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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尤清木揉了揉脑袋,轻啧一声。再不尽快离开,她都能想象到自己是怎样被抓回去的。这可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尤清木默不作声地向窗户走去,归安梨顺着她的行动,看到了堆在角落的军服,目光微沉。

      不知不觉,列车外已站满了列队的士兵,此刻再想走窗户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列车外情况异变,车内的乘客也纷纷陷入了不安的气氛,尽管还隔着洗手间的门,外面嘈杂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哦!那群当兵的为什么把我们的列车围起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车上不会有炸弹吧!?”

      “说不定是什么危险分子。”

      “哦,老天,我不会这么倒霉吧?我的旅行才刚刚开始呢。”

      “应该不至于吧,如果真的有危险,他们早该疏散群众了,不是吗?”

      “……”

      周围所有异样的发生,似乎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归安梨再也无法忽视大脑传达出的讯号:她很危险。

      趁尤清木背对自己,归安梨反手拍下一旁的报警按钮,转身拉门,警报声顿时响彻云霄,车座的人群竟有一瞬的安静。

      警报声就像插入火药的导火索,安静过后带来的,是人群更加刺耳的尖叫与呼喊。

      “啊——”

      “我的上帝!到底发生什么了!”

      “警报响了!是不是有危险?”

      “什么?危险?快跑啊!还傻坐着干嘛!”

      “快让快让!我要下车!”

      “别挤!没教养的小崽子!蠢货!”

      车厢内乱作一团,归安梨的心却一下子落到谷底,只剩死寂。

      她拉门的手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微微发烫的身体缓缓靠近后背,耳畔传来一阵炽热的吐息,“别动。”

      尤清木一手扣着归安梨,一手反卧军刀,锋利的刀刃此刻正稳稳地对准归安梨脖颈的大动脉。

      “劝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你的下场将会很惨。”归安梨全身紧绷,说着没有什么底气的话。

      “呵呵,真是有意思……你在威胁我?”

      不知道为什么,尤清木只觉得脑子很晕,眼前时黑时亮。居然连爆粗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妙不妙不妙不妙!这个身体好像出了什么毛病,是因为那管试剂?

      某人表面稳如老狗,好似一个冷酷无情的鲨手,然而,内心却慌得反复跳楼。

      外面的人忙着跳车逃命,如今被一个不差全部赶了回来。警报还在敬业地鸣叫,士兵们很快将目标锁定在这个洗手间。

      “您好,请问有人吗?”奥多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奥多眼神示意破门,身边的几个士兵点头,将子弹上膛。

      “听好,这位……小姐”尤清木将手里的军刀连同手环藏进衣袖,只留刀尖抵在归安梨的脖子上,“我可以不伤害你,但前提是帮我躲过他们的搜查,帮与不帮,决定权在你,但是你的性命,决定权在我……”

      说罢,尤清木便收回了扣住归安梨的手,无力地耷拉在她身前。乍一看,像极了昏迷后倒靠在她身上的样子,但只有归安梨清楚,抵脖间的力道不减反增。

      哗啦一声,门从外面被拉开,露出门外严阵以待的持枪士兵。

      众人见到归安梨,奥多先是一惊。作为参与到实验一环的人员,他甚至还是执行任务的队长,对实验的核心人物归氏夫妻自然是有所了解,更别说归安梨了,归家的幺女的脸,他绝不会认错。

      不等他们开口,归安梨先发话了,“有事吗?”

      “额,归小姐您好,我是秘……米奇爱好者,奥多。”奥多说完自我介绍,其他士兵不明所以地彼此对望一眼,半晌才从对方眼里读出后知后觉的憋笑。米奇?那是多古老的红裤衩老鼠了。

      “地球时代的迪士尼角色?您的爱好真怀旧。”归安梨顿了顿,神色有些不满,“所以您有什么事吗?”说完,别有所指地看向士兵手里的枪。

      “咳咳,请问是您按下的警报吗?”

