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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十二章 ...

  •   花月晓终於肯吃饭,花静夜才放下心来。花月晓的伤势基本已经稳定,只要肯进食,便没什麽凶险。他腿上的伤,是阴寒之气侵体外加剑气波及,损及经脉,并没有真正残损肌体,虽然困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复原的希望。若有花月府的疗伤圣药返时玉露辅以高深内力,慢慢打通经络恢复行走并非全无可能。花静夜离府多年,身上所带的返时玉露早已为朋友用去。意外的是花月晓身上竟然也无。按理说花月晓出府之时不可能完全不带,难道是放在画老身上,随画老亡故而遗失了?花静夜自然不知道,花月晓出府仓促,身上所剩返时玉露本来就不多,又早在第一次遇到杜凤儿时便已为他用去,现下身上自然是没有。这件事除了花月晓与已亡故的画老之外,便是连杜凤儿本人都不知晓。
      没有返时玉露,疗治腿伤之事便只能暂搁。好在花月晓本就是花月府少主,回到府中自然有其希望,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调理伤体。
      花静夜是个聪明人,天资颖悟,学什麽都很快,允文允武,剑法、阵法都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甚至连术法,因为一个朋友的关系也略通皮毛。可有一件事,他却始终也没能学会,哪怕是他离家独居这么多年,也依然还是没有学会,那就是——做饭。
      所以这段时日以来,他、杜凤儿、花月晓的饮食都是他自苏州城中买来。好在苏州物阜风华,点心饭菜都精致无比,倒不至於委屈了他们——虽然对於没有胃口的人来说,就算是再精美的食物也不过是味同嚼蜡。
      花静夜知花月晓这几日来吃饭如同受刑,却也无法。这一日清晨如往常一样前往城中购买食品,却未想到回来后迎接他的竟是一道晴天霹雳。

      ——花月晓不见踪影!

      ——花月晓现下腿不能行,自无可能自己离开,那他此刻忽然失踪,最大的可能便是遭人掳掠。

      *  *  *

      室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迷香的气味,按说这绝无可能。花月晓虽然目前腿不能行,伤势未愈,但也绝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没有迷药的情况下,想要不留下任何痕迹将他劫走,谈何容易?
      花静夜心头紊乱,转过头来,却见杜凤儿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你有何发现?”
      “笑龙禅。”杜凤儿淡淡道。
      他语气清淡肯定,眉心却始终未曾舒展。“笑龙禅”,又见“笑龙禅”。当日夜摩市交易之人对他使用的便是“笑龙禅”,看来如今向花月晓出手的还是同一夥人。也不知花月晓究竟招惹了什麽不得了的仇家,几次三番不遗余力要置他於死地。可前几次出手,这些人下的全是彻底的杀手,毫无留情之处,明明是要取花月晓性命,这一次明明是杀他的大好时机,为何却反而变成掳劫了呢?
      他心中疑惑,心思瞬转不已。另一边花静夜也陷入沉思:“笑龙禅……”他思忖半晌,忽然脸色一变,眉宇一片冷冽,“广·寒·宫!”

      *  *  *

      碧水瑶台,仙家楼阙,盛放莲池的湖心亭中,茜纱摇曳,却不见昔日抚琴倩影;清凉後山,烟云渺处,方才见宫阙主人绝世容姿。
      “你做的很好。”轻慢舒缓的语调,出自女子侧前方流云长袖的白发男子,虽是背影,已可想见男子容貌必是不凡。
      “先生赞谬了。”女子以扇掩口,低低轻笑。她一双秋水瞳眸,眼波盈盈,却如千尺深潭,深不见底,“家主人既要擎天全力襄助先生,擎天自当尽力。”
      “贵主有下属如你,当属幸事。”
      “先生愈发赞谬了。”她眼波一转,忽盈盈一笑,“只是擎天不明白——”
      “哦?”
      “之前数番出手,所定皆属死局,花月晓能存活至今,实属侥幸。先生当真不担心么?”
      “不死无妨,死又何妨?”
      “擎天”身子一震,忙以团扇掩去动荡眼波。这一瞬间她已明白男人的意思,陷害逼杀花月晓用意不过在於逼出花静夜,花月晓生死皆无影响,所以生死皆无所谓;如今目的已成,花月晓生比死更有利用价值,所以此刻自然要最大限度利用花月晓在生的价值。
      “擎天”只觉心头一阵震悚。她深沉如海,自认自己已是心冷如铁,她的主人也是阴毒可怕的人,但与这个男人一比,他们竟还仁慈善良许多。
      好冷血可怕的一个人……她知这男人身份来历,以他与花月晓的关系竟能冷酷至斯,实在让她心中颤栗,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清凉山风拂过男人云冠水袖,拂动她玄裳曲裾,却拂不去肌上心间透骨冰寒……

