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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隐秘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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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探出小半个脑袋,看到了比沈弈矮了半个头的学姐,沈弈站在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站的不卑不亢的。
听说沈弈常年练柔道,段位还很高,我不知道是不是练柔道的人都标志挺拔,反正沈弈随便一站都是孑孑而立,高大笔直地让人叹为观止。
那处拐角处有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小灯,灯穗泛着浅淡的橙光色的光,把沈弈的发丝也微微的染黄了,他透亮的眼睛漂亮空洞看不到焦距,鼻尖在脸上投落了一小片阴影,嘴唇淡淡抿起,脖颈线条干净清晰。
我竟恍惚想很遥远的以后,想未来和他成家立业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光是这样凝望着他,就感觉到无比温馨满足了。
沈弈一贯的面无表情,没有不耐,也寻不出优越感或者轻视,眉眼都是淡淡的。
一直耐心地等学姐的长篇大论讲完,说出最后一句话:“沈弈,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沈弈才清淡平和地拒绝说:“不好意思。”然后微微颔首,转身准备走。
我大约是看戏看的太投入了,沈弈转身时视线扫到我,我才发现我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骑虎难下啊。
转身就走会坐实我偷听别人墙角的恶行,实在是太不磊落了。
我不能让学长认为我是一个不磊落的人。
于是我硬着头皮往下冲,装着恰巧路过的样子。
沈弈定定站在那节楼梯看着我。
我的心理素质是真的不好。
我暗恋沈弈啊,被自己暗恋的学长注视着下楼,我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出息地没有顺拐,身体已经紧张到僵硬了。
路过沈弈的时候,沈弈错身挡住我去路。
我错愕的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有点儿难看,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
我挠挠头。
沈弈从我的眼睛看到我湿漉漉的头发,从头发看到我的脚丫。
我刚洗完澡,虽然是冬天,但我光着脚丫穿着凉拖。宾馆地面有水,穿凉拖比较方便。被他这么一盯,我的十个脚趾头心虚且灵活地抓了抓我粉红色的凉拖。冷风一吹,脚底板嗖嗖冒寒气。
沈弈脸色更阴沉了,纠结着两道眉,还是看我。
不能和他对视,沈弈眼睛里带电,三秒撑不过我就要被电死了。
我低下头,想大概是我猥琐的行为惹他不高兴了,连脚丫都没晾干就跑去偷听别人墙角。我尚在深刻反省,听到沈弈说:“这么晚了,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下去找谁?”
他冷眉冷眼的严肃死了,我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又听到他说:“哪个房间,我去帮你叫。”
我当时紧张极了,只记得班长的房间号是208。
我挠挠头,对他说:“208。”
沈弈留下句冷硬的“你站这儿等”就走了,我立在原地发懵。
然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班长和沈弈一块儿回来的。
班长知道我找他还挺兴奋的,三两步跑过来笑呵呵地说:“语文课代表,你找我。”
上来就给我带高帽,我谢谢他。
我尬笑着,眼神扭捏而心虚地往班长身后瞟,颇有点儿抛媚眼的味道。眼风扫到沈弈背对着我们,站在不远处摆弄楼道里的巴西木。
宾馆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给它浇水,那棵巴西木都快干死了,也可能是已经干死了,我看到上面没叶子了。
班长好像看出了我的扭捏和不正常,轻咳两声,一张勉强算是五官端正的脸凑到我面前,笑的很撩拨很暧昧,带着男生兴奋时特有的躁动对我说:“越越,你是不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又不好意思说,其实……”
“嘭”。
楼道里不知哪个艺术特长生随地乱扔的汽水瓶子被沈弈一脚爆掉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看过去,看到沈弈正巧看向我们这个方向。
对上我的眼神,竟然也没有回避。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我挠挠头,速战速决地拍拍班长的肩膀,“我就是想下学期竞选班长,特地来看看你死了没。嗯,看到你没死我就放心了,祝你长命百岁!”
