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疑》当归黄芪汤

8、五王

　　第二天严晗梓果然收到了成山的课业，这个老师要他写策论，那个老师让他作文章，连弓马的老师都下死手折腾自己。

　　严晗梓肯定是苏旭跟所有老师通过气，严晗梓能怎样？只能是努力上进让师傅消气。

　　至于老爹严赫，他向来对严晗梓心软，严晗梓昨天晚上回宫就把老爹哄好了。

　　只是严晗梓没想到自己昨天才哄好的老爹，上个朝回来又阴着个脸了。

　　严晗梓问老爹身边的大太监：“曹公公，今□□堂上出了何事？”

　　现在是严晗梓下学时间，严晗梓来老爹这里蹭饭吃。

　　严赫已经落座，在等宫人布菜，闻言又重重冷哼一声。

　　曹公公在严赫身边多年，最是知晓陛下对大皇子的纵容，见严晗梓发问，忙把今□□堂上的事情一一说来，也不管这样是不是不合礼法。

　　原来今天五位藩王以思念故土为由，想要皇帝放他回封地。

　　朝堂上八大柱国，十二将军，甚至二皇子严铭锐也为他求情。

　　浔阳王、淮阴王、漠北侯、镇南王和河西郡王就是严晗梓满月的时候来武阳会盟的五王。

　　宣朝建立后，严赫保留了他们的封号和封地，但是把五王都留在了京城。

　　五王封地的官员也都被裁撤，换为了老爹的人，五王每年只能收到各自封地的岁供。

　　“他们何时和武阳集团勾连在一起的？”严晗梓惊讶道。

　　严赫冷嗤一声：“财帛动人心，五王家底厚着呢，只要舍得下血本，没事没事办不成。我看五王是不安现状，想念起从前割据一方的日子了。”

　　“老爹打算如何处置？”严晗梓问道。

　　“朕岂是他们摆布得了的，以为满朝文武站在五王一边，就能逼朕就范？我就是这些年太温和了，让他们忘记了我的铁腕！”严赫冷冷道。

　　“老爹心中已经有主意了，那就把这件事丢开好了，不值得为这些人气坏自己。”严晗梓劝慰道，说着亲自为严赫夹了一块糖醋莲藕。

　　严赫也不想对着严晗梓发泄情绪，所以收敛表情，专注用餐。

　　忽听得侍卫禀报贵妃娘娘求见，严晗梓笑道：“还是有明白人的，华娘娘这不就来给老爹赔罪了。”

　　严赫道：“让她进来。”

　　华贵妃进来先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坐在严赫身边的严晗梓，然后果断下跪道：“陛下圣安，大皇子安，臣妾替兄长和铭锐向陛下请罪。”

　　华贵妃的兄长华承煜是八柱国之一，二皇子严铭锐是华贵妃所生。此二人今早都在朝堂上为五王说话。

　　严赫似笑非笑道：“他们自己都不觉有罪，贵妃替他们请罪岂不是枉做小人？”

　　华贵妃一听严赫这话头，就知道严赫今日是动了真火，庆幸还好自己一听说朝上的发生的事就赶来了。

　　如果今天华贵妃不来，华承煜和严铭锐必然触怒皇帝，而没有转圜的余地。

　　华贵妃把头重重磕在地上道：“陛下明鉴，我兄长之长女华曦嫁与了浔阳王做王妃，我兄长今天为五王求情乃是出于拳拳爱女之心，铭锐也不过是跟着舅舅行事罢了，二人绝没有党同朝臣，威逼帝王之意。”

