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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月落围渔火 乌蓬船上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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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枫桥夜泊》
夜幕降临,我和子猷租了一艘乌篷船借宿。天气渐寒,两人围着船上的小泥炉不停地搓手取暖。
“二哥,我们把湿衣服脱了吧,就着炉火烤烤干。”边说边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反正现在他有的我也有,脱了也没什么。男人的身体,生理卫生课上见多了去了,况且衣服湿湿黏黏的贴在身上,真的好不舒服啊,于是我稍一想也淡定地脱了。
子猷吹了声口哨,摸着下巴,戏谑地道:“没想到二哥的身材也不错么,嘿嘿。”
我扫视了他的胸肌和下身一眼,淡淡道:“啊。你也不错。”
子猷其实是个外强中干,有贼心,没贼胆的,见我赤/裸裸的眼神如同x光般扫描他的身体,瞬间脸红到脖子根,眼神游移四顾,拿了衣服挡住,脸红红地假装正经。
我的笑埋在阴影里,面上却还是佛莲花般的清淡神色。也拿了衣服对着火烤。
我道:“如今桓氏对我们琅琊王氏颇多顾忌,想在荆州这里出头恐怕是不行了。怪不得你要装作游手好闲的纨绔样子。”
子猷道:“呵,吃喝玩乐,又有什么不好。他桓温还敢杀了我祭旗不成。”
我道:“你倒看得开。桓温虽也是一代枭雄,但比之曹操,则威势有余,阴狠不足。行事诸多谨慎,不比曹操好行险招。兼之,曹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桓温比之,心胸还是过于狭小了。”
子猷道:“曹操用人不疑,也是有条件的。当时门阀政治无如此时兴盛,谋士多布衣,将军多草莽,曹操用之,故无所忌。而今世家林立,门阀控权,桓温冷遇我们琅琊王氏中人倒也无可厚非。”
我点头道:“然也。对了,如今先锋军谢尚应该进屯寿春了吧。”
子猷道:“啊,他们简直比乌龟还要慢,如今还在寿春备战。我看他们北伐简直像是儿戏。我本来就不看好如今的所谓北伐,即使是桓温领军北伐我也不看好。”
“为什么?”
“桓温本来就志在江东,妄图取司马氏而代之。他北伐不过是为了赚取威望,在民间博个好名声罢了。而且北方有慕容冲、王濛等辈,我们却没有一个能与之比肩的英雄。另外,我们马也没有他们强壮,人也没有他们尚武。桓温若与慕容冲对上,以其战力,必输。”
我自言自语嘀咕道:“看来还是要等他们打过来才行啊。”
子猷耳尖,听到了,随口回道:“他们若是打过来,我们也来个火烧赤壁,让他们那群旱鸭子尝尝水火两相重的滋味。所以二哥你还是要好好学一学凫水啊,到时我们一起当一回黄盖,火烧蛮子的连营,岂不爽快。”
我切了一声,死鸭子嘴硬道:“这典故众人皆知,那群蛮子还能再犯不成。估计也轮不到我们来烧他们的连营。”
子猷瞄了我一眼,嬉笑不语。
我被看得羞恼,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话说桓温到底是为什么会忽然杀庾希?我以为他本人既是庾氏甥婿,弟弟桓豁之女又嫁与庾希三弟庾友,可以说与庾氏关系密切,却为何会有如此作为?”
子猷抖抖衣服,换了一面继续烤,道:“这些关系啊联姻啊,在利益面前算什么?桓氏家族为什么能得以继庾氏家族之后兴起?还不是桓温死皮赖脸的凑上去跟庾氏套交情,拍马屁?
桓温父彝预灭我们琅琊王氏的王敦有功,又死苏峻之难,形成桓氏家族与司马氏政权休戚相关的背景。此后,桓温尚公主,就是刚才我们遇到的女人司马兴男,成了成帝姊夫,还不满足,后又巴结庾氏,成了庾氏甥婿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至少能暂时得到庾氏昆弟的卵翼。庾翼声言北伐时,就曾有以当时还是琅邪内史的桓温为‘前锋小督’假节入临淮的命令,与相呼应。
他一步步从一个小门小户的小角色,爬到如今的位置,没有一定的心狠手辣,鬼才信。我相信,若是给他机会对付我们琅琊王氏的人,他是能杀一双就绝不会放过一个的。何况如今势单力孤的庾氏一门?他没有赶尽杀绝也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挡在他前进的路上,剩下的都只是些小喽啰,他不屑杀罢了。”
我好奇道:“这么说他杀庾希,是因为庾希挡了他的道?”
子猷道:“啊,庾希居任徐州刺史,可不就是阻碍桓温进入建康了么?徐州地处南北方过渡地带,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向来为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可以说徐州是桓温进入建康的最大障碍。
桓温在荆州的这几年中,先后居徐州之任者前有褚裒、后有荀羡,他们都出自高门名士,各有背景,不易屈服。桓温只有徐徐寻找口实,逐个对付。好不容易来了个好拿捏的庾希。他又怎么会放过如此良机?”
我颔首表示理解,又问道:“那如今徐州已落入桓温手中了么?”
子猷烤完了里衣,却转而给我披上裹紧,接着又自然地拿了我的外衣来烤,道:“没有,是舅舅郗愔继任。
不过以我的猜测,桓温以舅舅郗愔居京口,恐怕不是引为羽翼,而是利用郗氏以平抑庾氏在京口的潜在力量,然后再相机处置郗氏,夺得徐州。”
我收了收衣口,心里一时温暖非常,笑道:“桓温玩得这套欲取先予之,倒是深得兵法精髓啊。”
子猷知道我一语双关,也暗指他想要我烘烤好里衣,给他披上,嘻嘻一笑,道:“想必他也是跟人学的。”
我们相视而笑,意会不言。
这时我的肚子突然咕咕的叫起来。
闻声笑场地子猷一拍额头,道:“对了,我们那鱼还没烤来吃呢!”
那鱼就放在船旁水中的鱼篓里,子猷扭过腰去,转身挑开乌篷船的布帘一角,另一只手揪着鱼篓的提绳将它整个提了上来。
道:“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我们兄弟俩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这一夜,就这样在我们彼此相伴,笑谈天下中度过了。等我把他的外衣也烤干给他披上,鱼啊藕啊也烤了吃了时,已是月落乌啼霜满天。两人相拥而眠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