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叶与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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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无人注意，在听到声音的那刻，一条响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仿佛又回到了刚进十三番队的时候，捧着高高的一摞文件走过办公的走廊，迎面遇见那个白发的男人。
春日的暖风乍起，庭院中散落的吉野樱也被裹挟着漂浮、上升，打着卷儿地从连廊穿堂而过，铺天盖地，让人有点看不清对面来人的模样，只能看到被风吹起，属于队长的羽织的一幅袍角。
细碎软嫩的花瓣落在她的脸上，像一场湿润的雨。
地下、南贺神社的议事堂中，紧绷的沉默则在众人之间蔓延。在场的众人，无论是秽土转生的亡者还是拥有心跳呼吸的活人，都在仔细观察着这个被一条响召唤而来的亡灵。
眼前的男人仍然保持着死前的模样，一身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忍者装束，修身的淡灰上衣，下装的裤子小腿处则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用于增幅肌肉发力。那看上去甚至有些柔软的长发被束成一绺，垂在身后，柔和干净的脸庞上也没有任何像秽土转生一样的陶土裂痕。
这是真正以亡灵之姿现世的宇智波鼬。稍稍感知便可以察觉，这种灵魂之体和旁边那位死神给人的感觉极为相似。
如果一条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就能明白那“魂体的感觉”其实就是魄动。此刻她眸光微垂，神情中也掺杂了一丝让人难以分辨的黯然。
明明灵压、容貌、身形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但——
宇智波佐助的哥哥，和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的声音听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要条件反射性地脱口而出的“队长”二字被她咽了下去，只留下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让她想到故人的，竟然是自己牵引而来、想要认真对谈的亡灵。
响仅仅是恍惚了一瞬，便又抬起眼，向眼前的亡灵开口道：“初次见面，我是死神。很抱歉把你从净土召回。”
“佐助似乎有很多想要问你的东西，他还没有选好自己未来的路。”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当然，我也想跟你聊聊，等到事情结束之后。”
死神之说也许听上去惊世骇俗，但是宇智波鼬已经是死去的人，是以他立刻就相信了。作为亡者以及当事人，他能感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东西，比如这位死神身上浓郁的、不属于现世生灵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但宇智波鼬感受不到眼前死神的一点阴谋或者恶意。这和之前把他秽土转生出来的药师兜完全不同。于是他只是微微点了头表示了解，向一旁的四位火影行了个礼，便转向了佐助，用温和又很分明的声音说：“又见面了，佐助。你今后做出怎样的选择也好，我说过的，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弟弟。”
“就是因为这样。鼬，我让大蛇丸秽土转生了历代火影，打算从他们这里问过村子和家族的事情以后再做决定。”
佐助对上了鼬的眼睛，那汪血红中正倒映着拥有着哥哥的眼睛的自己，甚至他的眼眶也在微微发热。
但他的声音却慢慢变得冰冷：“果然是这样。我问三代目为什么让你执行那种任务，团藏也好、三代目也罢，木叶的高层都认为把这种痛苦加诸给你是正常的，你也应当忍受。但是——”
“我对这样的木叶，无法容忍！”
猿飞日斩微微侧过头。即便不是他亲口下的命令，但作为支持、甚至是默许了由宇智波鼬亲自担任灭族的刽子手这一角色的木叶高层领导人，他可以对着佐助毫无芥蒂地说“你哥哥是一个真正的忍者”，可到头来面对鼬，他却无法坦然。
如果团藏在这里，想必他只会理直气壮地责备鼬最后还是向佐助泄了密吧。但自己的心，毕竟没有完全浸入黑暗中啊。
佐助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想多了，三代目。鼬至死都没有对我说什么，这些都是‘斑’，也就是那个晓的面具男和我说的。”
他顿了顿，似乎又隐含了一丝快意地说：“当然，我杀了团藏。”
“！”
千手扉间站了起来，“宇智波一族的小鬼果然天生邪恶，这样放任不管会危害到村子，我今天就……”他边说边结印，做出攻击的姿态，按耐不住似乎要冲上前来。
“扉间！”
千手柱间把人按住，用颇为威严的声音说：“我知道团藏是你的学生，但是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这孩子或许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千手扉间在压制下动弹不得，但并没有收起攻击的手势，只是皱紧了眉，死死的盯着宇智波佐助。
佐助继续道：“正是团藏命令我的哥哥亲手屠杀了宇智波一族。我杀他的时候，他的右眼装着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右臂则布满了写轮眼。”
“他用了我们一族的禁术伊岐那邪，我一次次地杀他，看着手臂上曾经属于我亲人的眼睛一个个地闭上，直到最后一枚。”
