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淡》婵铭

1、人体模特

　　一抹橙色的火光倏地亮起，在入眼一片的黑暗中更为显眼。

　　“欻”的一声，些微嗞嗞声响起。

　　不消一会，女人指尖的香烟便燃起了一小截烟灰。

　　时镜迁垂眼看着画板，像是突然被刺到了眼睛一般，脚步“哒哒”地移至落地窗前，手下动作沉重，厚重的窗帘就被粗暴地拉开。

　　唇间烟雾缭绕，她倚在窗边，借着微弱月光——抑或万家灯火，自上而下俯视她的画。

　　——真丑。

　　她唇畔因为衔着烟，溢出的嗤笑声显得不那么冷，反倒更为嘲讽。

　　不画了。

　　时镜迁捏灭了大半根烟，两指捏住猛地在新画上涂抹了巨大的、烟灰四溢的叉。

　　香烟残骸无力地落地，画纸也不堪凌辱，皱巴巴的，孤零零地从画架上飘落。

　　她好像发泄出了什么，退了两步，又径直离开画室，房门被带上，发出巨响。

　　整幢房子寂静地像吸血鬼古堡。

　　房子主人也早早睡下。

　　这夜间，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

　　时镜迁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懒得提起力气，就这样半睁着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不等她咸鱼太久，手边的手机就“嗡”地闷响。

　　像是刚刚死机又重启，掐着点在被迫挂断前接了电话。

　　荆炬良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zoe，还在睡吗？”

　　时境迁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枯树枝，慢半拍道：“刚醒。”

　　“这样啊……”他轻轻笑道，“我猜你的瓶颈快到了，这次给你看的模特虽说不是专业的，但他绝对会符合你的审美。”

　　说到模特，时境迁才像个有情绪的人，她挑眉：“有照片吗？”

　　荆炬良有些歉意，道：“抱歉呀，他是我堂哥，之前职业原因，所以没有可以公开的照片。”

　　“我一会去接你，你来看看他可不可以，行吗？”

　　时境迁对于这个从来没懒过，自然顺利同意。

　　———

　　“堂哥，就看一眼，就一眼。” 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就差给堂哥下跪，“这是模特，不是卖身，我的女友我比谁都清楚，行不行？”

　　荆家男人都一溜地洁身自好，以堂哥荆岷越为首。

　　平日里穿衣服不露锁骨，衬衫一丝不苟扣到最后一个扣子，就连游泳——只有男人的情况下，都还在穿不露胸膛的泳衣。

　　荆岷越喝完最后一口粥，才看向堂弟：“不行。”

　　荆炬良想想，退了一步：“那你不脱衣服，就让Zoe看看你，行不？”

　　“也不会逼你当模特，行吧？”

　　荆岷越沉默半晌：“……随你。”

　　*

　　荆岷越没见过时境迁，但多少听过她的绯闻。

　　有家庭的，有事业的，也有桃色的。

　　可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同僚闲聊时说的“疯子美人”。

　　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和他无关。

　　——毕竟，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克己冷淡的“老干部”。

　　怎样都不会有相交线。

　　这次，她也只能铩羽而归。

　　*

　　“Zoe，我好想你。”荆炬良紧紧抱着她，轻吻她半掩的眼。

　　轻如羽毛的吻拂过她的鼻尖，从上唇吮至下唇，缱绻多情。

　　时境迁任由情人抒发思念，时不时也回应他一下。

　　等二人到荆家大宅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穿过古朴的前堂，时境迁寻找着荆家新置的瓷器，却看到了几张合照。

　　凭借艺术家毒辣的眼光，她很容易找到了六岁时的情人。

　　在看到他身边高他半头的男孩时，时境迁顿了一瞬。

　　“他是谁。”她问。

　　荆炬良了然：“他就是我堂哥，一会你们会见面的。”

　　时境迁沉吟不语，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