      *  *  *

      “广寒宫?”杜凤儿微微皱了皱眉。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据传是相当厉害的以毒行医的所在,但详细情形并不了解。花静夜竟然会知道笑龙禅出自广寒宫,看来对广寒宫应是颇有一定了解。
      广寒宫或许和花月府有所瓜葛?这与他们不遗余力逼杀花月晓倒也联系得起来。可……
      他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却又理不出所以然。罢了……杜凤儿心中一叹,既有线索,就先就现有的方向寻找吧……

      *  *  *

      这里……是……?
      脑中一片混沌,思绪仿佛胶住了一般无法运转,用手撑住昏昏沉沉的头,掀开身上的被褥,花月晓翻身想要下床,足尖刚一着地,却觉腿上一软,险些跌倒。
      前跌的身子被两条手臂扶住,耳边传来少女的惊呼声:
      “剑仕您怎么了?”
      近在耳边的声音却仿佛有了隔音效果般的混沌,头皮底下血液流经处一抽一抽地疼痛。花月晓用手扶住额头,下意识喃喃道:“这里是……哪里……?”
      “剑仕您怎么了?这里是广寒宫啊!”
      “广……寒宫……?”
      “是啊!剑仕您不记得了吗?这里是广寒宫,您常来的地方啊!”
      娇俏的语音已带上了三分惶急与委屈,难言的钝痛不屈不挠地侵扰着他的头部,努力甩甩头,花月晓尽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室内的装饰与两边扶住他的人终於映入眼帘。
      粉红色的纱罗垂帐,显然是女子的闺房。旁边两人是两名穿着同样衣饰的少女,似乎是侍女之类。一直在说话的是左边那个,圆圆的脸,两颊上各有几个俏皮的雀斑。
      “广……寒宫……”是了,广寒宫……他记忆里有这个名字,这是他常来的地方,他应该记得这个地方,可为什麽,他的感觉却如此陌生?
      少女扁扁嘴,似乎对他不记得这里十分哀怨。但花月晓却无暇顾及她的哀怨,他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对抗仿佛亘古以来便侵袭着他般的头痛上,只是在对抗的间隙勉力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是应该在……应该在……
      “啊!”头痛的势头仿佛愈来愈加紧,花月晓终於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他应该在……应该在……应该在哪里?为什麽他想不起来?!
      “剑仕……”圆脸少女愈发委屈了,“您到底是怎么了?是宫主将您救回来的啊。”她眼眶微微发红,“宫主刚把您带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吓到了,您全身都是血,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宫……主?”
      “是啊,宫主啊,就是天妃啊!”看着花月晓茫然的神色,圆脸少女终於有一点小小地爆发。
      “天妃……凤……”
      是了,他记起来了。广寒宫,宫主,天妃,凤擎天……他记得,那应该是他的红颜知己。他记得很清楚,应该很清楚。可……那如附骨之蛆般难以言喻的陌生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甩甩头,仿佛这个动作能让他清醒一些、或是让头痛转轻一些。花月晓慢慢撑着头想要站起来,却刚一用力,双腿又是一软,整个人仆跌下去。
      圆脸少女吓得一把抱住他,失声惊呼:“剑仕,您要做什麽?您现在不能随便乱动啊!”
      但比起她的惊慌,花月晓才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一直难以集中的意识终於从无远弗届的头痛中拉了出来:
      “我的腿怎么了?!”
      “……”两名少女面面相觑对望了一眼。嗫嚅了片刻,右边瓜子脸清秀的少女才终於说道,“宫主将剑仕带回来的时候,您胸腹间中了一剑,险些丧命。宫主虽尽力抢救,但仍然被剑上阴寒之气伤及您双腿经脉……”
      花月晓脸色微微苍白,圆脸少女眼眶一红才接着道:“宫主拿出稀世奇药千年续断想要为您再续经脉,可她自己也受了伤……”泪光在她大大的眼睛中汇涌,“宫主说千年续断加高深内力,可以逐渐为您打通经脉,不过这不是一时半日之功,还要耗费相当时日,所以您现在还不能走动……”
      随着少女的讲述,他的记忆似乎渐渐清晰,可……那奇妙的违和感究竟是什麽?
      纠缠住大脑的不肯间歇的疼痛让他无法清晰抓住脑中的思绪,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注意到少女的一句话和她有异的神情——
      “她……天妃……她怎样了?”
      少女眼眶彻底红了。
      花月晓微吸一口气,低低道:“带我去见她。”
      “剑仕您现在不能……”
      “带我去见她!”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贝齿轻咬下唇,踌躇了片刻,终於上前扶起花月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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