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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调教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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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梨被投放进了调教所的高危区。
高危区,关押其中的奴隶无不是省油的灯,作奸犯科,暴力难驯之人皆集中于此。一来便于教导者用最合适他们的手段进行管理,二来能让他们内部相互制衡消耗,也免去了教唆其他奴隶的后患。
至于这里的生活则是三点一线。吃饭、睡觉、接受教导。
“告诉我,你的使命是什么?”
刺眼的强光从房间的各个角落照射过来,经过纯白墙面与地板的重重反射,使人无论面朝哪个方向都离不开光源的侵扰。询问声音在空间里一遍遍回荡,逐渐暴躁,却久久得不到它应有的回复。
“妈的!我知道你没睡,你不可能睡得着,回答我,你这该死的蠢货!”男人眼里血丝密布,脸色憔悴,就连锤向身前桌子的动作都没了一开始的气势。
经过近三天的不眠不休,这滴水未进的奴隶是否已经快死了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在这里耗了这么久,自己已经要疯了。
归安梨正襟危坐,双眼轻阖,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仿佛时间静止般岁月静好。
男人气急反笑,开始好言相劝。
“我知道你在硬撑,快点屈服对你我都好。难道你真不想回去睡舒适的床,吃香软的面包?得了吧,你快瞧瞧你那干裂而煞白的嘴唇,看看你手腕上被镣铐勒出来的痕迹,我知道你很累了,乖孩子,你只需要说出那句调教人日日教导你们的话,你就解放了,彻彻底底解放了!”
他极具说服力的话语丝毫没能打动面前的人。归安梨似铁了心般缄口不言,只等其中一方率先败下阵来。
“好,你赢了!你赢了臭婊子!”木桌被他突然的暴动踹翻在地,砸碎了散落在脚边的针管,一时间,清脆的、沉重的动静弥漫于整个房间,经久才消。男人一字一句将话从牙缝里挤出,“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罢,便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归安梨卸了劲,紧绷的身体顿时瘫软。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了刺眼的亮光,轻舒一口气。耳边难得只剩一片宁静,她出神般享受着片刻独处,半晌才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回奴隶的生活区。
这个时间来食堂吃饭的人很多,归安梨顾不上这一路探究的目光,径直朝07寝室移动。直到来到自己的床位,才脚下一软,一把栽倒埋头昏睡。
“笑死我了,听说了吗,号称‘新人杀手’的马修在一个新人那儿碰了壁。”
高危区的奴隶总人数并不算多,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熟面孔,一些有趣的消息总是能第一时间传遍高危区的各个角落。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那个新人是因为策划出逃被才分到这里来的,不过这么多天来都是独来独往,也没见她主动跟谁搞好关系,怕不是个孤僻阴暗的角色?”
“要我说,还是药没打够。我们那批,人均三管才罢休,尤其是莉莉安,可是硬抗了五管。马修那家伙肯定是怕出了人命不敢下重手。”
说话的几人磕着瓜子吃着茶,绘声绘色地谈笑风生,好不悠哉。
“啧,聊那些做什么,光想起那段历史我就浑身发疼,不如好好想想,咱们到底要跟着哪家主人比较好。”
“对了莉莉安,你这是被退回来可就是第四次了,要是下一次还被买家退货,你就要被向下分配了,你自己也不着急一下?万一下次碰见个糟糕的主,岂不是亏大了。”
莉莉安听着话题不知不觉聊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无奈笑笑:“如果真那样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旦奴隶不再具备出售价值,他们唯一的去处只剩下了听从发配。至于被发配去哪里,要从事什么,无人知晓。
“你要不然试着变更一下人设?性格太软的话,找上门的都是些牛鬼蛇神。”
“别听她胡说,我们莉莉安既有张美丽动人的脸庞,又有双楚楚可怜的眼眸,再配上娇软的个性再合适不过了。我要是大老板,我也会毫不犹豫把你买下来。人品差一点怎么了?当个吃喝不愁还有零花钱拿的宠物怎么不算人生巅峰呢。”
“拉倒吧,莉莉安才不是你这种肤浅的人——跟我们说说吧,莉莉安你的第四任主人又哪里不合你的眼了?”
莉莉安停下手中搅动咖啡的动作,眨眨眼仔细回忆了一番。“老规矩,记得帮我保密哦。”
栗色发丝从肩头滑落至前方,莉莉安散漫地撑起下巴轻轻一笑。
“他是位有妇之夫,膝下育有一双儿女,两个都是非常可爱的孩子……”
“……”
归安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早晨,也是她来到高危区的第五天。归安梨捧起清水往脸上浇,凉意让她笨重的脑子清醒不少。目前她在这里的生活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米娜和芳华她们过得如何。
“起这么早?听说你三天三夜没合眼,睡这么点时间够吗?”搭话的是她上床的珍妮。
今天是公休日,所有的奴隶都不需要上课,一个房间十个人,除了归安梨和珍妮,其他人还在睡觉。
“如果是手铐吵到你了我很抱歉。” 归安梨简单将头发绑成低丸子造型准备出门。“不过除了为你带一份早餐以外,我没有别的补偿法。如果你愿意,一份黄油面包加热牛奶如何?”