佐助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该死！”
在紧绷的几乎要化为尖刃的气氛中，大蛇丸则趁机站上前来，颇为玩味地煽风点火：“二代目，你可能不知道，宇智波止水就是宇智波镜的后代。看来你的学生对自己队友的后人也是毫不客气呢。”
“什么！”猿飞日斩有些吃惊地向前走了一步，“团藏，他竟然做了那样的事吗？”
他愣了一愣，布满裂纹的土偶面庞上突然流露出一丝极深的歉疚，随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抿紧了唇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条响则是一直看着宇智波鼬。只见他听到团藏手臂的事情后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后神情中便闪过一寸了然，似是早已猜到。
他低声道：“止水……是我的挚友。他开了万花筒写轮眼以后，便希望用自己的能力‘别天神’改变族人的意志，那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幻术，能说服人的潜意识，让人发自内心地相信并执行某个观念。”
“他对团藏说了自己的能力，并希望通过这个最强幻术消解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的矛盾。但，团藏并不信任他，当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时，他已经失去了‘别天神’的右眼。和我说他的理想已经破灭了。并托付我一定要维持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的和平，那是我们一直以来共同的愿望。随后就跳下南贺川自尽了。”
“所以他一死，你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你的选择就只剩下最后一条了。”一条响突然道。
宇智波鼬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条响转了个身，面向千手扉间和柱间，发自内心地疑问道：“你真的不觉得，你们的村子大有问题吗？”
千手扉间的杀气消失了，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变得毫无表情，只有颤动的眼珠昭示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千手柱间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沉中：“没想到我亲手创造的村子竟然诞生了这样的黑暗……说不定斑说的是对的。”
大蛇丸则不怕死地添油加醋道：“二代目，不得不说，正是你一手创建的警务部制度，才让村子和宇智波离心多年。无论怎样的执法者都会遭到村民的嫉恨，九尾事件以后，宇智波一族更是被迁到了木叶的边缘地带。呵……你的偏心和偏见酿成的苦果便是这般了。”
一直旁观着，从来没有说一句话的波风水门似乎也在自责：“如果我没有死，一定不会让村子和宇智波变成这样……”
一直贴着一条响站着的水月悄悄地戳了戳她，超小声道：“完了，我这个雾隐村的忍者却听了木叶这么多的机密，他们等会儿会不会杀我灭口啊……呜哇，死神小姐，你可一定要保护我！”
他撇了撇嘴，又说：“不就是村子杀了血迹忍者吗……这在我们雾隐村可太常见啦，鬼灯一族也被灭了呢。所以，当时看到佐助君我就觉得我们能彼此理解。”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众人都是顶尖忍者，是以都听到了他的碎碎念。水月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瞪视，仿佛在说——
明明是你们血雾之里不正常！
…………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宇智波鼬却是看得最开的那个人：“无论如何，我都是木叶的宇智波鼬。时光再重复一百次，我仍然会选择这条路。”
但他看向佐助的目光中却略带了歉意：“你成长到现在这样，很让我骄傲，佐助。但是我只给你留下了这一条路，你也许一直在怨恨我……”
“……”佐助抬眼看向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他抿了抿唇，没有再看千手扉间，而是望向柱间：“初代目，我还是想听听你刚刚想说的村子和一族的事。”
千手柱间从巨大的消沉中抬起了头，很是感动地说：“你还想听我讲那些吗？”
“也好，”他盘腿坐下，“虽然村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也许斑说的才是对的……但是，我还是和宇智波的这个孩子好好讲讲我当初的想法，和……”
“木叶建村之前的故事吧。”
…………
一条响戳了戳蹲在一旁石化成雕塑状的水月，说道：“诶，我来木叶之前听说你哥哥——
鬼灯满月是你哥哥吧？他在战场上被复活了。别这么惊讶地看着我，我好歹看过你们雾隐村的机密卷轴。”
“不过，现在秽土转生都被解除了吧。水月，你想见你哥哥吗？”她轻声问。
水月像是从来没看过响似的，将她上下仔细地扫视了一遍，颇为古怪地问：“死神小姐，你不会是什么古老灯盏里变出来的神明吧？”
他又肯定似的说：“没错，现在你说你是圆梦大师我也是信的。”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一条响轻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叶与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