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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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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就躺在那滩碎尸残肉中间,哪怕是尸臭血腥冲天,他也像是闻不到一样。
他将碎肉拢在身边,将自己包裹住。
“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他神经质的捂着自己的耳朵,紧闭双眼。
“对对对,她们现在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那位道人都说了,将自己埋在死人堆里,就能掩盖自身的生机,那几个鬼就找不到自己了。
可他一想到客栈里砍下自己手臂的人,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分明自己不用惧怕那几个鬼魂的,更不用遭受这种折磨,都怪那人,都怪那个人砍下自己的胳膊,让自己泄了阳/气,这才让鬼魂有机可乘。
不知是不是他的怨念太过于强大,竟然让他真的看到了江忆白,以及那个俊美的人。
可还没等他将恨意发泄,就见那两人转身要离开。
太臭了,江忆白生怕冷初凡受不了,拉着他就出来了。
“师尊,那人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仗势欺人的老爷?”
哪怕那人满身污垢,披头散发,他还是认出来了。
只是那人身上的几个鬼已经没了踪迹。
江忆白点头,就看到飘在屋顶漫无目的的鬼魂。
原来在屋顶。
冷初凡也注意到了,实在是一开始他们也没往屋顶上想。
“那,师尊,神像在哪?”
行之卷轴上就显示神像在这个府里,具体位置就不清楚了,还需要去找。
屋里的李老爷还是被恨意遮了双眼,追了出来。
他一出来,那几个鬼魂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疯狂的往他身上扑。
江忆白冷眼看着,那位老爷瞳孔猛的瞪大,爬在地上向江忆白爬来。
“救我!”
他挣扎着,甚至都忘了初衷,只想着有人能将他从恶鬼的嘴里救出去。
哪怕这个人是砍了自己手臂的罪魁祸首,是将自己推入这个火坑的元凶,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疼的麻木,他心里的恨被无限的放大,“该死的是你啊!是你才对!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他看着江忆白的眼里带着蚀骨的恨意,像是毒蛇一样如影随形,让江忆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如同噩梦一样的画面,一遍遍的在他脑海里咆哮着。
“是你害死她的!江忆白!该死的是你!江忆白,你该死!”
江忆白不可遏制的想起澜将的歇斯底里,那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那个恨自己入骨的人。
冷初凡的目光一直在江忆白身上,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冷初凡担忧的扶着他。
“师尊,我在。”
江忆白眼前血红如同潮水般褪去,眼里被冷初凡占据。
突然那老爷指着江忆白大喝,“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江忆白的目光也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一个小孩,那个在酒楼门口被这位老爷虐待的男孩。
而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神像。
冷初凡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缓缓的走向那个孩子,“这个神像你从哪里拿的?”
那个孩子不理他,蹭蹭的跑到江忆白面前,“大哥哥。”
江忆白的问题与冷初凡的一样。
那个孩子摸着神像,一脸幸福,“他是我的信仰,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也是我爹娘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将神像递给江忆白,一脸自豪的说:“不过,可以给大哥哥看。”
“你也是神之一族?”
男孩点头,“我是南清一系,可是我记不清了是第几代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
江忆白将神像递给他,在冷初凡不悦的目光下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信仰的神是什么?”
男孩左右看了看,凑近江忆白的耳边,小声道:“灵宣仙尊哦。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江忆白再问这人的来历或者其他,男孩就说不出来了,江忆白也没强求。
鬼族的人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那位老爷,并未理会江忆白他们。
三个女鬼则是围在他的身边。
“师尊,他……”
“走吧!”江忆白拉着他的手。
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个男孩竟然也有一个神像。
冷初凡眨眼,“师尊不动手吗?”
江忆白哑然,“为师在你眼里就那么残忍?”
他又道:“他只是一个孩子,又如何作恶?”
“那行之卷轴?”
江忆白无所谓的收起来,“可能是出错了吧。”
等他们离开,那个鬼族之人转身,静静地看着那两人紧握的双手,眼里异彩连连。
“师尊,我们现在做什么?”
“陪你修炼。”江忆白寻了一处空地。
“不去下一个地方了?”
“你管那么多作甚?”江忆白用霜华挑起冷初凡的剑,“不想去参加三宗大比了?”