      “我朋友身体不好,刚刚晕倒,不小心碰到的,劳烦你们跑一趟,真是抱歉。”

      “那……请问您见过刚刚上车的士兵?或者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不过我们进来的时候发现窗户边有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军服。”

      “失礼了!”奥多表情一凛下了命令,士兵连忙上前查看。

      归安梨侧身靠在墙边,身后的人似乎好半天没动静了。

      不多时一个士兵跑回奥多身边,低声报告道,“确是第七小队的军服,还有训练服。”

      奥多面露难色,难道那个实验体又跑了?未免也太快了些吧,这不合理。

      “请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奥多先生?”若是他们不认识自己就算了,可这位奥多一来便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归安梨索性就借着这道身份向他施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这么负责认真,今晚一定会有个美梦的。”

      追捕情况很不理想,但归安梨逐客令已下,奥多只好硬着头皮再多说一句,“我们希望核实一下您朋友的身份……”

      归安梨表情一冷,淡笑的嘴角只剩不悦的角度,“奥多先生,请您谨言慎行,否则我会误会您在质疑归家。”

      “抱歉,本人无意冒犯,还请原谅。”奥多立马摘了帽子朝她点了点头以示抱歉。“稍后我们将对整节列车的人进行面部识别,届时还望见谅!”

      “言重了。”

      归安梨一手挽过尤清木的胳膊,身后的人似乎也很配合地放下了军刀,任由归安梨将她从后面带到身旁,搂着她离开了洗手间。

      尤清木的身体热的不正常。归安梨疑惑地望向她的侧脸。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人,此刻双目紧闭,似乎完全没有感知到归安梨的视线,就连之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与压迫感也少了许多。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此刻的尤清木像滩烂泥,浑身无力地扒拉在归安梨身上。要是这位归安梨突然夺刀反杀,估计她也是无力反抗,活生生的砧上鱼。

      尤清木意识越来越模糊,脑子越来越重,嗯还有些冷,再加上鼻尖时不时传来冷香,更冷了,不过是她不讨厌的味道……

      归安梨看着一点点靠近的脑袋,颇有些无语,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喂,你难不成想跟着回我包厢?”

      归安梨脚下站定,她们二人现在已经来到了休息区,再往前走走就到自己的隔间了。那必然是不能让这危险份子跟去的。

      “……”没有回答。

      “喂……”归安梨晃了晃尤清木的身体,还是沉默。

      归安梨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她的脖子,微微扼住,期间毫无抵抗,整个动作顺利得令人惊讶。想到她偏高的体温,归安梨眉头一皱,“发烧了?”

      “那真可惜了。”归安梨一把撒手,尤清木的脑袋便和墙壁磕了个实在,身体依旧软谈谈地顺墙滑下。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你的运气很不好。”归安梨拨通列车长的通讯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伤口很小的伤口,只是稍微破了层皮,并不疼。

      这个人还是交出去的好,毕竟是军方追捕的对象,归家不宜插手。

      “您好归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

      “您好,我这里有个……”

      归安梨声音一噎,余光猛地瞥见一道反光,话头顿时打住。只见她急忙蹲下,一把拉起尤清木的衣袖,将半露出的手环完全暴露在她眼底。

      归安梨捏起尤清木的手腕,认真查看着手环。

      “喂?归小姐?您还在吗?”

      “抱歉,刚刚有点事,我这里需要一些退烧药和感冒药,请尽快安排一下,谢谢。”

      “啊,好的好的,是您生病了吗?是否需要安排医生过去……”

      “不用,尽快,谢谢!”

      归安梨重新扶起尤清木,带着满脸的疑云回到隔间,将人放上床。思绪不由地飘回了她8岁那年。

      星历297年

      那时候,归安梨的父母还只是联邦实验室的小小科研人员。暑假期间,16岁的哥哥和21岁的姐姐都在实验室帮忙。

      “小~安~梨~”房间外传来哥哥肉麻的声音“看看你哥我带什么回来了!”

