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炮灰不好当[电竞]》胡萝卜蹲蹲

74、坦荡真心 这是没有被

　　陆烛息赛后采访结束，天色已晚。观众席上的粉丝已经走了一大半，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女生们手挽着手，男生们则肩并着肩，一大股人流汇聚在场馆外，尽管比赛已然结束，可他们的热情却丝毫没有退却。

　　在这个所有人都到家、或进入梦乡的夜晚，他们分散在路上，还在对刚刚的比赛赛事记忆犹新。

　　陆烛息一路走过走廊，回到战队的休息室。

　　四个队友外加一个教练都还在休息室内等着他，半决赛已经结束，他们都重新获得了手机网络的使用权限。陆烛息一眼看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划拉着消息，眼睛都要留在了屏幕里。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已经回来，随时可以坐商务车回基地。

　　“呦呵，咱们今天的大功臣回来了？”阮瑜扮演着捧哏，实则眼睛从未离开过屏幕，分给他拿到MVP的队友一眼。

　　季则倒是直接掀起眼皮看过来，只不过，平日里总是一脸淡定的他，此时一会儿看着陆烛息，一会儿又重新看向了屏幕。

　　表情一言难尽，想说话的嘴欲言又止。

　　“小陆。”林悄在这时候替她的队友们开了口。

　　在比赛结束，老晨大发慈悲让他们拿到手机的第一眼，林悄就直奔各大网络论坛里关于KA的消息。

　　老晨这几天的反常表现，进场时和观众席上偶然听到的讨论与吆喝，以及在比赛间隙来自QS的Kasman的贴脸，都让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没什么意思啊，这一切不都要问问你们的亲亲队友管不住自己，传出了自己正在恋爱的绯闻……”
　　“明明还在秋季赛马上要面临世界赛，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啧啧。”

　　Kasman的话历历在目，林悄点开媒体的第一条热搜是KA晋级半决赛，她用手指翻动往下看，其中热搜第11，曾经的热搜第一——

　　#爆 End疑似在恋爱。

　　林悄：“……”
　　这下她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小说里该来的剧情总算还是会来了。

　　只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比赛结果并没有跟着小说剧情走。
　　他们成功晋级了半决赛，终于要在总决赛争夺冠亚军。

　　而这次比赛的胜利，也为陆烛息这次的风波降下了点火。如今的社区评论两边倒。一边还是认为End不该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梦男梦女们的发言。另一边则认为，既然在半决赛中End的状态很好，那就证明即使End真的谈恋爱，也并没有耽误比赛训练。

　　毕竟电子竞技，赢下去才是真王道。

　　紧接着林悄在社区论坛，看到了不搞事就不舒服的Kasman的直播回放。注意到对方在直播间里刻意引导的煽动性言论，林悄简直要把拳头砸到他脸上。

　　就是不知道阮甜甜那边，看到消息是什么想法。

　　“那个……就是……”林悄拿着手机想了老半天之后，才憋出句话来。“小陆你要不然先不要看手机消息。”
　　。
　　“对对对。”蔺安如立刻附和，从沙发扶手上坐直了身体，“咱们赢了比赛，该庆祝才对。要不一起去吃个饭？”

　　“先说好，我请客。”

　　陆烛息看了他一眼。

　　“不用。”他说，“回基地吃吧，外卖。”

　　“不行！”阮瑜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今天可是2追3赢的QS！你知道2追3是什么概念吗？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必输的时候，我们连赢三局打了所有人的脸！”

　　“这种大日子怎么能吃外卖？”

　　“那你想吃什么？”季则问。

　　“海底捞！”

　　“……你就这点出息。”季则无语。

　　“什么叫这点出息？海底捞怎么了？海底捞得罪你了？”

　　阮瑜不服气，“你知道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有多幸福吗？而且咱们赢了比赛，就该吃点热热闹闹的，有烟火气的，能让人从里到外都暖起来的——”

　　“成成。海底捞就海底捞。”老晨终于开口了，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用那种教练特有的威严语气一锤定音，“今晚我请客，谁也别抢。”

　　“好耶！”

　　“晨教万岁！”

　　“走喽走喽，目标海底捞！”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外走，拿包的拿包，穿外套的穿外套。

　　商务车停在场馆后门，老晨坐副驾，五个选手挤在后排。

　　阮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还在刷手机，嘴里念叨着“我靠我真的好奇Kasman的女装是什么样子啊”。

　　然后就收到了蔺安如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不是！”

　　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极度纠结的语气说，“说真的，虽然他们输了我很开心，但是Kasman的女装……我这该死的好奇心……”

　　车里安静了两秒。

　　蔺安如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连季则也抬起头。

　　“你们……你们干嘛这样看我？”阮瑜警觉地往后缩了缩。

　　“阮瑜。”季则慢悠悠地开口，“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看Kasman穿女装？”

　　“当然想——”阮瑜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脸腾地红了，“不是！我是说想看他出丑！黑历史！以后见了面能拿来嘲讽他！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单纯想看热闹！你们不要误会！”

　　“你不用解释。”蔺安如一脸了然，“我们都懂。”

　　“你懂个屁！”

　　“哦对了。”这个时候的季则腹黑一笑，问林悄，“小悄，你知道阮瑜以前也穿过女装吗？”

　　林悄原本因为长时间比赛的惺忪睡眼立马瞪了起来，有了精神。

　　季则无视阮瑜投过来的带有明显杀意的眼神，悠悠道：“你还不知道吧，那时候阮瑜还是青训生，年少无知，跟别人约了个直播PK。就是那种——”

　　“赢了的人可以指定输了的人做一件事的PK。”

　　“然后呢？”林悄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然后他输了。”

