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骗你是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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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刚下晚自习，外面的走廊还很热闹。
偶尔有嬉笑的学生经过校医室，人影倒映在玻璃窗上，影影绰绰，转瞬又消失不见。
江绪按开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线并不刺眼，他回头看向谢淮：“喝水么？”
嘴唇有些发干，谢淮点了点头：“秦老师已经走了？”
“嗯。”
自己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去摸校服口袋，什么都没摸到。
掉篮球场上了？
谢淮纳闷：“江绪，你看见我手机了么？”
江绪走回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屏幕磕碎了，”他另一只手从校服里拿出谢淮的手机，已经碎了一个角，顿了顿，江绪问，“要不要用我的？”
谢淮摇摇头：“没事，就屏幕碎了而已。”
是有点肉疼，好在还能正常使用。
手机里躺着几十条新消息，大多是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陆一：淮哥，你怎么样了啊？[大哭.jpg]
陆一：主任不让我们来找你，说你需要休息。
陆一：你已经离开学校了吗？
谢淮瞥了眼脚踝，回道：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
消息发出去，陆一几乎是秒回：吓死我了，没大事就行！淮哥你好好养着，别的不用操心！
谢淮笑了笑，关掉了手机。
他仰起头，弯着眼睛说：“江绪，我们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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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国庆节，江城夜晚的气温已经开始慢慢下降。
谢淮坐在校医室门边的椅子上，晚风穿过走廊，带着凉意卷进衣领，他忍不住抬手抵住唇闷咳了几声。
江绪余光瞥了谢淮一眼。
他锁好门，走到谢淮面前，脱下校服外套递过去：“穿上。”
不远处的教室还亮着灯，借着微弱的光，谢淮抬眼看向江绪。
这人脱下外套后，只剩一件单薄的短袖。
如果把外套给了他，以现在的气温，江绪就算不发烧也得小感冒一场。
更何况他现在并不觉得冷。
“不用，你穿吧，我不冷，真的。”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谢淮想起身，下一秒，却猝不及防被江绪用校服外套紧紧裹了起来。
鼻翼间被他的气息占据，谢淮眨了眨眼，没挣扎。
“我也不冷，”江绪不由分说地动手帮他把外套穿好，淡淡补了句，“你现在是病号。”
“我只是脚崴了，不是什么病号。”谢淮小声反驳。
半点说服力也没有，江绪喉间溢出声轻笑：“是么？”
拗不过江绪，谢淮的下巴埋在领口里，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江绪，我真的不冷，你自己穿上吧好不好？”
江绪手指蜷了下，垂眼看着他，四周光线昏沉，谢淮的眼睛却很亮，像夜空里闪烁的星星。
喉结轻轻滚动，偏过头，他受不住谢淮这样撒娇。
有那么一瞬间，江绪怀疑谢淮是故意的。
故意这样说话，让他心软、毫无办法。
但他这次没有退让。
“听话。”江绪的语气总是很淡，手上的动作却温柔。
替谢淮拉上拉链，他转身半弯下腰，微微侧过头：“上来。”
教学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大部分学生似乎都已经返回了寝室，只有零星的几间教室还亮着灯。
看着江绪弯在自己眼前的背影，谢淮怔在原地。
他早已记不清上次被人背是什么时候了，自打他记事起，就再也没有人背过他了。
江绪没有催促他，仍旧弓着身，安静得过分。
他心跳那么快，江绪会察觉到的。
僵持了一会儿，谢淮选择放弃挣扎，慢吞吞地趴在了江绪背上。
长这么大，好像他的许多第一次，都和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第一次被公主抱，是江绪。
第一次被人这样背着，是江绪。
第一次如此的喜欢一个人，还是江绪。
江绪江绪江绪……
满脑子这个名字，谢淮闭上眼，认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耳朵、脖子一定很红。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江绪此时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现在的样子。
江绪背着谢淮慢慢下楼，偶尔会碰到几个刚从教室里出来的同学，频频回头朝他们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谢淮脸皮薄，还被一个大男人这么背着，太丢人了。
他索性将头埋江绪肩上装死，又试图用校服捂住脑袋，折腾一会儿发现不行，只好老老实实地贴得更紧了。
今晚月色似乎格外明亮，几缕月光穿过树梢，斑驳的落在两人身上。
附近的蝉鸣时断时续，江绪踩着黄桷树影，一路背着谢淮往校门走去。
“江绪，我重不重？”谢淮把脑袋抬起一点弧度，问他，“是不是很重？”
江绪脚步没停，收紧了几分手臂，淡淡出声：“不重。”
一米八三的个子怎么可能不重？谢淮小声嘀咕。
“那你累么？”
“不累。”
“哦，真的？”
“嗯。”
“你没骗我吧？”
“没骗你。”
“那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江绪抿了抿唇静了片刻，垂下眼皮说：“骗你是小狗。”