很巧,是她平时就爱吃的。珍妮的怨气消了一半,于是扯了被子重新躺下:“寝室公休日早上十点以前不要吵醒我,这条寝规我不会再提醒你第二次。”
从休息区出去是一条T字形的路口,对面是男□□隶的休息区,转角则是食堂,再深入点,就是教室,和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奴隶的禁闭室,以及一个被栅门圈住的电梯。虽然归安梨没上去过,但这里的教导人上下班都是走的那里,用的是一张蓝色卡片。
归安梨暂时抛开多余的杂念,脚下步伐一转,向教导者办公室前进。
“你好,我是阿梨,来拿钥匙。”归安梨扬起手在门上轻叩两下,腕处的镣铐随之也响起了叮叮当当的碰撞。
正奇怪办公室里不该没人的时候,里面终于出了声。
“进来。”温和的声线响起,是被称为笑面虎的山姆。他和马修二人,经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共同管理奴隶,是这里的主要教导力量。
也正是他为人随和,性格懒散的原因,这里值早班的常常是马修,再加上今天是公休日,他在这里值班实属有点罕见。归安梨转念想到了昨天马修离开禁闭室的模样,又觉得兴许是调了班。
归安梨推门而入,面不改色地被吓了一跳。
办公室内不止有山姆,另一个女人就站在门边,离门口很近,不注意看提步就能撞上去的程度。
女人低着头,发丝凌乱,一言不发,安静地像个女鬼。如果不是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红透了的耳朵彰显着这是个活人,归安梨搞不好真会被吓得原地跳起。
反观山姆,撑着手反靠坐在办公桌上,双脚交叉一脚点地,见到来人也是烦躁地地拉了拉领带,催促道:“钥匙都挂在门口墙上,至于哪一把,自己试。”
归安梨点头,便不再理会,专心试起了钥匙。
前脚刚让出了门的位置,后脚女人就侧身出了门。归安梨淡淡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莉莉安。
“今天是公休日吧?起这么早不多睡会?”闲着也是闲着,山姆点了支烟和归安梨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昨晚睡得很早,已经睡够了。”归安梨嘴上应着,手上试钥匙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睡得早?噗,真亏你睡得着啊。”山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不知道吧,马修昨晚回去了死活没睡着,一直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不为别的,被你气的。”
“是嘛。”
山姆的话匣子打开了,也是不分身份地跟她闲聊起来:“你说说你,还有前几批的也是,怎么都那么倔?服个软的事,有必要这么较真吗?现在倒好,五支致痛药打下去,钱是花了,效果是一点都没见着。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想来再打多少都是浪费。”
“既然如此,不如把我放了?反正继续把我留在这里也只是增加你们的成本。”归安梨继续顺着他的话试探底线。
“你能带来多大收益我们说了不算。是客人,他们才能决定你们的价值。”山姆鼻尖烟雾缭绕,猛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掐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不过嘛,我还是很看好你哦。”
随着咔哒一声手铐被打开,山姆的话也戛然而止。归安梨收拾好钥匙重新挂回原处,手铐则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马修的办公桌上,在山姆的欢送声中,归安梨带上门出了办公室。
出门后才发现,先行离开许久的莉莉安实际上并未走远,此刻正背着手靠在门边,见归安梨出来立马站好。
“莉莉安?”归安梨下意识问道。
“你知道我?”短暂的诧异过后是一声轻笑,莉莉安拉着归安梨走向禁闭室。“和传闻中的孤僻自卑的形象一点也不搭嘛。放心,我只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高危区的格局低矮而简单,大多数场合都不适合做一些私密的事,包括寝室。久而久之,人们发现并了禁闭室的另一个特点,私密性。于是禁闭室成为了所有人共识里的秘密基地,并不谋而合地沿用至今,对其保持着:不探究、不偷听、不传播的原则。
由于是公休日,现在这个时间几乎没人来此走动,莉莉安随便找了个没有录像设备的禁闭室进入,里面幽暗无光。
“你想说什么?”归安梨挣脱掉一直被拉着的手后,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我知道你,你叫阿梨,最近因为反抗马修的事,名声传遍了高危区,几乎无人不知。”莉莉安顿了顿,继续道:“刚刚你帮了我,所以作为回报,我将告知一个对你有用的消息。今晚的拍卖会上,你最好把自己卖出去。”
“为什么?”
