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咸鱼，但穿为怪物的恋人》猫桃

12、死亡 但没有完全

　　难言的沉默在这间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屋子里流淌。

　　倏地——
　　轰！！！

　　成倍的藤蔓猛地从高等怪物的背后蹿出，瞬间将这栋已经千疮百孔的大楼的房顶掀走了盖儿，混泥土块纷纷掉落。
　　现在，高等怪物很愤怒。

　　姜洵躲开了一块朝她砸来的混泥土块，她人没被砸着，发现天亮了，抬头一看，直接看到了外面天幕模拟出的天空，房顶去无踪。
　　不仅老太太家的去无踪，自己家的也是。
　　姜洵：“。”

　　她有点生气了。

　　老太太变成怪物后也太暴躁了。

　　粗壮的藤蔓不停地朝姜洵袭来，没有了房屋的束缚，变得更加地凶暴。
　　砰！砰！砰！
　　堪比拆迁队。

　　姜洵一一躲过，她在密不透风的攻击里左闪右躲，衣角未沾，甚至还有余力透过藤蔓朝老太太送去不满的凝视。

　　社区广场上，异能者们看不见高等怪物面前还有个姜洵，只看得见高等怪物发狂地拆着楼，面露悚然。
　　什么情况？！

　　突然一个瞬间，高等怪物停止了所有的攻击。

　　姜洵也停了下来，黑团子还待在她身上，它仿佛在她肩头粘了胶水，竟很巧妙地始终保持着平衡，姜洵没忍住瞥了它一眼，这一眼瞥见了它的身上沾了点灰尘。它太黑了，所以反而很显脏。
　　姜洵抬手去掸灰尘，黑团子对她有自动防御模式，见状立马朝她裂开了它那张平时几乎看不见的嘴，要咬她，姜洵手疾眼快，在它嘴巴还没完全张开时手动把它合上了，完了之后轻飘飘掸去了它身上的灰尘。
　　她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黑团子都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人类只是帮它掸灰，又从攻击状态软了下去，懒懒地趴在她肩头。
　　姜洵有被它可爱到了一下下，拿手指去戳它，她逗起黑团子来，一时间无视了前方的怪物。老太太变的怪物实在太低级了，她完全没法生出紧张感。

　　头顶忽然投下阴影，姜洵抬起头，看见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老大一个，起码十米，它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中全是兴奋，恶意十足。
　　数十藤蔓忽然消失了，怪物抬起了它的左手，藤蔓从它的肢端分化而出，它们像枝丫一样快速生长繁殖，很快绵延出数里，小区上方的天空被覆盖被遮挡，它的颜色不是灰绿而成幽绿，饱和度很高，散发出浓厚的不详。
　　异能者们纷纷抬头，这一幕惊到无法呼吸。

　　如果……如果怪物用这玩意横扫一下，整个小区都会灰飞烟灭吧！

　　异能者们脸色剧变。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逃！”
　　只一个字，声嘶力竭。

　　异能者们不管不顾，折身逃离此处。

　　但来不及了，怪物动了。

　　要完。

　　异能者们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高等怪物一直捂着脸的右手放了下来，它重重抓住了自己的左手，阻止了它横扫的行为。
　　那仿佛是一具身体里生出了两个意识，一个想要毁天灭地，一个不想。

　　“嗬。”
　　“呃。”

　　怪物身体簌簌颤抖，表情扭曲。

　　一个瞬间，它的右眼对上了下方的姜洵的眼睛。
　　“……t……”
　　它的喉咙里艰难挤出了半个音节。

　　逃。

　　快点。

　　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因为这个变故，异能者们逃了，他们跑出了攻击范围。

　　姜洵没有。
　　她正盯着怪物长出枝丫的手。

　　突然，她闪身来到怪物的脚底，一脚踹在它的腿上。
　　砰！
　　巨大的一声，怪物跪倒了下来，手肘肘到地板上，手一软，手臂垂了下来。

　　轰！

　　远处，数栋房屋被枝丫压塌。

　　姜洵：“……”

　　啊。

　　她心虚地转开视线，不去看那些坍塌的楼屋。

　　怪物挣扎着要起来，姜洵快步上前，一脚踩在它的手上，踩在那枝丫连接处，咔，咔咔，幽绿的枝丫被她踩断了。
　　怪物猛地一顿，接着延迟的痛苦涌来，它痛到身体蜷缩。
　　断掉的枝丫变成了粉末，散落到各处，废弃的屋子里，怪物颤抖着缩回到了正常体型。
　　灰绿的颜色从她的身上缓缓退去，正常的皮肤正在生长，很快，老太太以熟悉的模样出现在姜洵的眼前。

　　姜洵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她本来只是觉得老太太变成怪物后审美变差了，看不得她长些乱糟糟的枝丫，没忍住替她修剪了一下，哪知道她这无心的行为把老太太给变回来了。
　　姜洵很意外。

