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4】（辉二bg）你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霜轻羽

15、她喜欢你

　　游目四顾，只见周围草木繁茂，却又与他熟知的世界不同。这里的昆虫花草在外面极为罕见，它们在暗夜里发出五彩微光，看起来美丽而妖异。辉二随着月翎兽和巴力兽沿林木稀疏处前行，草丛中时有发光的蜉萤惊起，带着绚烂的流火萤光，在林木间翩跹起舞，令人目醉神迷。
　　 　　“人类，快看，这次是个男孩。”
　　 　　虽然很细微，辉二仍然听见周围传来稀稀疏疏的低语，好像来自那些发光的流萤和花树。辉二顿时后背发凉，这片森林——好像是活的。
　　 　　“这些发光的草木萤虫，其实是数码宝贝的灵魂。”见辉二面露惊奇之色，月翎兽解释道：“你大概也知道，数码宝贝死后密码会浮出身体，密码完整的数码宝贝灵魂才能度过三途川，肉身化为数码蛋回归创世村，重新迎接新生；而那些因为遭受巨大伤害，密码支离破碎的数码宝贝是不能重生的，它们的灵魂将在三途川飘荡，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辉二感到些微哀伤：“所以刚才河上那些小船，就是那些密码破碎的数码宝贝的灵魂？”
　　 　　月翎兽点点头道：“不错，这些魂魄被困在三途川，长久下去怨魂越积越多，迟早会使三途川的水泛滥，殃及世界安危。所以，巴力兽的使命就是守护三途川，化解魂魄的怨念，让它们成为三途川上的一草一木、一树一花。”
　　 　　“我们巴力兽世代驻守三途川，从上古时代到现在化解了数不清的破碎的灵魂，如今它们已经依托三途川形成了整片水泽森林。”巴力兽冷冷地说道，说到自己的使命，他总是很有成就感的。
　　 　　“是吗，真是了不起呢。”辉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虽然眼前的景象让人惊叹，可他有更在意的事情：“说到底这不是活人的世界，月翎兽，紫夜为什么会在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辉二刚说完，就见前方出现了大片水泽，一个白衣紫裙、玫瑰金色头发披肩的女孩在水泽边依树而坐，一只发光的蜉萤翩然落在她的纤指上，她侧头过去，仿佛在侧耳聆听那萤虫的声音。
　　 　　辉二一眼便能认出，那温柔的背影就是他惦念的那个人。
　　 　　听到脚步声，紫夜抬手放飞蜉萤，转头看向来者的方向。
　　 　　目光迎上她的瞬间，辉二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滞，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时，却听她茫然地问道：“是巴力兽吗？”
　　 　　所有的言语骤然顿住，辉二的脸色剧烈地变了。
　　 　　——她竟然看不到他？！
　　 　　“还是月翎兽？”紫夜空洞地看着他的方向，笑盈盈地又问了一句。
　　 　　月翎兽看着辉二震惊询问的眼神，默默地垂下头，以极低的声音悄声道：“她眼睛看不见，你过去和她说话吧。”
　　 　　月翎兽说完，赶着巴力兽一起走开，只留下那两个人好好谈谈。
　　 　　中间隔着一片水泽，别无他路，辉二正打算趟水过去，岂知脚踩上水面的瞬间，一道薄薄的光在脚底凝结，让他可以凌空踏水而行，凝聚的光在水面荡起涟漪，也惊起了水面无数只发光的蜉萤。
　　 　　听着踏水而来的脚步声，紫夜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绝对的黑暗，柔柔地说道：“巴力兽，你回来了？”
　　 　　顿了一阵无回音，她明明听到脚步声停止了，巴力兽应该就站在她面前，她再次地问：“巴力兽，是你吗？”
　　 　　然而回应她的仍是对方的缄默。
　　 　　紫夜察觉到不对劲，秀眉微微蹙起，不禁心慌慌地伸手摸索着，问：“巴力兽，你怎么了？”
　　 　　“……紫夜，是我。”辉二的叹息声太凝重、太无奈。
　　 　　听到那个不可能的声音，紫夜猛然缩回摸索的双手，整个人如触电般惊呼：“辉二？怎么会是你？”
　　 　　辉二俯身蹲在她身前，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那双蕴藏着知识和智慧的碧蓝色眼眸，此刻竟是如此茫然空洞，没有一丝闪亮。
