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准时】除夕·别样烟火 终于不是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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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大概是时湛和凌准近八年以来唯一一次准时准点回家过年。
翡翠嘉和凌家的别墅里，凌家的大姑二姑两家人早已齐聚，正跟着凌在洲在厨房里忙个不停。剩下几个哥哥姐姐在棋牌室打牌，小辈们在客厅玩游戏。
时湛忽然有点感慨。
他走的那年外甥和外甥女才八、九岁那样大，一眨眼八年过去了，以前总是不嫌累的小学生现在也已经十七岁了，和那时候的时湛凌准一个年纪。
高中生总是辛苦的，尤其是高三生。都已经大年三十了黑眼圈甚至还在眼上挂着。
凌准也跟着长辈去厨房做饭了，时湛不会做饭，也不会玩麻将，只能跟小辈们一起待在客厅玩游戏。他觉得自己已经离“年轻”这两个字越来越远了，征战峡谷拿不到标，海岛枪战进不了决赛圈。只能看着身边两个高中生疑似被学习逼疯开始在虚拟世界里大开杀戒，时湛默默地退出了游戏，说了句：“你们先玩，我去帮帮忙。”
时湛刚从地毯上站起来就见凌准从厨房出来了，他刚洗完手，手上还是湿湿的，见时湛好像精神头不是很高，就摸了摸时湛的脖子，问道：“怎么了？”
“上年纪了，不适合玩游戏了呗。”时湛笑着抬起头，仿佛隔着一层地板望了望楼上噼里啪啦的棋牌室，“你说，我是不是也得学学打牌？或者我学学做饭？”
家里的这三个板块，时湛哪个都融不进去，难得郁闷。
凌准回想起曾经时湛在厨房创造出的“旺旺姜贝”，抿了抿嘴：“不用你学，跟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寻找新的领域。”
时湛原本还一头雾水，直到他被凌准裹上外套，拎到了超市，来到了酒水区。
今年凌准的大姑拿来了两瓶红酒，但这么多人，这两瓶红酒根本满足不了。于是凌准和时湛又买了一堆回去，包括但不限于飞天茅台、哈尔滨、青岛纯生等等。
凌准皱着眉，眼瞅着时湛一瓶接一瓶拿得起劲，能预料到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时湛这两年身体恢复得不错，焦虑症可以说是痊愈了，慢慢的可以喝一点酒，但他越长大自己也就越在意身体了，也不像凌准一样隔三差五应酬，一年到头只有人比较齐的亲友聚会才会喝酒。渐渐的，酒量也就有点倒退的趋势。
可是大姑父二姑父在酒桌上就跟不长眼似的，成年的小辈都是他们碰杯的重点对象。时湛大概也是太久没有在凌家过年了，早就忘干净了这几个老年男人的光辉战绩。
大姑父二姑父今天高兴得不行，先聊起凌在洲谈成大生意，再聊起孙子孙女即将高考、成人，最后又聊起时湛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了回来，饭还没吃几口，一桌子的人全被他们俩带跑了节奏，一杯接一杯就没停过。
他们两个就这样，被姑父们灌完白的再被姐夫们灌啤的，最后又被已经喝高了的凌在洲掺和这品了两杯红的。
凌准平日生意场上酒局无数，久经沙场，这样的局势倒是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再看时湛，一开始还跟着附和几句，慢慢地就没了声音，手上碰杯的动作倒是没停过。
凌准拦都拦不住，时少爷已经在久违的浓烈喜庆的新年氛围和一句又一句漂亮话中迷失了自我。完全没意识到他的酒量已经完全不能和上学的时候比了。
乍一看上去，时湛一点都不上脸，他皮肤白，喝到最后也没有一点颜色，只有耳朵有点红。正撑着手臂坐在桌上听大姑父一边夸自己一边不停地叭叭自己家外孙子。
时湛脸上还是挂着体面的笑容，但却有些迟钝地抓住了几个机会闭了闭眼。
凌准看出来时湛已经喝多了，偏偏三个老头说起来没完没了。凌准默默地将手绕过去，轻轻捏了捏时湛的后颈，这是多年来两个人之间打磨出的暗号，意思就是你已经不舒服了，该停了。
又过了十分钟，大姑父喋喋不休的唠叨终于从时湛身上换到了凌在洲身上，眼瞅着再说个十五分钟就要轮到凌准了。时湛稳稳地站起身，说了句去卫生间，留下了一个背影，离开了餐厅。
凌准心觉不好，也放下酒杯，说了声“我去看他一眼”，就紧跟着时湛的步伐进了卫生间。
时湛一进卫生间就稳不住步子了，直接趴在盥洗池上开始吐。他今晚从开始吃饭就一直在被灌酒，白的啤的红的混着灌。他在酒局上一向吃不下什么东西，又赶上大家开心，他也不想扫兴。估计已经难受好一阵儿了，这会是实在忍不住了只能赶紧来吐了。
凌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手给他顺着背，一面又赶紧接了水给他漱口。直到时湛停下，弓着身撑在盥洗台上急促地喘息，凌准才没好气儿地说：“等会儿就把你的酒全换成水。”
“他们还没喝多呢，看得出来。”时湛脑子倒是还清醒，“没事儿，大家高兴，一年就这一次。”
凌准心道，嗯，是一年一次，就你这身体，一次得缓一年。
时湛缓过来一点之后就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他这才卸了力，连脸都没劲儿擦，闭着眼睛往旁边一靠撞进凌准怀里。
凌准早就料到了一样，双臂一张就抱住了他。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时湛还能笑得出来，“我要是还十几岁……”
