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会怎样》鹿以寻

13、重新拉回人间

　　“秦楚！你有毛病吧！”

　　疾行的车里传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真奇怪，她好像变了很多。她好像变得会笑，会吵，会闹，会歇斯底里了。不像那个时候……

　　秦楚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那个对他来说不想上课而逃课的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他借口去那所农民工学校找参加中学生国际纪录片大赛的素材的那个下午，对沈优岫来说，是改变她一生的转折点。

　　沈优岫是要跳楼的，如果不是秦楚的那一声呼唤，将她重新拉回了人间。

　　沈优岫猛地转头，望向朝自己走来的秦楚，她的眼圈控制不住的红了，在被老师当众羞辱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可是却不知道为何，面对一个不知道是恶魔还是天使的人，她的眼圈突然控制不住的红了。

　　秦楚靠近了她，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个小野兽露出的脆弱的一面。

　　秦楚干净的白色袖子突然蹭上了沈优岫的脸，沈优岫一愣，真是楚楚可怜的小动物啊，不知道这样小动物会不会藏着锋利的爪子？

　　虽然是年龄相仿，可是秦楚却像是一个大人一般，俯视着沈优岫：“你怎么了？”

　　“……”

　　秦楚扭头四下看了看，正是上课时间，教师里传来学生的读课文的声音：“被老师罚站啦？”

　　沈优岫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跟我走啊。”

　　秦楚一把拉起她的袖子，却被沈优岫用力的甩开。

　　秦楚的眼神微微挑了挑，发出疑问。

　　“我不能逃课。” 沈优岫低着头，低声说。

　　秦楚盯着她，挑了挑眉，转头就去一把推开了教室的门。

　　然后在教室内外的震惊之下，秦楚站在门口对着英语老师说道：“老师，我需要外面这个同学和我一起去拍个纪录片，已经和教导主任打过招呼了！”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原本正在骂着一个上课小声聊天的学生，一看到推门的是秦楚，立刻满脸堆起了笑容，这所学校现在几乎是靠着秦家吃肉，谁不知道这个秦楚小公子呢？

　　“好呀，好呀。” 英语老师连连说好，甚至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外面的同学是谁。

　　直到透出秦楚的肩头，看到那张惨白的小脸，英语老师的脸色瞬间凝重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她在那张小狐媚子脸上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恨意。

　　秦楚转头，双手插兜，俯视着沈优岫道：“可以走了吧？”

　　“嗯。” 沈优岫又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情，看了看英语老师，秦楚也扭头看去，英语老师立即露出了应允的笑容，沈优岫又看了看秦楚，点了点头。

　　沈优岫跟着秦楚下了楼，秦楚走在前面，沈优岫亦步亦趋走在后面。

　　突然，沈优岫一下子撞到了头。

　　抬头一看，才发现秦楚停了下来。

　　沈优岫一惊，小声道：“对不起。” 一边连连后退。

　　秦楚眼角细狭：“你害怕我呀？”

　　“啊？没有……”

　　“再说一次。”

　　“学校里都知道，我们不可以惹你。”

　　尤其是我……还要依靠你们家的慈善基金才能在这里完成学业。

　　秦楚没有在说话，却一双细狭的眼睛盯着沈优岫，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沈优岫紧张的不敢出声。

　　可是她并不知道，紧张的她此时在秦楚面前，有着一种少女的羞怯，一种毫无掩饰的，天真的，极度天真的羞怯。让秦楚忍不住突然靠近了她。

　　沈优岫一愣，猛的后退了一大步。

　　“躲什么？” 秦楚收回了视线，不满道：“难道你以为我要亲你啊？自作多情！”

　　“啊？” 沈优岫大吃一惊，她刚才明明以为，他要，打她。

　　秦楚转身快步走了几步下了楼梯，两个人来到空旷的广场上，学校很小，站在小广场上，就能四下看个遍，秦楚向远处望去：“你们平时都在学校里干什么啊？”

　　“啊？就是上课啊……”

　　还有……被欺负吗？被不断的，无休无止的欺负。

　　“只有上课？真无聊……”

　　秦楚转头说道：“走，去操场看看。”

　　两个人一并到了操场，操场上光秃秃的，跑道是今年刚刚修建的塑胶跑道，崭新的跑道与杂草横生的操场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两个人那般。

　　在操场的西南角上，横着几张乒乓球桌，秦楚眼前一亮，问道：“小野兽，你会打乒乓球吗？”

　　“什么？” 沈优岫一时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哦，你叫什么来着？”

　　“沈优秀，优秀的优秀。” 沈优岫面红耳赤的站在他面前重复了自己的名字，即使僵硬，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在这种毫无希望的地方，有什么可能优秀啊？” 秦楚的嘴角露出一丝嘲笑。秦楚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和她讲话，他总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刺激她，刺激她，看到她的底线，她的反击。即使，也许少女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多的心思。

