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中秋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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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有点疼，脸也是，这谁还想继续？
谢淮干笑着，迅速从浴室溜了出来，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在江绪面前这么丢人了。
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谢淮现在有点想吃失忆药。
为了不让江绪看出他的窘迫，谢淮只能装作从容不迫地走到玄关，挺直腰板换鞋。
“我先回家了。”谢淮说完，推开门就匆匆跑了出去，脚步在门口微顿，想再看江绪一眼，想着要不要说声再见。
松开门把手，只短暂停留了几秒，他还是没有回头。
门啪嗒一声被带上，谢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江绪怔了下，轻笑出声，摸出手机给谢淮发消息。
江绪：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
脸好热，谢淮揉了揉脸，出了电梯才回复：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但说到底，今天这事怪他自己。
可江绪怎么也不提醒下自己呢？
踢飞路边的树叶，谢淮兀自气恼了会儿。
他怀疑江绪这人就是故意的。
江绪：不客气，记得以后报答我就行。
无意识地，谢淮脑海里蓦地闪过上次跟江绪开的玩笑。
他忍不住笑了下，打字回复：反正不会以身相许。
江绪：……没想让你以身相许。
谢淮：嗯嗯嗯，你最好是。
不知道是谁当时点了头。
谢淮说不清楚自己和江绪现在算什么关系，他是喜欢江绪的，可除此以外，他暂时没有别的念头，更摸不准江绪的心思。
更别说江绪心里已经有喜欢了四年的人。
心跳快了起来，谢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江绪当时为什么会点头？
他在尚不明白自己对江绪的心意时，可以将那句话当玩笑，现在却不行了。
以他对江绪的了解，江绪好像不是那种有了喜欢的人，还会应他那句玩笑的人。
越想越乱，谢淮蹙起眉，又很快松开，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就先……只做朋友吧。
回到家，谢淮看见小淮淮正趴在窝里睡得正香。
捡回小狗的那天晚上，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好名字，索性给他的便宜儿子取名叫小淮淮。
小淮淮现在还小，吃不了太多东西，旁边小碗里剩了不少羊奶，这会儿早不能喝了。谢淮只能倒掉，又重新弄了小半碗搁一旁。
等他洗完澡睡下，已经十一点多。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谢淮囫囵做了几个梦，江绪也在他梦里，只是内容记不太真切，晕乎乎的。
晨光熹微，卧室被切出几道几何图形。
谢淮是被赵莉女士一嗓子喊醒的。
“淮淮，出来吃早饭了！”
“嗯。”拿被子蒙住头，他惺忪地应了一声。
谢淮在被窝里滚了好几圈，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他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想伸个懒腰，手却又酸又疼，使不上什么力，只好下床去洗漱。
今天是中秋，他们要去大伯家过节。
谢淮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就见赵莉女士正笑着把小淮淮抱在怀里，哄小孩似的逗着。
赵莉对着狗嘬了几声，抬头看过来：“淮淮，这是你捡的小狗吗？”
“嗯，”谢淮弯了弯眼尾，走过去，伸手在小淮淮的脑袋上摸了摸，“看着它挺乖的，就抱回来了。”
“你确定它是被丢下而不是走丢了？”赵莉有些意外地看着谢淮，又问，“淮淮，你不是不喜欢小动物的吗？”
谢淮默默反驳，不是不喜欢，是以前时间没那么多，怕照顾不好它们。
他挠挠小淮淮的下巴，解释：“保安说它是被它妈妈叼在那儿的，好多天了它妈妈也没回来找它。”
赵莉看着怀里的小狗，心里更软了：“那就好好养着吧。”
“还有，它不是小动物。”谢淮突然说。
赵莉笑着看向自己儿子：“那你给妈妈说说，这是什么？”
谢淮脑袋空了一会儿，像在想措辞，他很快“唔”了声，一本正经地说：“我儿子。”
赵莉：“……”
“哟，我这还没四十岁，孙子都有了？”沙发上的谢年拿开报纸，被谢淮逗笑。
赵莉也跟着笑：“那你给你儿子取名字了吗？”