　　 　　辉二心底涌起一阵酸涩，没想到数日不见，她竟成了这般模样。半晌，终于有低低颤抖的几个字从嘴边滑落：“你的眼睛……”
　　 　　“月翎兽！巴力兽！”紫夜脸色变了，厉声朝周围大喊：“你们两给我出来！谁让你们带他来的？”
　　 　　“不关他们的事，是神圣天女兽带我来的。”辉二忙抓住她的胳膊，说道：“你为什么要躲着大家？你知道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都很担心你。”
　　 　　片刻的僵持后，紫夜缓缓平静了下来，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妥协般地叹息一声：“唉，罢了，看来总得把话说清楚。”
　　 　　两人并肩坐在漫天流萤的水泽畔，听着四周窸窸窣窣的灵魂低语，一时间有恍若隔世的感觉。风吹过女孩的鬓发，她淡淡地开口道：“那天与暗黑兽战斗后，大家就失散了。暗黑兽那一剑太厉害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体的密码已经破碎流失了大半。”
　　 　　辉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只知替火神兽挡下暗黑兽的那一剑让他受了重伤，却不知严重到如此程度。
　　 　　“即使我把神圣天女兽的圣灵斗篷给你盖上，也挡不住密码消散，那时候如果不能阻止你的密码破碎，你也会变成困在三途川的魂魄。”紫夜后怕地微微一颤：“幸好，我遇到能与灵魂交流的塞皮克兽，他告诉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
　　 　　“什么办法？”
　　 　　“人类的密码某种程度上是共通的，塞皮克兽可以用我身体的密码去修补你流失的密码。”
　　 　　辉二蓦地侧头，看着她，目光如冷电。
　　 　　“那种情况下，我别无他法，只好如此行事。失去一部分密码后，我的眼睛就失明了，腿也站不起来。”紫夜低头轻轻摩挲着紫裙下的双腿，平静地说：“这样的我，是不能再继续冒险了啊，青鸾兽只好带我来此寻找巴力兽的帮助，还好，这三途川很平静，我现在也渐渐习惯了。”
　　 　　“你……”辉二几乎是跳了起来，他垂首看着目光涣散、淡然自若的女孩，脸色苍白，胸口不住地起伏，那一刻，他动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激烈的情绪：“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就这么不告而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觉得这样很伟大是吗？”
　　 　　紫夜空洞地望着前方：“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自作主张牺牲自我？还是对朋友的担心不闻不问？”紫夜眼前是一片黑暗，她看不到辉二此刻悲愤交加的表情。
　　 　　紫夜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哈？朋友？我何时说过，你们是我的朋友？”
　　 　　“……”辉二瞳孔急剧收缩。
　　 　　“别天真了，源辉二，我从来没当你们是朋友。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我达到目的的工具。你们继承了斗士精神，可以还我数码宝贝世界的和平。”紫夜的语气，疏离狠厉得令人陌生：“我用自己的密码救你，作为交换你和你的伙伴要帮我打败基路比兽。所以，你不必感到自责或愧疚，一切都是公平的。”
　　 　　“哈哈……你说得真有道理啊。”辉二的身子蓦然绷紧，他大笑起来，声音冰凉如水：“从我遇见你开始，你就一直是这么理智。”
　　 　　“原本这些话不必说破，不过既然你来了，解释清楚也好。”紫夜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紫夜头顶的一树枯枝喀拉断裂掉落，辉二眼疾手快，在树枝砸中紫夜的前一瞬便俯身一把将她拉起，她双腿使不上力，一下子牢牢跌进了他怀里。
