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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枝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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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核桃,刚打的核桃嘞!”
“柿子便宜了,柿子便宜了!”
“擀面皮一块钱一张……”
早上,集市叫卖声不绝于耳。
追着,喊着,闹着的都有,街道上乌泱泱挤了一片人。
远处的高档写字楼,没有那么多人喧哗。闵其市的区域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富人区四通八达的地铁,高铁站应有尽有。贫民区只有好长时间开来一趟的公交车,以及街上到处转,收费还超级离谱的出租车。
顾西吹不太习惯这里的味道。
男人的脚臭夹杂着汗气,她闷闷地踮起脚来到处找。
“妈妈说的男生到底在哪啊?”
在她的印象中,男生大多都是小皮猴,像邻居家的黑炭球就经常敞着身子爬树遛狗,没有少被李叔叔揍。
顾西吹张望着,只盼快点找到,然后回家看看电视机。
她微微倾着身子,手臂尽力维持着平衡,脚却不自觉的颤。
恍惚间,她好像被人抱住了,然后那人把她从台阶上送下来,站在巷子边。
“很危险的,下次注意。”
顾西吹抬眸,少年皮肤干净透亮,白的不像话,穿着橙白相间的毛衣。
明黄的银杏树叶落在巷子头,他身上落了片叶子,被烘托成了太阳。
“你知道三十里巷的温家吗?”
他蜷起手指,微风吹起他的发,他说:“原来是顾家的小姑娘。”
把书给了他之后,顾西吹好半天才找到出租车。
车缓缓行驶进街道,顾西吹回到家。
进门,她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CC,妈妈对不起你。”一贯是女强人形象的妈妈跪坐在地上,眼含泪水看着她。
她的爸爸,站在一旁不说话。
“你送去你温叔叔家。”男人开口。
顾西吹不明白,她只是去送了一本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坐上了去往三十里巷的车,她的爸爸妈妈不见踪影。
三十里巷,顾西吹刚离开,又回来。
巷子口,那个男孩戴着当时很先进的蓝牙耳机,手里攥着MP3。
她下了车,男孩瞥了她一眼,把耳机收回去。
“顾叔叔和我们说了”,他说,“你跟我过来。”
顾西吹踌躇不前,她看着眼前因为刚下完雨,黏糊糊的泥路。
温南知停下脚步,他回头望去,看到了顾西吹迟疑的顿下,几次抬脚又退回。
顾西吹穿着白色的限量鞋。
她正准备一不做二不休,走过去,前面伸来一只手:“跟着我走,你鞋脏一下算我的。”
“CC来啦!”温母原名季琴,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人,身上总带着股江南水乡气。
顾西吹点点头。
“不用有负担,你家里……”季琴顿了顿,“不用担心。”
顾西吹大概明白,自己家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但她看着季琴一副为难地,不想多说的样子,她没有问。
“阿南,你去把那间空房收拾收拾。”
温家住着三十里巷一家普通的三居室,但他们家是顶层,带着一间小阁楼。温父一直住在那里,于是就空了一间房。
那间房子面积不算大,小小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是堆着一些箱子,和温南知的奖。
她匆匆瞥了一眼,机器人制造。
顾西吹有些疑惑,这一家人的条件看起来并不差,为什么住在平民区。
温父的回来,回答了她的疑问。
晚间,温父温路毅回来,带着没有烧完的票子。
“咱们明个走吗?”季琴问。
“行,新项目等不及了。”温父点点头。
顾西吹瞪大眼睛,她忽然想起来,三十里巷是附近教育局的分配房。
三十里巷地处平民区和富人区之间。
其实闵其市并没有明确的分区,并不是所有富人区的人都富,同样,平民区的也不代表一定穷。
“爸。”温南知突然出声。
“嗯?”
“那……”温南知不知道顾西吹的名字,挣扎半天,脸微微红起,“小姑娘怎么办?”
顾西吹一怔。有些羞耻,她明年就要上初二。
温父:“我已经把她学籍转到渔江市了,和你一个学校,渔江初级中学。”
渔江,顾西吹知道。
是一个北方城市,和闵其市相隔近一千公里。
从来没有去过北方的顾西吹心中隐隐期待。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温南知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顾西吹显得有些局促,手缠在衣摆上。
温南知:“CC。”
顾西吹被喊的懵了一瞬:“啊?”
“去端个盘子来。”
温南知看她站在那里,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
“好。”有事情干,顾西吹显然自然了些。没有刚才那种不真实感。
季琴烧饭很好吃,比起顾母女强人没下过厨,就像王者遇见青铜。
晚饭过后,顾西吹发现温南知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她的房间还摆着一只狗崽子玩偶。
是她在家最喜欢摆弄的那只。
顾西吹鼻头当即就有些酸。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无声哭泣,泪水打湿了枕头一片。
顾西吹没有那么强的接受能力,一天内她从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家”,明天还将去到距离从小生活的地方近一千里的地方。
面对新的一切,她不知道她家里怎么样了。
但她不能在外面露怯。
顾西吹哭的鼻头红红,抬起头来,想偷偷去客厅拿纸巾,发现在枕头旁边放着一包抽纸。
新的,没拆过。
她拆开外包装,囫囵抽了几张纸巾,把眼泪擦干净。
躺在床上,顾西吹本以为她应该睡不睡着的,没想到头靠在枕头上一会儿,就开始混沌了。
翌日,顾西吹睁眼的时候,听到温家几口人正在收拾行李。
她迷迷糊糊起床,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昨晚睡着了,忘记换了。
而且,也没有新的衣服可以换。
顾西吹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门把手,却怎么也拧不开。
“阿南,你去叫一下CC吧!”季琴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顾西吹将门把手攥的更紧,用力到手指微微泛白。
“扣扣!”温南知的手敲在木板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顾西吹仅仅隔着一扇雕花的木板门。
那敲门声仿佛敲在了顾西吹的心脏上,让她的心率不断加快。
温南知疑惑,小姑娘睡得这么死得吗?开口试探道:“CC?”
顾西吹纠结地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温南知仔细想了想,走到客厅的旧衣柜边。
当时温南知没生出来的时候,温路毅格外盼望是个女孩,女孩的衣服已经买到了十八岁成年。然而最后生出来温南知这样一个,温路毅口里的臭小子。
衣服自然也是堆在这里了。
温南知挑挑拣拣,拿了几件和顾西吹昨日穿的风格类似的衣服。
温南知对着季琴的方向说:“妈。”
季琴同志从满柜化妆品中抬起头来:“嗯?”
温南知压低声音:“你把这几件衣服给她拿进去。”
季琴一拍脑门:“你瞧我,想的都没你周到,成,我给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