谢淮轻轻一哂，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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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绪把谢淮送回家，又帮他给小淮淮喂了点东西。
小淮淮蹭了蹭江绪的裤腿，才慢悠悠溜过去。
锅里的粥还在煮，江绪将火调小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走进谢淮的卧室。
“秦老师说你最近只能吃些清淡的，我煮了点粥，还有几分钟才能好，”江绪关上窗户，转身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谢淮。”
“嗯？”谢淮从屏幕里抬起头。
江绪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被江绪这样盯着，他莫名局促起来，手机都看不下去了。
偏偏这人叫完他名字后，又什么都不说。
太安静了，谢淮有些不自在，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听见江绪轻声问：“要去我家住么？”
“啊？”谢淮愣了下，无意识地舔了舔唇，“我……去你家住？”
他甚至怀疑自己有那么几秒的幻听，江绪刚才说什么，让自己去他家住？
“嗯，”江绪说，“你脚还伤着，行动不太方便。”
谢淮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确不太方便，他现在连起身都有些吃力。
但他不想这么麻烦谁，也可能是心里掺杂了点什么其他的别扭心思。
总之，他不想麻烦江绪。
换做以前还不清楚自己对江绪的心意时，他或许会答应。
可现在，他无法做到坦然的接受。
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绪眸光轻轻动了下，他沉默一会儿，别过脸说：“算了，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每天早上来接你，下午再送你回来。”
谢淮下意识反问：“你不嫌麻烦？”
说完短暂一顿，暗自懊恼自己这张嘴怎么这么快，听着好像很期待江绪每天都来接送他似的。
谢淮躺倒在床上，拉过枕头盖住半张脸，闷声开口：“要真照你这么说，咱俩都得迟到，还是去你家吧。”
就算被江绪察觉出什么，也好过请假待在家里。
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学习的状态，要是请上个十天半月不去学校，那他不得一朝回到解放前么。
“小淮淮也一起带过去？”江绪弯腰抱起溜到床边的小淮淮，语气平淡，“毕竟……两个爸爸都不在身边，没人照顾它。”
谢淮眉角不住地抽动，他就纳闷了，江绪是怎么能用这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违和的话的。
“你很在意小淮淮？”谢淮掀开被子看向他。
“不是你说它是我儿子？”江绪问。
谢淮又拿被子捂住了脸，含糊道：“我乱说的。”
江绪低笑一声，担心他这样会闷坏，便放下小淮淮，伸手去掀谢淮的被子：“需要带些什么？我给你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带的，挑挑拣拣几分钟，最后也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校服。
收拾完东西，谢淮趴在床上接电话，江绪收回目光，侧身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江绪：妈，谢淮脚受伤了，我带他回家住几天。
江女士：？？？
江女士：绪绪，你已经追到人啦？
江绪：……还没
江女士：行，为了我儿子的爱情事业，我和你爸只好委屈一下，先去住一下新别墅了😭。
看完消息，江绪揉了揉眉心。
他妈到底想哪儿去了。
他收起手机，粥也差不多好了。
快十点，两人才从谢淮家出门，顺带捎上了小淮淮。
江绪家里没人，他爸妈似乎很少回来，两次来江绪家都没见到。
谢淮没来由地想起中秋节那天，江绪好像也是一个人过的。
他一直都是这么孤零零的么？
江绪背着谢淮穿过客厅，把他带去了自己卧室。
“江绪，你经常一个人么？”趴在他背后，谢淮忍不住问。
走到床边，江绪放下谢淮，低低“嗯”了声，说：“他们比较忙。”
他没往下说，捞起校服外套挂上衣架：“床单被套这些都是新的，你不用担心。”
走到衣柜前，江绪拉开柜门，拿出一条浅蓝色的毛巾转身走进浴室：“毛巾你随便用，吹风机在洗手台的柜子里，浴室里的东西我也简单收拾过了。”
“我不挑的。”谢淮随口答道。
面对江绪，他倒没什么讲究，而且上次不也已经在他床上睡过了么。
江绪点了点头，问：“药在书包？”
“药？”经他这么一提醒，谢淮才想起自己药还没吃，他捞过书包，“我差点把这个忘了。”
“我去接水。”
江绪说完，转身去客厅接了杯温水。
折回卧室时，谢淮正埋头数手心里有几粒药，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仰起头。
目光在江绪指尖上停留几秒，又透过杯壁悄悄扫了眼他的手心，之前因为长时间拿冰袋而泛起的淡紫色，这会儿已经消了。
谢淮松了口气，接过水杯，哄自己吞下药，表情有些扭曲：“谢谢。”
江绪失笑：“有这么苦？”
“你试试？”谢淮不服气地瞪着他。
看着他皱着眉又硬撑的模样，江绪眼底染上一点不明显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不了，怕你不够。”
谢淮没好气地把杯子还给了他，不理人了。
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江绪扯了下唇，在他身边放了支海豚软糖。
“早点休息。”说完，他拿着杯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谢淮才回过头，垂眼，拿起那支糖，又看向门的方向。
洗漱完，谢淮便躺下了。
房间昏暗，谢淮这会儿却没什么睡意。