谢淮轻哼：“小淮淮。”
赵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淮淮？也就你想得出来。”
谢年也有点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料到爸妈会是这种表情，难得让他们吃了瘪，谢淮满意地溜去了厨房。
他靠着冰箱门，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发出去。
一张小淮淮的睡颜照。
配文也简单：我儿子，小淮淮。
吃完早饭，手机一直在振动，谢淮摸过手机扫了眼，班群里大家聊得火热，正在为五仁月饼是难吃还是好吃吵得不可开交。
谢淮有几年没吃过五仁月饼了，不算难吃也不怎么好吃，如果有别的选择，他肯定是不会碰五仁的。
他没加入大家的争执，发了句“中秋快乐”就退了出来。
谢淮的微信好友不多，除了几个亲戚朋友，剩下的基本是同学。
不少人给他发了中秋祝福，谢淮一一回复后才想起微信有群发功能。
这样显得他一条一条挨着回复，就很傻逼。
谢淮一路往后翻，翻到底，终于看到了江绪的头像。
消息是是凌晨零点准时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谢淮，中秋节快乐。
心跳就像刚拧开的汽水，气泡咕噜咕噜不停地往上冒，就在快要溢出时，谢淮又用力把它拧紧。
他点开对话框，认认真真敲下“江绪，中秋节快乐”，发送。
他与江绪的对话少得可怜，聊天记录估计几秒钟就可以滑到顶。
一来他不怎么玩微信，二来……哪怕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以前确实和江绪没什么话题可以聊。
江绪倒是时不时地给他发些消息，但很多时候谢淮都在睡觉，等看见消息，早已经错过了合适的回复时间。
和江绪的聊天也就断断续续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高一那会儿怎么这么能睡。
最近稍微好了些，两人日常琐事都可以聊好几个来回。
谢淮慢慢往上翻，才后知后觉发现，江绪每个节日都会掐着零点给他发一句祝福。
他的生日也不例外。
如果只是节日时会收到，谢淮还能说服自己，江绪或许是群发的。
可是连生日祝福也这样准时，明知道自己不该抱有任何希望，可还是会忍不住多想。
手机响了一声，谢淮回过神，低头摁亮屏幕，是江绪的消息。
江绪：中秋礼物，要么？
谢淮微微怔愣，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比脑子快，敲出了一个：要。
江绪：下楼。
谢淮又愣了一瞬，迅速起身朝门外跑，只来得及对赵莉谢年丢下一句：“爸，妈，我下楼拿个东西！”
溜得比兔子还快，赵莉抱着小淮淮，看着那道瞬间消失的身影，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女朋友给他送礼物来了，这么高兴。”
空气都变得有些雀跃。
电梯门打开，谢淮一眼就看见了江绪。
不远处的水池旁，江绪穿着白衬衫，站在灿烂的日光下。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朝谢淮望了过来。
谢淮攥了下手心，努力压下不受控的心跳。
他走过去，看着江绪的眼睛，开口问：“你怎么过来了？”
“中秋礼物。”江绪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谢淮伸手接过，声音很低：“是什么？”
“你等会儿回家自己看，”江绪没直接告诉他，卖了个关子，“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你还喜不喜欢。”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谢淮没忍住纳闷。
“谢谢。”他伸手摸了一下后颈，有些不好意思。
目光扫过谢淮的穿着，要比以往的正式些，江绪问：“今天要出门？”
“嗯，”谢淮点头，“要去大伯家。”
想到了谢淮的那条朋友圈，江绪低笑了一声：“小淮淮呢？就让它待在家么？”
这个名字从江绪嘴里说出来，感觉有些奇怪。
这样的语气，谢淮总觉得江绪不是在喊他儿子的名字，反倒是在叫他似的。
耳朵有点热，谢淮静了片刻说：“嗯，多给它准备些羊奶，我晚上早点回来就好。”
“给我吧。”江绪说。
谢淮稍稍一愣，挑起眉：“你要帮我照顾它？”
江绪抿唇：“嗯，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没什么事。”
中秋节也一个人在家么？谢淮眉心蹙起。
听上去孤零零的。
那让小淮淮陪着他也好，或许就没那么无聊。
“哦，那行，我上去把它抱下来，你等我。”谢淮说着就转身上楼。
手腕忽然被握住，江绪的手心有点凉。
谢淮脚步微顿，回头迎上江绪的目光，语气带了点疑惑：“嗯？怎么了？”
“不用了，”江绪松开手，“我跟你上去。”