说完我再也没眼看班长差点儿惊掉的下巴,一溜烟往回跑,临到拐角我还特意回头望了眼,看到班长大受打击地摇头垂脑往回走,他旁边,沈弈弯腰捡那个被他扁了一脚的汽水瓶子。
嗯,我暗恋的男生,真的是素质非常高。
2022年9月9日,晚11:49。
素质非常高的男人提着鸟笼子差点儿没把我老公吓死。
就在一个半个小时前,沈弈突然地,突兀地提着两个黑色行李箱,出现在我面前。
我反射弧长,可我不是失忆啊。
我明明记得刚刚某人说今晚的飞机。
虽然我不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这是要搬空我的老巢啊。
我反应迟钝地盘腿坐在装满我衣服的行李箱上,沈弈正在我的卫生间扫荡。
他动作很不温柔,颇有点疾风暴雨的架势,什么都一股脑地往行李箱里扔,全程没和我说一句废话。
洗脸巾扔下来的时候,我说:“沈弈,我不会跟你去北京的。”
沈弈:“嗯。”卸妆水沐浴露扔下来了。
我:“沈弈,这是我租的房子,除了这里我哪都不去。”
沈弈:“嗯。卫生纸还要带走吗?”抬头看我。
我:……
我:“沈弈,你听懂我说话了没有?我交租金了,押金500,住不够一个月我哪都不去,死都不去。”
沈弈没说话,走出卫生间开始打包我的鞋子。
听我说,沈弈188,我158。30cm的身高差,他要干什么我真的一点儿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另一个行李箱也打包好,环顾四周,小公寓里空空落落一如我刚住进来的样子。
沈弈蹲下来。
他背脊打的很直,眼神勉强和我持平,整张脸平和中带了点温柔,温柔中又带了点霸道,反正这个火候我不好形容。
他用平静的商量的口气对我说:“你自己出去还是我强制执行?”
我瞪他,十个爪子死死抠着行李箱的杆子。
我在想:这么大的bug,一定是我在做梦吧。
沈弈抬手,食指轻轻一勾,把我吃到嘴里的头发丝勾出来了。
我呆愣了几秒。
然后他不客气地大手向下,越过我的下颌线,两只手同时伸向我的腰,双手一托,我整个人就随着他的力气悬空而起了。
在他手上,我弱小的像只小鸡仔。本来我盘着腿,被他提起来以后我瞪着腿想要脚踏实地,却被他抢先一步。
他两只大手攥住了我的两条腿,动作快到我都不知道他的手是怎么从我的腰替换下去的。
我又像只树袋熊,被他环着挂在他身上。
这样的姿势我比他还高。他微微仰着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我。
听我说,我和沈弈有六年没见了。
六年。
时间长河无情在我们之间游曳而过,导致我乍一见到他根本不敢和他相认。
就算是以前,我们暧昧过,亲近过,告白又互相拒绝过,装作若无其事过,可从没谈过恋爱,更没有过这样的亲密。
今天,就在这间公寓,我们这样算什么?
我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
想是我屋里的动静有点儿大,对门的大叔特地跑出来扒着门缝伸着脖子往我屋里望。
我看着大叔的眼神在我和沈弈中间来回巡逻,太羞耻了,我红着脸挣扎着想从他身上跳下去,沈弈气急败坏地迈开一步把我困在墙壁,扭头往外看。
沈弈的脸色大约很恐怖,大叔得到威胁信号,很会看人下菜碟地谄媚一笑,边说着“年轻人体力就是好,继续继续,”边吧嗒一声帮我们把门关上了。
我急着跳下去和大叔解释,两条悬晃的腿胡乱地又踹又踢,沈弈扭过头来,很是一本正经地威胁我说:“你再乱动拱火?”
我吓傻了,我泪失禁体质,一情绪激动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眼泪盈满眼眶我就看不清沈弈那张脸了。
沈弈轻轻把我放在床边,耐心地拿纸巾帮我擦眼泪,我听到他温柔着声音说:“对不起。”
我流眼泪的时候没人搭理我还好,别人越搭理我我越委屈,一哭就哭到停不下来了。
沈弈帮我擦了一会儿眼泪,我哭累了,雨势渐小,沈弈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我的膝盖上。
沈弈是柔道高手,印象中他从来都是挺拔板正的样子,与人交往温润有礼,举止得体,就是他读高三的时候,我也没见他颓废过。
空气凝固的厉害。
冷不丁地,隔壁传来门锁开门声,伴随着癫狂的一句:“给我一百万。”
“嘿,我说个数,给我一百万。”声音更癫狂了。
沈弈抬头看我。
我吸吸鼻子,在沈弈探究的眼神下瓮声瓮气给他解释:“我隔壁住了个主播,好像还是个电竞主播,之前我听隔壁说什么□□之类的,我猜应该是和电竞有关吧。他声音是癫狂了点儿,有点儿像是发情的狂野斗牛犬,不过他脸长的还挺不错的,像长毛的小狮子狗。你毕竟学过播音主持,应该知道脸和声音对不上号那是常有的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