　　“对方指定他穿女装直播。”

　　林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有视频吗？”

　　“回去发你。”

　　看两人聊得火热，一点也不在乎他的面子和死活的阮瑜：……

　　阮瑜瘫在了座位上，脑袋呈九十度仰望车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你们两个。”

　　他抖着嘴唇，一字一顿地控诉，“无视自家队友苦难的坏蛋。”

　　“我、今、天、再、也、不、要、跟、你、们、说、话、了。”

　　车里安静了一秒。

　　“哦？是吗？”

　　陆烛息也掺和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锁屏上的时间，十分听话，没有顺带瞟一眼其他消息。“还有不到三十分钟今天就结束了。”

　　阮瑜：！

　　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战友和天使，怎么就我一人是大家的团欺呢？

　　砰地一声，阮瑜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众人一路上嘻嘻笑笑，连开车的司机大叔都跟着笑了两声，肩膀一抖一抖的。老晨坐在副驾上，听着后座闹成一团，摇了摇头。

　　车窗外的街道飞速后退。

　　紫红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路边的霓虹灯把光影打在玻璃上，然后又迅速滑走。车内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都照得柔和了一截。

　　一行人到海底捞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大桌坐下。

　　阮瑜还在记恨刚才车上全员拿他取乐的事，宣布这顿饭自己全程不说话，结果锅底刚端上来他就破功了——

　　因为蔺安如点了个清汤锅底。

　　“你点什么清汤！火锅不吃辣算什么火锅！”

　　“我胃不好。”

　　“你什么时候胃不好了？我看你能吃辣的！你就是故意的！”

　　“你这不也在说话吗？不是说今天不跟我们说话了吗？”

　　“……蔺安如我恨你。”

　　吃完饭买单的时候，众人站起来穿外套。老晨故意落后了一步，走到陆烛息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出店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其他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阮瑜还在跟蔺安如拌嘴，季则低着头看手机，林悄走在最后，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脖子微微缩着。

　　“你这几天……”老晨开了口，语气比平时在训练室里温和了些，“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烛息沉默了两秒。

　　“那几天你的焦头烂额，还有大家赛后的欲言又止。”他说，“都是因为我，对吧。”

　　老晨不意外他能猜到。

　　这孩子向来敏锐。

　　从进青训营第一天起他就发现了——

　　陆烛息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但他的观察力比谁都强。训练赛里对面打野的一个走位习惯、一个视野盲区，他看一遍就能记住，然后在下一次交手时精准地利用。

　　他对人是这样，对事也是这样。

　　“是。”老晨承认了，“当时你采访结束后，林悄提醒过我。我马上去联系了各家媒体，想把那段话撤下来，但——”

　　“已经晚了。”陆烛息接上。

　　“对。”老晨叹气，“消息传播的速度远超我们的控制。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切片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实话，我当时很生气。不是气那些乱传消息的人，是气你。”

　　陆烛息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采访意味着什么？”老晨的声音沉下来，“秋季赛半决赛前两天，全网都在传你在谈恋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等着我们出岔子？”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每句话都像钢针一样扎过来。

　　“你虽然年纪小，但心智上一直让我很放心。从你进青训到现在，你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你的训练、你的状态、你的心态。你是整个KA最让我省心的选手。”

　　老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双在电竞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眼睛正视着陆烛息，“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会——”

　　“会在那种场合说那样的话？”

　　最后，老晨质问着，“难道真的像媒体上说的，你为了秀女友，面对公众媒体一点也忍不住？”

　　夜风裹着城市的喧嚣吹过来。
　　远处的红绿灯变了又变，出租车按着喇叭呼啸而过。身后海底捞的招牌还亮着橘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陆烛息垂下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路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每天都在基地训练，”他说，语气很平静，“没有时间接触别的女性。”

　　老晨愣了一下。

　　“那谈恋爱的事——”

　　“没有。”陆烛息抬起眼，和老晨对视，“我没谈恋爱。”

　　或者说他喜欢的人虽然在那晚知晓了他的心意。

　　但他能感觉到，此时此刻，或者在世界赛结束之前，她都没有和他谈恋爱的打算。

　　陆烛息在心里补充了这后半句。

　　他抬眸向自己队友望去。

　　阮瑜在跟阮甜甜打着语音通话，还不忘了在微信上对着许向这个名字的聊天框打下他们赢了半决赛的消息。

　　大块头的蔺安如在看到视频另一边对他摇摇尾巴的公主时，脸上笑意温柔。

　　季则紧紧皱着眉头，捏着手机的手指颤抖并激动，似乎在想着终于有机会和他的天才哥哥季成蹊有了一番较量。

　　而林悄，那个总是在闷头往前走的、一往无前的林悄。

　　陆烛息看向她的眼晴温柔，让老晨冷不丁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悄拿着手机，也停在了微信界面。

　　她在名为哥哥的聊天栏里徘徊不定，始终游移。

　　陆烛息收回双眼，他的队友们往前走，而他也随之向前。

　　就像当时在采访中，香蕉问他是如何一路走到今天时，他那有争议的回答。

　　当时少年说，“其实我选择电竞，在我家人看来，是非常离经叛道的行为。我们经常性争吵，直到现在还因为这个问题而争论不休。”

　　“要是问支撑我走向现在的——”

　　陆烛息轻声微笑，“我身边有很多同样追求梦想的人，他们勇敢、无畏、刻苦且始终向前。”

　　“他们有的值得我去敬佩爱戴，有的值得我托付后背，还有的值得我喜欢和爱。”

　　“也正是因为我身边的他们，最终才构成了如今的我。”

　　少年眉目温柔，对着镜头，在真诚回应。

　　这是没有被曲解以前的、少年最真诚热烈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