赵莉正坐在客厅逗着小淮淮，听见门口的动静，她偏过头打趣自己儿子：“淮淮，这么快就见完女朋……”
话没说完，赵莉掠过谢淮的身侧，“友”字猛地卡在喉咙里，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谢淮身边跟着的是一个男生，少年模样周正，身形高挑，眉眼也干净。
还有些眼熟，赵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他儿子上哪儿拐了个好学生回来？
“哟，你是？”谢年端着水杯的手一顿，目光在江绪和谢淮之间来回扫了两圈，随即放下杯子笑了声，“淮淮的朋友？”
“嗯，叔叔阿姨好，我叫江绪。”江绪点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名字也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
赵莉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忙往沙发那边招呼：“那我就叫你绪绪了啊，过来坐过来坐，别站着了。”
谢淮接了杯水递给江绪，解释道：“妈，江绪听说我们今天不在家，主动说要帮忙照顾一下小淮淮。”
“真的吗？”赵莉有些惊喜，“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了？”
江绪从赵莉怀里接过小淮淮，他低头看了会儿：“不会，我家里今天没人。”
赵莉笑容更盛：“那就交给绪绪你了。”
江绪掀起眼皮，扫向一旁的谢淮，从容地应道：“好，我会照顾好……小淮淮的，阿姨放心。”
他刻意把“小淮淮”这三个字咬得重些，语气还这么漫不经心。
谢淮：“……”这是叫谁呢？
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他果然不该让他儿子叫这个名字的。
头发被很轻地揉了下，谢淮刚转过头，江绪已经抱着小淮淮离开了。
走这么快干嘛，谢淮撇撇嘴。
回到家，江绪关上门，原本还算热闹的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他换好鞋走进去，七大姑八大姨看清是他，又开始乐呵起来。
沙发虽然没坐满，但也不至于没人。
“小绪回来啦！这么久没见，越长越帅了。”
“最近读书怎么样？班上排第几名？耍朋友没得？”
“他才高二耍啥子朋友，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乱教。”
“读书和耍朋友可以兼得。”
“不得行不得行。”
几人说着说着又开始争辩起来。
头疼。
江绪礼貌地应付了几句，转身想进屋。
“绪绪，你这出门一趟，怎么还抱回来一只？”江怡连忙开口叫住他。
他爸抬了下眼镜，凑近打量：“这是谁家的小狗，长得这么乖。”
江绪抱紧了些：“朋友的。”
小淮淮似乎是不习惯面对这么多人，在他怀里不安地拱了几下。江绪抬手轻轻安抚地摸了摸它，小淮淮总算安分下来，舒服地趴在了他臂弯里，不再乱动。
江绪匆匆跟亲戚们问了好，便抱着小淮淮回了卧室。
小淮淮被放在地板上，好奇地溜达起来，逛了一圈后，乖乖在江绪脚边躺下，拿他鞋子做枕头。
轻笑，江绪在床沿坐下，微微弓着肩背，垂眸看着脚边的小淮淮。
那个盒子，谢淮打开了么？
会喜欢么？
手机摁亮又摁灭，微信始终没有新消息。
卧室里，谢淮翘着椅子晃了晃，面前桌上是江绪给他的中秋礼物。
忍了会儿没忍住，他伸手拆开了盒子，在看清那是什么后，微微愣住。
那是一张游乐场年卡。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想去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陪你。
谢淮盯着那行字，许久都没有动。
谢淮记起来，初一那年，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游乐场。
可一次也没去成，爸妈总是很忙，没人能陪他去。
那是他就想，要是能去一次就好了。
就算到现在，他也依旧没去过，不是没人陪了，只是，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
谢淮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拧紧的汽水被再次打开，气泡终于找到渲泄口，满溢出来，一点点涌向眼眶。
他没想到，这样一件他自己都忘记的事，真的有人记到了现在，还认真地记了这么多年。
江绪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你还喜不喜欢。”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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