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竹马死对头的猫》枳厘

18、猫尾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应该是已经上了车。等到启动的声音响起，黑暗的环境里透过了一丝光亮，娄榆循着光亮的方向看去，尹默庭的半张脸出现在尽头处。

　　“你要透口气吗？”他低声地问。

　　娄榆眉头一皱，想了一下，点点头。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角落，没人注意过来。

　　这躺车要坐许久，期间娄榆不断试图把头探出来，又几次被尹默庭手疾眼快地塞回去。

　　“别乱动！”他的语气有点凶。

　　娄榆看了他一眼，又闷闷地趴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尹默庭又过来摸他的头，一开始没理，但这人真的烦，他实在忍不住，作势要给他一爪子。

　　“你饿不饿？”

　　“你烦不烦？”

　　“到站的时间很晚，到时候不一定有吃的。”他轻声陈述事实。

　　最后娄榆一肚子怨气地咬住他递过来的肉干，心想，还吃什么呀，气都气饱了。

　　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尹默庭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过了很久，他才想到，原来喂猫是这样的感觉。

　　肉干有点硬，娄榆用前爪抱着，吃的很认真，猫咪力气太小了，表情都有些狰狞。

　　这样也不错，他默默想到。

　　*

　　车到站的时候娄榆早就睡着了，躺在全然黑暗的环境里，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尹默庭拿起东西，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身体，慢慢朝着出站口走去。

　　一出门，一阵寒风袭来，靠近北方的小县城要比宿黎更冷些，已经近乎是冬天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高大的身躯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单薄，不过尹默庭也没有很在乎，他走到路边。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昏黄的路灯下，偶尔有车飞驰而过，路边的小摊生意清冷，一个行人也没有。车站外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时不时亮起尾灯，在寒风凛冽中来接自己的家人。

　　尹默庭也没有等太久，站了不到五分钟，就有出租车主动停到面前。

　　车辆通体呈暗红色，外壳上有好多划痕，看上去年份久远。车顶的广告滚动条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发出刺眼的光，师傅把窗户摇下来半扇，操着一口尹默庭不太能听懂的方言，问：“坐车吗？去哪儿？”

　　他停顿了几秒，辨别出话的意思，沉声说道：“酒店。”

　　那人又说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他一时无法理解，不过看到对方点点头，他也顺势打开了车门。

　　“随便找一家酒店，条件好点的。”说完，把装着猫的包抱在身前，拉开一条缝，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娄榆睡的正香。

　　司机瞅了他一眼，启动了发动机，深更半夜，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客人，途中他不断试图着跟人交流，不过鉴于对方反应冷淡，也逐渐不了了之。

　　这座小县城不大，走了没一会儿，最终停在了一家小旅馆的边上，红色的灯牌上写着“文源旅馆”四个字，其中三个字的偏旁都不亮了，在漆黑的街道上显的有些诡异。是尹默庭这辈子从来没有住过的那种。

　　考虑到这里的生活水平和现在的时间，他没有犹豫多久，还是付完钱下去了。

　　深冬半夜，北方的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县城里没什么夜生活，这个点基本不会再有客人，前台小妹用手撑着脑袋，眼睛已经合上了。

　　“开间房。”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被打扰睡眠的人烦躁地叹了声气，努力睁开眼赶跑瞌睡，待看清来人的脸后，又突然觉得不是不能忍，“您是要开房是吗？几人？”

　　尹默庭抿了一下嘴，“一人。”

　　“好的，这边刚好还剩一间单间。不过......”她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间房的楼层较高，我们最近热水器坏了一个，热水压力可能不足，您要是洗澡的话，不要洗太久。”

　　“不能换一间吗？”

　　她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实在不好意思，其他的都已经预定完了。这边可以打八折......”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再去冒着寒风找另一家店了。说了声不用，就接过了房卡上楼。

　　进门开灯，映入眼帘的屋子简直算得上是小的可怜。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味，一眼看去，墙角的缝隙里还有没有清理的瓜子壳，总体来说，就是没有一处满意的。

　　尹默庭皱了皱眉，默默脱了大衣，把装有娄榆的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缓缓拉开拉链，睡梦中的猫被灯光晃了下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到地方了？”

　　“嗯，你睡吧。”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吵醒对方。

　　娄榆在他手里舒服地翻了个身，直到被放在床上，抵挡不住涌上来的睡意，又闭上了眼睛。

　　睡着的小猫好像怎么弄都不会醒，床头灯是暖黄色的，尹默庭默默看了会儿，还真让他看出一股岁月静好来。

　　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轻轻捏了捏对方的爪垫，猫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挥动尾巴，像是想阻止对方的动作，可最后弄巧成拙地把尾巴轻轻搭在尹默庭手上。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尾巴，通体灰白，只尾梢一点黑色，在浓密绒毛的覆盖下显得粗长，柔和的灯光打在上面，泛起健康的光泽，触感柔软细腻，搭在手臂的地方莫名生出些痒意。

　　与往日一言不合就张牙舞爪的形象截然不同，这个时候的娄榆看上去实在太乖了，乖到好像干什么都可以得到默许一般，一时逗弄之意涌上心头。尹默庭鬼使神差般地尝试着把那条尾巴托在手里。

　　可刚摸上去，猫咪就无意识地抽开，他立刻抬眼，娄榆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这让他胆子不禁大了起来，尝试过几次后，皆以失败告终。

　　“尾巴是猫咪的敏感部位。”宠物医院女医生的话涌入脑海。

　　尹默庭突然浑身僵硬，只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被尾巴搭过的手臂，那丝痒意好似转化成了细微的电流，在他身体里乱窜。

　　娄榆刚好发出几声梦呓，他便立刻起身，正欲离开，想了几秒，又给他盖好被子。

　　他是娄榆，更是一只猫。随着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尹默庭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仿佛也在清醒地崩溃着。

　　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换洗的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

　　*

　　翌日清晨，娄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等片刻的眩晕过去后，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嗯，好像又一次跟尹默庭同床共枕了。

　　不过有上一次的经验在前，也没有那么尴尬。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没有要醒的意思，他先自己跳下了床。

　　尹默庭很少会醒的比他还晚，估计是昨天太累了。他睡的早，下车后发生的事情是一件都没有印象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后，又默默等了会儿。

　　可等待是有限度的，当娄榆为数不多的耐心逐渐耗尽，已经开始不耐烦到抓耳挠腮，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叫醒尹默庭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拯救了他。

　　“请问，需要做卫生吗？”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

　　好了，这下不用纠结了。娄榆三两步跳到床上，努力把被子掀开，只冲着他喊了一声，对方立刻睁开眼睛。

　　了解事情后，尹默庭起身下床去跟门外的人交谈。

　　娄榆在屋内看着，心里肃然起敬，果然是干大事的人，这都能不生气。

　　关门声响起，他回到屋内，快速地洗漱，给猫简单擦了擦脸，套好衣服——这套技能他已经十分娴熟了。

　　“好了，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