      “都说啦,不要那样叫我的名字!难听死了!”安梨嘴上嫌弃,身体还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想看看又有什么新鲜玩意。

      “小安梨先猜猜,猜到了我告诉你,猜不到就算了。”归顾理煞有介事地把东西藏在身后,一脸神秘。“这可能爸妈研制的最新产品,我偷偷顺回来的,千万别告诉姐和爸妈。”

      “这我当然知道,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偷拿东西出来还到处显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安梨大眼睛眨巴眨巴,两眼放光,直盯归顾理身后。

      “小安梨好无情!你哥辛辛苦苦偷出来,你不关心关心哥哥我遇到的困难,你反而……”

      “诶,打住!谁在意你难不难,东西拿出来就是了,废话真多!”

      “哥哥心都碎了一地啊~小安梨!”归顾理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喏,那去吧,爸妈说还在检测阶段,你可小心点,之后我是要还回去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安梨一把夺过归顾理手中的金属环,转身便回到自己房间摸索起来。

      吧嗒——房门上了锁。

      归顾理被拒在门外,无奈一笑。

      安梨在房间琢磨了一下午,拆不掉,好像也没有其他功能,寡寡的一个环,戴上手也没毫无变化。

      “真无聊!”安梨很郁闷,举起金属环对着阳光来回晃动仔细探查,试图从中找到什么开关,虽然依旧没有结果。

      定时闹钟响起,安梨突然想起了什么,情绪再次高涨。“啊,二狗子!”

      她从床底拖出自己偷偷买的狗粮,将房门开了条缝,确认归顾理不没在之后,果断抱着狗粮一溜烟出门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刚到门口,归安梨就看见了在焦急寻找自己的归顾理。

      “小安梨今天不听话!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归顾理因为不停在找人,脸色累到发白,眼神里滔滔的怒火恨不得把天烧亮。

      “……”

      “放假了好好待在家不行吗?没人陪你玩,我给你带实验室的发明;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姐姐和我轮流回家陪你;家里吃的喝的什么都有,你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干什么?啊?外面很危险,不比学校,你耍小孩子脾气是有度的,归安梨!”

      “……”

      归顾理看面前的小丫头低垂着脑子,一言不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

      “也幸好,今天是我在家,要是姐姐在,没一顿打这事没完我告诉你!”

      归顾理蹲下来,摸了摸安梨的小脑袋,轻声道“对不起哥哥刚刚话说太凶,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事了,哥哥姐姐……还有爸妈都会伤心的。”

      “哇啊——”安梨突然大哭起来,整得归顾理不知所措,困惑又是心疼,安慰起来手忙脚乱。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态度不好,我没有想骂你的意思,等会吃完晚餐带你去图书馆看书好不好啊?哥哥真的只是太生气了没控制住情绪,对不起……”

      “哥哥……二狗子被咬伤了,流了好多血……”安梨抬手抹去泪水,“它那么好,为什么还有别的狗欺负它……”

      “小安梨不哭,你慢慢说,我慢慢听,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归顾理一遍遍轻拍安梨的背,平静她的情绪。

      安梨边哭边解释,好久归顾理才把事情弄清。

      二狗子是安梨几个月前见到的流浪狗,二狗子很亲人,不怕生,一来二去安梨就跟它处好了关系。之后每天下午六点,安梨都会去投喂,每次保证在半小时内回家,所以一直没人发现。

      这次去喂食在窝边没有看到二狗子的身影,而且还少了一只小狗崽。安梨很慌,在周边找了好久,最后在一处草丛发现了它。

      二狗子身上很多伤口,有些甚至能看到暗红的肉,半个身体的毛已经没有了,眼睛也瞎了一只,躺在草丛里站不起来。它的肚子下还蜷着一个已经僵硬的小尸体,是那只不见的狗崽。闻到安梨的气味靠近,二狗子努力摇起了尾巴,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样。