　　廉秀睁开眼，她的邻居正蹲在它的面前，好奇地打量她。
　　廉秀愣愣地看着她，嘴唇抖动。

　　廉秀一直把对门的邻居当成是转化不完全的怪物，它评估她的战力和自己养的“狗”差不多，可能略高一点，但不会高太多。它还担心她被外面的怪物攻击，所以还给了她能够保护她的幻形过的藤蔓。
　　但……

　　它的邻居好像比它想象中的要强很多。
　　很多很多。

　　廉秀机械地坐了起来，愣愣地看自己的手。

　　疼痛。
　　它的左手仍在向自己的大脑传递着剧烈的疼痛，让它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就在刚刚，它的邻居，她轻而易举重伤了自己。
　　它的邻居重伤了作为高等怪物的自己。
　　只是一脚而已。

　　廉秀：“……”

　　它的这位邻居到底什么实力？

　　廉秀动了动自己的左手，很好，它虽然痛到麻木，但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不像刚刚，控制权被夺取——被它身体里的另一个高等怪物。

　　十年前，怪物来袭，羽丝飘进屋里，落在了廉秀和她身旁的盆栽幸福树上，一人一树相继化作粉末，被风一吹，融合在了一起。
　　有一天，廉秀的意识在这堆粉末里诞生了，和它一起重生的还有那棵幸福树。它们融合在一起，无法分离。

　　廉秀无意伤害人类，可幸福树不一样，它对人类的恶意十分强烈，是异控局的公文里最标准的怪物，暴虐且残忍。
　　它们都是高等怪物，廉秀的能力是幻形，攻击性偏弱，而幸福树的能力是藤蔓攻击，攻击性更强，但一直以来廉秀的意志力压过幸福树一头，所以这具身体一直都是它在主导。
　　可那个男人的到来让廉秀让它对他产生了一丝杀意，它的精神世界因此动摇失控，幸福树的意识就在这时趁机缠上了它，绞杀它，想要掌握控制权，杀掉它的邻居。

　　然后就被对方轻飘飘抬起的一脚给重伤了。

　　廉秀：“……”

　　这事这么看都有点魔幻了，它可是高等怪物，而且是双倍的高等怪物！
　　但不管怎样，它的意识算是找回来了，幸福树的意识再次被它压制了。

　　“唔。”

　　一声闷哼，廉秀身形一晃。

　　它抬眸看向它的邻居，眼神从未有过的平和。

　　它的执念已然有了寄放之处，它的卑劣被包容，所以它感觉平和。

　　它化作粉末簌簌掉落。

　　它和幸福树本是一体，幸福树受到重创，它也不能幸免。

　　散作粉末之前，廉秀深深看了它的邻居一眼。

　　另一边，姜洵正欣慰老太太回来了，结果它在她面前上演大变粉末。

　　姜洵微微张着嘴，瞳孔震颤。

　　她……把老太太……踩死了？

　　她只是想给它修个枝而已，结果她把它踩死了？

　　老太太真的就这么的弱吗？只是这么一脚而已，它就死给她看？

　　姜洵没有注意到，一缕淡淡的灰色从粉末中飘出，缓缓飘进了她的眼中，融入了她的那双白瞳里。那一抹灰色实在太浅，融入白瞳后几乎跟她之前看不出区别。

　　黑团子从姜洵的肩头跳了下来，绕着灰绿粉末转了两圈，突然站定，嘴巴撅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
　　姜洵看到过它这种模样，在她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当时它在“喝汤”。

　　——黑团子似乎是想把老太太给无害化处理了。

　　姜洵面瘫脸，她一把攫住它的嘴筒子，将它从老太太的“遗体”边上提溜回来。

　　“不能吃。”
　　她敲它的脑袋。

　　这智障团子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

　　被捏住了嘴筒子，还被敲了头，黑团子怒极，它炸成了一只海胆，四条小短腿齐上阵，去蹬姜洵的手。
　　它蹬了一会儿意识到它傻了，它根本没必要这样，默了默，流体一样从抓着它的那只手里溜走。
　　它跳到一旁去，用黑洞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姜洵，发现她不搭理自己，浓黑粒子在周身若隐若现。
　　它并没有使用粒子攻击，最终只是雷霆小发，冷冷瞪一眼某个可恶的人类，一去不回头地消失了。

　　姜洵并不管黑团子的去留，只是一味盯着面前的这堆粉末。

　　死亡。
　　她琢磨着这两个字，空无的眼眸中缓缓荡开了一丝微小的波澜。

　　就在这个时候，她面前的那堆灰绿粉末动了一下，姜洵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结果老太太的身形在灰绿粉末中拔地而起，鲜活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老太太诈尸了。

　　它穿着质感很好的黑色套裙，全妆，得体而精致，很有生活姿态。只是那看姜洵的眼神，依然沉郁而刻薄。

　　“还活着，别给我哭坟，我睡一觉，别管我。”它简短地朝姜洵丢下这几句，之后便再次散作一堆粉末。
　　姜洵：“。”

　　原来还活着。

　　她眼中的波澜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甚至还有点想再踩它一脚，助力它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