凌准堵住他即将出口的狂言：“十几岁也不可能让你喝这么多。”
凌准一手揽着他，一手松开，探进时湛的衣服里摸了摸他绷紧的胃部，又轻轻地在周围几个位置按了按，问道：“疼么？”
刚吐过之后自然是会痉挛一阵儿的，但时湛觉得这点小疼可以忽略不计，摇头撒谎：“没事儿。”
可惜他哥一句都不信，没事儿就是疼，如果不疼时湛会直接说不疼。
凌准被他气得没招儿，准备先架着他出去。谁知时湛反倒从凌准身上立刻移开，开始独立行走。
凌准：“？”
时湛一向要面子：“我自己能走。”
凌准：“……”
凌准就这样插着口袋跟在时湛的身后回到了位置上，眼看着时湛还要倒酒，凌准眼疾手快地从桌子底下就按住了他的手，将保温壶里提前准备好的热蜂蜜水悄悄地倒在了时湛的酒杯里。
末了，怕时少爷死要面子，凌准还补了句：“没人看见。”
时湛：“……”
随后，大姐和大姐夫大概是从时湛泛红的眼角处看出了什么，悄无声息地和凌准对了个眼神，便开始委婉地帮着劝他们不要再喝了，凌准又巧妙地帮时湛挡了两轮酒。
八点钟，春晚开始，这顿饭总算是在无限畅饮中结束了。
所有的锅碗瓢盆进了洗碗机，麻将组众神归位，老年组移步茶室，时湛在凌准体面的搀扶下上楼刷了牙，洗了澡，头发吹干后，就耗光了电似的砸在了凌准的床上。
凌准用手背贴着时湛的脸，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的意味：“等会儿十二点钟吃不下饺子了吧。”
时湛现在听不得“吃”这个字，但也不在意凌准的嘲讽，身体是有点难受，但是时湛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时湛从床上坐起来，从凌准背后环住他。
“我缓一会儿，下楼看着你们吃，看着你们玩。”时湛有些遗憾，“可惜，不能放鞭炮和烟花了。”
还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凌准能察觉到他片刻间低落下去的情绪，回想起那年春节，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也是在这样的热闹下，坐在电脑房玩着游戏。
凌准侧过脸亲了亲时湛的下颌，安慰道：“等会儿带你玩局游戏，在游戏里的海岛上放烟花。”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嘲笑我吗？”时湛挑眉问道。
“是嘲笑了。”凌准面不改色说，“怎么，要报仇吗。”
凌准压根儿没想等时湛回应，转过身将他压/在/身/下，嘴唇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碰了上去。时湛呼吸间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和凌准平时用的那款一样。时湛轻飘飘地咬着凌准的嘴唇，喘息的片刻问道：“哥，大过年的，你想嘴上挂彩吗？”
凌准不在乎，鼻尖再一次触碰在时湛的鼻梁上，额头被时湛还带着湿气的刘海扫得痒痒的：“你想我就想。”
可惜的是，戳还没盖上，时湛的手机就响了。夺命铃声吵得时湛惊了一下，瞬间收回了留在凌准裤腰间的手，停下了所有动作，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就不耐烦地接道：“喂？”
“湛湛啊，吃年夜饭了没有？”
时修宴沧桑的声音传入耳畔，时湛这才拿开电话看了看备注，收掉了不耐烦和脾气：“爸，新年快乐，吃过了。”
时修宴非常不巧地被安排在了除夕夜在医院值班，只能错过了这场聚会。他转神外之后没有从前忙了，不然也不会现在还有时间打电话来跟两个儿子寒暄一下。
时湛对于自己喝多了的事只字未提，可是电话到了凌准手里之后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凌准照常问候一番，在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好人先告状：“嗯，湛湛今天喝多了，不太舒服。”
“好的，时爸，我会让他早点睡。”
电话挂断之后，时湛挂回凌准身上，手脚并用地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凌准不费吹灰之力地回身就把他钳住，颇有忍耐力地三两句话就让时湛对某些事死了心：“两个选择，要么玩会游戏，一点之前睡觉。要么现在睡觉。”
时湛知道在自己身体面前所有问题都不可能拗过凌准的，只能放弃了一切反抗，缴械投降，推着凌准的肩膀往家里的电脑房走去。
果不其然，和凌准说的一样，第一局，他们就在海岛看到了属于胜利者的烟花，而这烟花断断续续地放了几轮，一直到十二点整。
整栋别墅瞬间爆发出来自各个角落、不同年龄段的人发出的“新年快乐”。
电脑房的门是敞着的，隐约能听到楼下电视机音响飘上来的《难忘今宵》。
这样的场景，终于不是只会出现在梦里了。
一切不安和不适都在农历新年伊始的此刻褪去，时湛不争气地觉得鼻头有点酸，但还是不怕丢人地转了个头：“哥……”
凌准比时湛先转回了目光，朝他说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时湛松开鼠标，握了握凌准的左手。
好像，那种小时候对于除夕夜的翘首以盼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准时】除夕·别样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