　　“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沈优岫硬着头皮说道。

　　“哪里有乒乓球拍啊？” 秦楚问道。

　　旁边就是体育室，沈优岫跑过去，跟体育老师说明来意，果然，秦楚简直像是这个学校的免罪金牌，似乎所有的学生的存在都是为了将来在秦楚的简历上成为短短的一行字，为他增添一点光彩。

　　沈优岫拿到乒乓球拍以后，秦楚当真就教起她来。

　　真是疯了！平时那帮女生怎么发嗲的叫秦楚哥哥，秦楚都懒得看她们一眼，却不知道为何，要在这样一个炎炎夏日里，和一个土得掉渣的女生一起打乒乓球。

　　秦楚靠近沈优岫的时候，沈优岫的整个身子立即僵硬了起来，烈烈夏日，她闻到一阵好闻的琥珀香。秦楚也收敛起来一开始的玩世不恭，他一靠近这个女孩子，心跳就止不住的加快，只好集中注意力，严肃的教她发球。

　　老师不是专业的老师，学生也不是有基础的学生，教了一会儿，沈优岫还是没有学会发球，可是她的头发却一阵阵的不经意甩过秦楚的鼻尖，让他心猿意马。

　　秦楚突然将球拍一摔：“你真是笨死算了！这么笨，真配不上你的名字。 ”

　　秦楚借机走到了一旁去，顿在了旁边的台阶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喘了口气。

　　却没想到，沈优岫并没有跟过来，反倒自己在乒乓球桌上一遍一遍的练习了起来。

　　秦楚看着阳光下的专心致志的女孩，想到平时自己身边的女同学，遇到这种事，一定是撒个娇就企图蒙混过关。沈优岫这样好看的女孩子，撒个娇也会很讨人喜欢啊，可是她却没有。

　　秦楚从背包里拿出摄像机，开始对着烈日下的少女拍摄起来。

　　乒乓球滚落下来，这次终于成功发球了，沈优岫激动的追着乒乓球跑去，捡起来以后一脸笑颜的朝秦楚举起来乒乓球：“秦楚！我学会发球了！”

　　秦楚站起身来：“不错。”

　　沈优岫的笑容烟消雾散了，又回到了那副惯常的小心翼翼，仿佛刚才是回光返照一般。

　　秦楚走到沈优岫面前道：“我们来试试！”

　　两个人一起对打，自然结果都是沈优岫在疯狂的捡球。

　　秦楚则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沈优岫觉得这个人似乎以虐她为快乐，不管是语言上还是体力上。

　　可是，为什么他又总是，总是会像神明一样出现？

　　沈优岫终于勉强接住了一个球，秦楚边打边说道：“给你的电话为什么不用？”

　　“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用——” 一个球打了过来，沈优岫手忙脚乱，直接用手凌空抓住了球。

　　“你搞什么啊！” 秦楚简直被气笑了：“你用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啊？” 沈优岫一愣，打过来的球又没有接住，滚落在了地上，一直滚到了草丛里。

　　沈优岫正要转身去取，秦楚却三步压了过来，拽住沈优岫道：“你的手机呢？”

　　“在柜子里，我这就去取出来还给你。”

　　“你为什么不用？你有手机？”

　　“没有，因为我没有电话卡。”

　　“去买呀！”秦楚简直被气到暴躁，难道这个女生连买电话卡都不会吗？

　　“我……”沈优岫咬了咬牙，抬起头对视着秦楚道：“我没有钱，我也不需要你的手机，我这就去取了还给你。”

　　说罢就后悔了，她怎么可以对他这样说话？天不该万不该，这个人是万万不能惹的。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 沈优岫立即道歉，却又结结巴巴不知道如何道歉。

　　“算了。” 秦楚的语气缓和了下去。

　　这时候，黄秘书已经开车停在了操场旁边，朝他们走了过来。

　　“少爷，该回去了。”黄秘书走近秦楚对他恭敬的说道。

　　“嗯，” 秦楚对黄秘书耳语了几句，黄秘书看着旁边的沈优岫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接着秦楚就头也不回的朝汽车走去。

　　黄秘书则走向沈优岫说道：“沈优秀同学吗？秦楚同学比较忙，可是他还是希望对你能够一对一的进行帮扶，所以这个周末的时候，我接你去秦楚家好吗？”

　　“啊？” 沈优岫一愣，却立即应道：“好，谢谢黄叔叔。到时候就在学校接我就可以。”

　　“好的，那这周六见。”

　　秦楚离开以后，沈优岫呆呆的坐在乒乓球上发呆，为什么，他总是像神明一样出现，像神明一样解救了自己，却又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他的高不可攀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