关于拍卖,在归安梨刚进来的时候就被马修单独介绍过。
他们所有的奴隶,在每个月的月中和月末都会被召集起来,等待参加拍卖的客人挑选。每人只有五次被退货的机会,而那些被退货达到五次,以及三年后仍没有被买走的奴隶,都会被向下分配。据马修所说,向下分配的待遇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莉莉安只是笑着沉默,不打算做更进一步的解释。
“那我换个问法。你可以有很多种感谢我的方式,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归安梨自认为与她非亲非故,也没什么交集可言,可现在看来,这个消息的重要性似乎是某个无意举动带来的小忙所不相配的。
“你也被注射了五支致痛药对吧?”
莉莉安并不是个爱听墙角的人,原本也只打算请顿饭了事,并不想牵扯过多,这才一直等在外边。直到山姆和归安梨正大光明地聊了起来。
“其实这个消息也算不上多不可告人,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我也只是不希望你赴我的后尘罢了。当然,信不信依旧取决于你。”
食堂那边渐渐熙攘起来,奴隶大多都醒了,陆陆续续前往食堂进食,归安梨与莉莉安也就此别过。
“哇啊,又到拍卖日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这种新鲜感真是从不缺席。”
“呆瓜!你开心个头啊,我都快急死了!咱们还剩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四次机会,要是运气不好,没一个买家光顾,就只能被向下分配了。听说向下分配的人过待遇猪狗不如,我可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归安梨带着早餐回寝室,耳边所闻皆是关于拍卖会的讨论,就连终日寂静的寝室里,室友们也是兴奋得一反常态,三两个人一堆,互相建言,正精心挑选着今晚的穿搭和妆容。
将面包挂在珍妮床头后,归安梨也坐回床上,翻看起了从食堂带回来的上个月的报纸。
上铺一阵细细簌簌,食物的香气便渐渐从密闭的纸袋里飘溢出来,珍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咀嚼声。
“你不加入她们吗?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才容易卖出去。”
报纸翻过一页,来到娱乐版块,上面的冷笑话倒是有趣得很。
“漂亮的人一旦多了,容易就变成不容易了。”归安梨淡淡答道,声音大小恰到好处。
珍妮从上面探出半个头,她很想知道这人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开口的,只不过报纸将归安梨的脸遮得严实,什么也看不到。“你这人果然怪有意思的。”
珍妮躺回床上继续翘着二郎腿啃面包。“要不都把你传得那么神乎,又是新一批就你一个来了高危区,又是刚来没几天就开始跟马修叫板,脑子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那你呢,看起来你也没有加入她们的打算。”
“咳咳咳……”安妮一口气没换过来,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在这个寝室的地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那些人怕她还来不及,会热情地招呼她加入她们的话题才怪。说起来也就她阿梨敢跟自己这样聊得有来有回。
归安梨起身给她递去牛奶,因为是液体,一开始就放在床头柜,珍妮自己拿肯定是不如归安梨方便的。接过温热的牛奶瓶,珍妮边咳嗽边道谢。
一口下肚这才缓了过来,由于动静有点大,那边忙着选定妆造的人像受惊的鹌鹑似的噤了声,小心翼翼的往这边投来不安的目光。见珍妮忙着跟归安梨说着什么,便松了口气又重新忙碌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珍妮无语地瞪了眼归安梨,也懒得再说什么,她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解释。
“那你一般都做些什么准备,应该不至于这副样子出门见人吧?”要不是归安梨问得真诚,珍妮简直要认为她是来故意找茬的。
“那当然,难不成我是什么很邋遢的人?”
“不,正因为觉得你不是邋遢的人才会这样问。如果有冒犯到,请原谅我,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听好了,我一般会先沐浴,然后预想一个风格,实现它……”
按照珍妮的说法,整个调教所修建在地下,而每个拍卖日的晚上六点,所有奴隶都会通过电梯去往一楼,在挑选室等待客人的光顾。
“每次会被买走的奴宠名额会在7个左右,普通区5个高危区2个。这些统计数据都是完全公开的,你向任何人求证都是这个结果。而一旦被客人买下,就会收到一份背景资料,资料来自客人,上面详细记载了他们所希望的奴宠形象,比如喜欢的食物是甜食、习惯熬夜、会安慰人等等。
而有些要求则很特殊,比如会要求奴宠手腕处要有10mm的月牙状的疤,或者要求奴宠是个哑巴……这些会在调教所的帮助下一一实现,当然,这些开销会算在奴隶自己身上,要在期限内还清才行。”
珍妮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本质上这就是一个运气游戏。如果今天有客人想要的奴宠是温柔挂,而你恰好选择了温柔的风格,说不定就被选中了。”
“定制服务啊。” 听完,归安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半晌才开口,心中五味陈杂。人类,或者说生命,从某一天开始,居然也成为了能够随意定制的商品。
“形象。”珍妮砸吧嘴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