江绪说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但他凑近闻了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他很熟悉的味道，和他在江绪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困意莫名卷了上来，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谢淮忽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被迫睁开了眼。
小淮淮正趴在他胸口摇尾巴，他没好气地开口：“小淮淮，你是要谋杀你爹吗？”
“汪！”
“小淮淮，出来。”江绪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
小淮淮耳朵一立，立马跳下床，跑到客厅开始撒欢，嚣张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江绪没理它，问谢淮：“我煮了面，要吃么？”
“面？”谢淮迅速坐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他看向江绪，用力点头，“吃。”
离早自习还有不到一小时，两人吃完早餐便出了门。
去教室的路上，谢淮一直用校服蒙着头。
有女生经过，小声问同伴：“江绪背上的是谢淮吧？”
“是的吧，谢淮昨天不是受伤了吗？”
这怎么看出来的？江绪背的就不能是别人吗？谢淮有些纳闷。
“哎？谢淮，你这就来学校啦，脚好点没？”是数学老师的声音，“怎么不在家休息几天呀？”
怎么都能认出是他？
靠，还不如不蒙。
他泄气地扯下了校服，冲老师干笑了两下：“好多了，谢谢老师。”
“那就好，你们上去吧，注意点安全。”
谢淮刚在教室坐下，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这么大的场面谢淮还是第一次见，躲都躲不掉。
有人趴他旁边窗户上：“谢淮，你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啊。”
“真的不要紧吗？”
“真不要紧。”谢淮笑了笑。
“淮淮，你上药没？”
“上了上了。”
有人问伤势，还有人递吃的，直到预备铃响起，大家散开，他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谢淮累趴在桌上，咕哝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江绪撑着太阳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一直都是。”
“什么？”谢淮困惑地掀起眼皮。
“没什么。”
陆一掐着点跑进教室，一眼看见座位上的谢淮，当即扔下书包，唰地一下滑了过来。
“淮哥！你脚没事儿吧？”
“都说了没什么问题。”谢淮蔫了吧唧的。
“我这不是担心么，”陆一笑着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他凑过来些，“对了淮哥，好消息，原韬那逼大概率会被开除，二十四中的论坛都传遍了。”
听见这个名字，江绪很轻地蹙了下眉。
意料之中，谢淮淡淡“噢”了声。
陆一继续道：“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咱们学校不是有个几百年都用不上的论坛么，昨天直接给那服务器干崩溃了。”
“至于么？”谢淮眉梢微挑。
“怎么不至于，他还不服气呢，还说骂他的都反弹，”陆一嗤了声，“原韬那叫罪有应得，活该，好多被他欺负过的学生都跑出来指控他，没把他送去少管所都是便宜他了。”
像原韬这样的霸凌者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就算送进去管教一段时间，多半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谢淮朝陆一座位抬了抬下巴：“没听见铃响了么，还不回去？”
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教导主任，陆一赶紧溜了：“听见了听见了，淮哥你注意点你的脚啊。”
中午放了学，江绪很快从食堂带了饭菜回来。
谢淮最近不能吃辣，忌口多了不少，太油腻的不行，太甜的也不行，一顿清汤泡饭吃得味同嚼蜡。
他倒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好想喝柠檬茶啊。
江绪垂眸看了他几秒，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正要起身，手机突然响了两下，他低头扫了眼，眉头微皱。
“我出去一会儿，等我，很快的。”江绪说完，握着手机便离开了教室。
谢淮留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等了他半天。
说好出去一会儿，结果临近上课才回来。
谢淮抬眸看他，凶巴巴地问：“你干嘛去了？”
江绪把柠檬茶放在他桌上：“不是想喝这个？”
“很明显么？”谢淮挠挠鼻尖咕哝，不太想承认，“没有啊，我一点都不想喝。”
江绪掀了下眼皮，伸出手：“那就还我。”
“不要。”谢淮立马抱着柠檬茶挪开了。
江绪没再逗他，拉开椅子坐下，想到什么，说：“原韬已经被开除了。”
谢淮闻言，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
谢淮蹙起眉：“所以你刚才出去，是去找他了？”
“不是，他找我，我只是顺路。”江绪说。
谢淮眉心拧得更紧了：“他找你干嘛？”
江绪摁了下指骨：“想让你帮他求情。”
谢淮轻啧，忽然很想笑。
“那你怎么说的？”他很好奇。
松开手指，江绪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只是顺手揍了一拳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