日色渐斜,冷初凡也在一次次对决中顿悟惊醒。
可代价也是很大的,虽然说师尊不会伤他,可疼痛也是不可避免的。
他如同死狗一般的躺在地上,看着师尊朝他伸手的手,还是鬼使神差的握住,任凭那股力道将他拉起来。
“不来了。”冷初凡飞快的拒绝,“让我缓一会。”
虽然与师尊一块修炼很好,很开心,可……他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他实在想不通,师尊那么瘦小的骨架身板怎么会有那般大的能量。
实在是让他又爱又无奈。
江忆白见他实在是太累,就放过他,看看天色,太阳已经下山了,很快就会黑了。
“那就回去吧。”江忆白御剑拉上他,“若是没力气可拉住我。”
冷初凡闻言一喜,整个人都瘫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江忆白身形一晃还是很快稳住,“一点力气都没了?”
冷初凡有气无力,“嗯。没了。”
江忆白轻笑出声,突然整个人神情一肃,往后方看去,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了?”冷初凡含住近在眼前的耳垂。
江忆白心乱了片刻,也就没在意身后的异动。
或许是小动物吧。
江忆白不自在的转身,往前方挪挪身子,试图逃出虎口,可某个劣徒不退反进,越发的过分,他无奈只好快速赶回客栈。
他将冷初凡放下,快速走进房间,刚想关门就被一只脚挡住。
“出去。”江忆白牙痒痒。
冷初凡又挤进来一只手,这下门是关不住了。
江忆白只好放他进来,只能尽可能的远离这个人。
“师尊。”冷初凡很乖,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江忆白,“今日,在李府你的神色不太对。”
江忆白摸在门边的手一顿,看着面前泛旧的门,背对着冷初凡。
“师尊,我想知道。”
江忆白关上门,声音淡淡,“只是想到一个疯子。”
他转身对上冷初凡的眼睛,不知为何就突然很想说,想告诉眼前这个人,所有的一切,可同时又清晰的知道,他不能。
江忆白靠在门上,半晌后才起身走向冷初凡,“没什么。”
冷初凡看着师尊坐到自己对面,有些不开心,自觉的挪到师尊身边。
江忆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江忆白说到这里顿住了,组织好语言后,接着说,“他的父亲从小就给他定下一个童养媳,他跟那个姐姐关系很好,生活也朝着他所期待的模样发展,直到他姐姐爱上一个魔头,并且与其私定终身。”
“可他知道那个魔头不喜他,甚至是想杀了他,就因为那一纸婚约,让他更坚信这点的是被魔头囚在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方,让他慢慢的等死。”
“后来他姐姐知道了,悄悄放了他,却也因此惹怒了魔头,魔头致命的一击被他姐姐挡住,他姐姐死了,他疯了,那个魔头也疯了。”
“而今日,那个人所咒骂我的话,与当初那个魔头咒骂我朋友的话一模一样,让我实在是不得不多想,”
冷初凡沉默许久,看着江忆白道,“既然师尊的朋友已经疯了,那师尊又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当时,我也在场。”
冷初凡:“那师尊,为何不救下他们?”
江忆白:“我,受伤了。”
冷初凡垂下眸子,看着眼前的茶具出身,“那师尊的朋友姓甚名谁?哪门哪派?修为几何?初凡,为何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
哪有什么所谓的朋友,都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江忆白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面上却是一贯的风轻云淡,清冷淡漠。
冷初凡的咄咄逼人,是他从未想过的,心里思索着借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并不想骗初凡。
冷初凡小声道:“师尊,我想吃那家的糕点。”
江忆白松了一口气,摸着冷初凡的头,“我去买。”
出去了,就不用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了。
冷初凡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这才将自己的头彻底埋在胳膊里。
一开始,他还能骗骗自己,师尊是有这样一个朋友,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可,师尊他,不善说谎啊。
可随着师尊说的越多,破绽也就越多,多到让他不得不相信师尊所说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怎么办?他好难受。
心口闷闷的,就像是要坏掉一样。
师尊与离师伯不光有一个孩子,还有一纸婚约呢。
那他呢?
于师尊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消遣,还是一份沉重的负担?
毕竟师尊对于他的接近,也是那般的抗拒……
等江忆白回来后,就发现房间里的冷初凡没了影子。
应该是回房间休息了。
他将糕点放在桌子上,等明日初凡醒来就能吃到了。
可等他刚躺到床上,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披了件衣服,打开门,就看到冷初凡眼睛通红的看着他。
“哭了?”江忆白喉结滑动,将冷初凡拉进屋。
“怎么了?”江忆白欲碰他的脸,“方才不是还说要吃糕点的吗?”
冷初凡避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师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