎片化的信息整合成完整的日记。

　　帝国第一百三十四年十月三日：逸辰这孩子打小就听话，别的姐妹都羡慕死了我，有这样一个乖儿子，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宇宙。

　　“……”泠逸辰眼皮子跳了跳，确认自己每一个字都辨认的到位。

　　继续往下翻了几页，凑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喜爱。

　　字迹里掩藏的骄傲欢脱是他从未在泠母口中听过的。

　　未听过的意思并不是指泠母不会夸奖自己的孩子，而是“真棒”“真乖”“真懂事”这一类浅白的话语不会出现在她的口头上。

　　就比如泠母和艾丽女王谈论生育孩子的问题。

　　艾丽会列举小孩子的斑斑恶迹来说服自己不结婚不想要孩子。

　　泠母则会用假装无意的口吻描述泠逸辰给自己端茶倒水，劳累时会主动提出帮自己捏肩按摩。

　　“好烦恼啊，有了这孩子在，我每天都要为他发愁。”泠母平时话不多，话多时谈论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你每天换法子炫娃真的好吗？闻言的艾丽觉得耳朵要被磨出茧子来了。

　　这是第一部分，时间大概是泠逸辰四五岁时记录的，和文字混在一起的还有几张照片，从这些照片中，泠逸辰又看见了那个曾和泠母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的男人。

　　那是一张单人照片，男人面容严峻，身着军服，照片封片内表面不知道蒙了什么东西，让照片的画质更难以还原，男人的模样让泠逸辰觉得眼熟。

　　但最近几年没有见过的印象。

　　帝国第一百三十六年一月二日：最近军队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得来了两天探亲的机会，我把辰宝接过来了，真是难以想象我的孩子会和沈顾瑜那个无趣的家伙呆了这么久。

　　帝国第一百三十六年九月一日：我没有赶上乖宝的升学宴，但我仍然为他这么小就能有那样高的精神力而骄傲，今天他和我讲这事时我的内心变得好柔软，和爱人有这样一个听话的孩子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泠逸辰精准地抓住了“爱人”这一词，至少怎么看，像沈顾瑜和泠母半年都不见上一面，就算见面了也冷言冷语相刺的相处之道，这不算相爱。

　　越往下翻所包含的内容就越简短，泠母在未显露的日子里忙碌，算算时间，那时候帝国和北边同盟国塔塔里闹了些矛盾，塔塔里对国界线的位置提出质疑，挑衅帝国主权，两国关系紧张。

　　在这紧张的时期，一个小小举动都可能成为导火线。

　　帝国第一百四十一年五月十八日：我把辰宝带到了安全区，让我惊讶的是，战场似乎对这个小家伙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帝国第一百四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塔塔里违背了与帝国签订的《阿拉尔条约》，我所在的地区就是他们主要进攻的地点，我的乖孩子今天像个大人那样勇敢。

　　我没想到守护之力在他的身上能被运用得这么好，他护住了一支精英队伍，那么多的人，那样宽广的距离，我为他自豪。

　　我还记得团长当时这样对我说：“你和他的孩子很出色。”

　　他会是泠家最有天赋的孩子，说不定会成为泠家家主，但我并不希望他被逼迫着这样做，我喜欢他自由自在的模样。

　　高精神力总是伴随各种各样的问题，逸辰消耗过大昏睡了三天，我很自责，医生说他不能再这样透支自己的精神力，这会让身体抵抗力下降。

　　泠逸辰将页面停在目光所及之处，明显的撕痕，像是被大力扯过还未复原的皮肤面，锯齿边参差不齐。

　　后面写了什么？就算放在隐秘的阁楼，就算限制了能出入阁楼的身份，她也不愿让这件事有泄露的风险。

　　泠逸辰表面平静，活跃的心理活动都是掩在脸皮子底下的，做母亲的不可能不知道。

　　他关上日记，不经意间手指尖有点脱色地发白，他攥捏几下恢复了血色。

　　沈顾瑜住院了。

　　这个讯息及时地反馈到青年脑中，演变为一条暗处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