　　严晗梓在一旁见华贵妃如此行事，暗叹此乃揣摩人心的高手，不仅能抓住时机，在老爹未降罪时前来为华承煜和严铭锐开脱；更是一句话切中要害，道明老爹最忌讳的所在。

　　无怪乎自己的皇后母亲会在华贵妃手上吃亏，如果华贵妃是个男子，那朝中多少人要靠边站，给她腾地方。

　　严赫听华贵妃如此说，面上波澜不惊，也不知他是否接受了华贵妃的解释。

　　“你起来吧，朕不会因为此事处罚他们二人。”严赫对华贵妃道，却没有说原谅二人的话。

　　但是华贵妃对此已经感到满足了，她正要谢恩，却听严赫又道：“华承煜的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浔阳王，二女儿华姝嫁给了宗正髓，小女儿嫁给了仇坤，你替朕问问他是不是这些人求他一次，他就要来忤逆朕一次？”

　　宗正髓和仇坤不同于浔阳王，这二人一个是柱国，一个是十二将军之首，都是武阳集团里响当当的实权人物。

　　华承煜如果与他们勾连而冒犯皇帝，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谋朝篡位。

　　严赫的话让华贵妃惊得冷汗淋漓，她俯身答道：“臣妾定会提醒兄长谨遵为臣本分，勿再徇私！臣妾告退。”说我就躬身退下了。

　　严晗梓看着华贵妃离去的背影问老爹：“华承煜的三个女儿也是像华娘娘这样的通透女子吗？”

　　如果华家女儿个个如华贵妃这般，华承煜就赚到了。

　　历史上就有一个独孤氏，女儿个个优秀，俱都嫁给权贵男子，最后都成了皇后，人们用独孤天下来形容独孤家权势之盛。

　　“华承煜没有那么大的福分，他的几个女儿不过平常女子罢了。”严赫为严晗梓解惑道。

　　第二天严赫下旨，五王勾连朝臣，不甘归附朝廷，心怀祸胎，削其爵位，贬为庶人，如有违抗，斩立决。

　　朝臣还没反应过来，抄家的军士就已经到了五王的府邸，五王自然不肯就范，奋起反击，最后被严赫的军士们屠戮殆尽。

　　严赫登基后，为了让饱经战乱的百姓能够休养生息，行政手段极为温和，给人一种他是一个仁君的错觉。

　　但是哪一个开国的皇帝手上不是沾满鲜血？

　　严赫一直是一个独断专行的暴君，只不过很多时候严赫愿意选择柔和的方式达到目的。

　　但是如果人有想要用大义绑架严赫，那他就大错特错了，严赫从来不惧酷烈的名声，哪怕来日史书工笔形容他为夏桀商纣一样的君主，严赫也是不惧的。

　　严晗梓对于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前朝北周原是起源于南边的鲜卑族，五王与与武阳侯也都是鲜卑的后代。

　　百年前北周迁都燕京，也就是现在的京城，留下六位诸侯管理边陲重镇。

　　随着都城的迁移，国家的经济中心也一起移到北方。

　　留在南边的军士们逐渐远离权利中心，对皇室的忠心逐渐被对六王的忠心取代。

　　北周的亡国隐患就此埋下。

　　从武阳侯的封号就可以看出来，最开始的时候，武阳侯的势力是弱于其他五王的，于是有一代武阳侯创立了府兵制。

　　从此武阳的军队里不再只是鲜卑士卒，而加入了武阳当地的势力，也就是后来的武阳集团。

　　武阳侯凭借府兵制逐渐在六王中站稳脚跟，到了老爹严赫这一代，武阳侯的势力已经是其他五王不敢小觑。

　　然后才有老爹威服五王，发兵北伐，建立宣朝的结果。

　　如果人五王回归封地，焉知百年之后谁又来推翻宣朝？

　　所以严晗梓很确定，老爹不会让天下再有实权藩王，偏偏五王还沉浸在梦中。

　　朝臣又何尝不知这一点，但是他们还是为五王说话，不过就是仗着法不责众，又贪图五王给的好处罢了，为五王说一句话，就能得到大把金银，这样的好处谁不想要。

　　更有甚者就是包藏祸心，想要五王一事试探老爹，或者妄图联合朝臣挟制老爹。

　　希望老爹这一次的铁血手段能够让这些人以后不再抱有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