      “傻二狗!干什么还摇尾巴,疼死你算了!”安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一边哭一边摸狗头,希望能给二狗子带来一点安慰。

      “呜……”二狗子叫不出声,只是轻轻呜咽,尾巴摇得更用力。它不知道安梨为什么哭,它只是想告诉安梨,自己今天见到归安梨很开心。

      “傻狗!”安梨哭得更厉害了。“你吃狗粮,吃了就好了的!”安梨胡乱地把狗粮堆到二狗子嘴边,但是二狗子太累太疼,只是慢慢伸出舌头,稍微舔了舔。

      时钟巨塔的整点报时已经响了好几次,安梨必须要回家了。

      磕磕绊绊讲完全过程,安梨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哥哥,二狗子……”安梨欲言又止,家里是不可能养动物的,因为爸爸妈妈嫌它们脏。

      “没关系的小安梨,你在前面带路,我们把二狗子送去宠物医院,等它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喂他,放心,我不会告诉爸妈。”归顾理展颜一笑,“万一真的暴露了,不还有我吗,小安梨不要怕,哥哥保护你!”

      安梨低下脑袋,用蚊子大小的声音支吾了半天,最后才吐出一句“谢谢哥哥。”

      “什么?你说谢谢我啊?”归顾理戏谑道。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安梨耳根一红,连忙跑开,“你不是要帮我吗,那就快点过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二狗子在医院养的很好,当它重新恢复健康之后,安梨才想起还有个金属环在自己的桌子上没还给归顾理。这天下午她盯着金属环若有所思。

      “这个环的尺寸,二狗子刚好可以戴进去。别人家的狗都有狗项圈,走在路上没狗敢欺负。我给二狗子戴上项圈,它就是我的了!有主人护着的狗,我看谁以后还敢欺负它!”

      安梨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归顾理听,归顾理虽然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同意了,“你可真是想的出来,爸妈研发的东西拿去当狗项圈,也好在这个金属环材质很轻,当个项圈问题应该不大。”

      依旧是下午六点,安梨带着金属环和归顾理一起出门,来到了熟悉的狗窝。喂食,撸崽,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当金属环套上二狗子脖子的刹那,事情却走向了不可控的方向。

      金属环套上突然刺出一根金属棒,瞬间贯穿了二狗子的颈骨,鲜血喷涌,溅了安梨满脸。

      她整个人都呆滞了,任凭归顾理慌乱地遮住自己的眼睛,任凭他抱着自己狂奔回家后,再重新回到狗窝处理尸体,任凭自己不断自责忏悔,独自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夜。

      之后的几天安梨始终没踏离房间一步,终日瑟缩在床上,谁叫都不应,只有每次归顾理进来送饭,房门才会打开一瞬。

      后来,爸妈回来了,送饭的人变成了浑身酒气的姐姐归星河。再再后来,归今归海成为了联邦实验室大名鼎鼎的博士,每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归顾理再没有陪在她身边。所有人都开始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的样子。

      ……

      “如果当初没有‘把它变成我的’这种想法,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占有,是愚蠢的外显,期待,乃罪祸的本源。”

      这是小小的安梨在终日的噩梦里悟出来的真相。也是靠着这种信念,她才能活过这十几年来的孤独。

      尽管如今回望过去,鲜血淋漓的画面每每想起依旧清晰。幼年的快乐时光,连同她所熟悉的家人模样,也和二狗子一起永远消失在了那天喧闹的黄昏里。

      看着刚服完药,躺在床上意识依旧混沌的人,归安梨可以肯定,她的手环,和当年金属环皆出自父母之手。它们有着同样的金属材料,甚至都保留了那条贯穿躯干的金属棒。

      这个手环究竟是什么?她一定会彻底弄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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