　　 　　辉二能感觉到自己是她全部依靠，她的腿真的毫无支撑之力，双臂间的女孩轻飘飘的，单薄瘦弱的样子，让他不禁心生一股保护欲。
　　 　　反倒是紫夜，在短暂的恍惚后，她仍是倔强地推开辉二，任凭自己摔坐下去，也不愿依靠他半分：“你回去吧，离玫瑰色明星不远了，祝你们顺利。”
　　 　　仿佛是看到紫夜受惊，月翎兽和巴力兽从水泽对面冲了过来。巴力兽将辉二推到一边，俯身将紫夜背到自己背上：“我送你回树屋休息吧。”
　　 　　“嗯。”紫夜在巴力兽背上点点头，说道：“月翎兽，送辉二出去。”
　　 　　辉二眼睁睁看着巴力兽将紫夜背走，攥拳的双手越来越颤抖，他终于对着水泽中央漫天流萤中女孩的背影，喊道：“紫夜，如果我不是什么十斗士，你还会救我吗？”
　　 　　“……不会。”

　　 　　月翎兽领着辉二往外走去，一路上是无尽的沉默。
　　 　　走了不远，巴力兽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白衣忍者，双手握着红色打神鞭，对蓝衣少年摆出战斗的姿态：“等等。”
　　 　　辉二微微蹙眉，月翎兽扑着翅膀道：“巴力兽，你想干什么？”
　　 　　“月翎兽，让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巴力兽目不转睛地盯着辉二道。
　　 　　月翎兽犹豫了一下，默默飞到一旁，留下两个男子在三途川河水边面对而立。辉二昂首，冷冷道：“有何贵干？”
　　 　　“其实有办法可以让紫夜的眼睛和腿恢复。”
　　 　　听到这话，辉二微微一怔：“什么办法？”
　　 　　“紫夜怎么救的你，反过来你就怎么救她。把你的密码留下，我也可以让她恢复正常人。”
　　 　　辉二的声音里有茫然空虚的意味：“那我和她之间就这么互相循环，没完没了？”
　　 　　“我可以不告诉紫夜，你把密码还给了她，正如她曾经试图瞒着你一样。”
　　 　　那样淡淡的话语，却让蓝衣少年身子一颤。巴力兽看着蓝衣少年沉默许久，脸上唯一露出的左眼渐渐显出杀气：“怎么？你不肯？”
　　 　　辉二豁然抬头盯着他，对上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他毫无惧色。
　　 　　巴力兽举起手，打神鞭指向辉二，冷厉道：“你果然是贪生怕死啊，什么十斗士的继承人，根本不配。”
　　 　　“动手吧。”辉二从容镇定地往前跨了一步，胸口抵上巴力兽的神鞭。
　　 　　“当真？”
　　 　　“斗士精神传承至今，不会因我一人而断绝。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我真的被赋予了某种重要的使命，但不代表我可以失去做人的本心。”辉二的眼眸微微一颤，没有血色的唇角浮出淡然释怀的笑意：“只是你要答应我，不管我怎样，你都要瞒住紫夜，也要瞒住我其他伙伴。”
　　 　　辉二静静闭上眼睛，等待着巴力兽取走他的密码。
　　 　　“哈哈哈……”
　　 　　等了许久毫无动静，却听见巴力兽发出一阵仰天大笑，辉二诧异地看向对方，见巴力兽已经收回了打神鞭，双手抱胸笑道：“你这小子，真不愧呢。”
　　 　　辉二恍然大悟，不知是气恼还是失落：“你在试探我？”
　　 　　“是啊，我确实有办法帮紫夜，不过另有计划。刚才我那么说只是想看看……”
　　 　　“看什么？”辉二不耐烦地闭了闭眼。
　　 　　“看看紫夜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一语出，辉二整个人愣住了，血气忽地窜上白皙的耳朵，通红通红的：“……你，你说什么？”
　　 　　看着辉二震惊的表情，巴力兽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微微颔首：“你听到的，不用我重复一遍。”
　　 　　仿佛是难以置信，蓝衣少年再度问了一句：“她喜欢我？”
　　 　　“是啊，是啊，她喜欢你。”这次回答他的不是巴力兽，而是周围那些飞萤花草，此起彼伏的欢语声，窸窸窣窣地顺着辉二的耳朵钻进他心里。
　　 　　有着魔神之称的巴力兽，第一次露出如此温和而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是不知道，你在她眼里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