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偶像假戏真做了》麦茶茶

10、丑闻

　　赵诗凌刚把苏陈送回学校就觉得身体不适，去公司露了个脸就回了住所。

　　她从小体寒，每次生理期都痛苦不堪，现今已经有了经验，早早吃了止痛药。她不敢开冷气，空调开着通风把自己埋进了被服里。

　　半梦半醒间她还觉得讽刺，因为算着日子怎么都提前了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梦。

　　再次醒来是晚上，厚重的窗帘外已经没有一丝光亮。止痛药的效力已经过去，她出了一身薄汗，浑身不适且腹痛钻心。

　　她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声音疲惫嘶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了？”杨铭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老样子。有事说事。”

　　“……看看网上。风华那边动手了，狗仔抓拍，黑通稿，还花大价钱买了热搜，压不下去。”

　　“不是老样子么？打电话过来干什么。”赵诗凌叹气坐起了身，背靠着床头，眼神轻蔑冷漠。这种事她经历得多了，哪怕是退圈不在国内的那几年她也时不时被挂到热搜上。

　　杨铭沉默了一下:“和苏陈有关……”

　　赵诗凌心一沉，打开免提，翻起了热搜。

　　狗仔拍到了苏陈在学校门口坐进自己的车的照片和车进入别墅区时一个模糊的剪影，还有她在学校门口拿着那个男生礼物的照片。

　　另一个热搜里，一个女孩歇斯底里，写了洋洋洒洒几千字的长文。在她笔下，苏陈是拜金且心机的恶毒第三者，蓄意破坏他人感情不说，还威逼利诱男生偷盗家里的财物给她购买昂贵的礼物，就是那天苏陈被迫收下的名牌包包。

　　为了证明苏陈“知三当三”，还贴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对话录音作为“证据”。两个人的对话中，男生言辞恳切，声泪俱下，指责苏陈刻意“勾引”他，引诱他出轨，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云云。

　　一众营销号整理转发，评论得义正言辞，对娱乐圈甚至是电影学院的校园风气都大加批判。

　　在营销号的恶意引导之下，仅凭着这几张照片，一众网友便将苏陈和赵诗凌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两条微博半个小时就被转了无数次，底下的高赞评论是“xx陪x，天长地久。”

　　“苏陈是不是惹到盛杰了……”

　　听着杨铭的话语，赵诗凌无言，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苏陈被牵连她是有预料的，但是她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且事态如此严重。

　　怎么又是这样，怎么每一次都偏偏保护不了最想保护的人。

　　或许不该和她走得那么近的，我该想到他们会伤害我身边的人，一如当年。

　　她感到抱歉，不禁想起那个招人喜欢的小姑娘，想起自己白天还在车里拥抱她。

　　见赵诗凌不说话，杨铭接着说：“我们在想办法撤热搜。苏陈是易导看上的演员，本来未来可期。公司早就给她做好了规划方案，包括出道以后的路线和宣传。如果这次的事不妥善解决，我们前期的铺垫全部白费，她的前途估计也难保……你也知道圈子里打压人，最屡试不爽的就是这招。只要抓到一点证据就把女孩污蔑成第三者或者□□，效果拔群。”

　　赵诗凌当然知道。

　　这类丑闻最能刺激到路人的神经，也最符合不知情的人对娱乐圈的想象。只要一个女星被指责出轨或是私生活混乱，那么今后不论她在哪里被提及，出演什么样的作品，都一定会有好事者提一句她曾经的“劣迹”。

　　这种羞辱是长期性，即便有能力辟谣很多时候也无法扭转风评。因为大众只会记住他们想记住的事，他们不在乎真相，堪说是二十一世纪的猎巫。

　　圈子里恐怕没有多少人比赵诗凌更明白被长期且持续的羞辱抹黑是什么感受，她不想让苏陈经历这些，何况是因为帮了自己而经历这些。

　　苏陈只是一个没什么阅历的新人，她不该面对这些恶意，更不该轻易被毁了未来。

　　“我的错，我不该接近她。”想了很久，赵诗凌喃喃说。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我们在准备公关了。对外就说苏陈是你的好友，可以么？”

　　“我不知道。”

　　“……好友总好过情人，幸好你们两个是同性。”

　　黑色的情绪像是雪崩，翻腾着淹没了赵诗凌全部的思绪。

　　“可那些人不会相信。”她说完忍不住小声骂了句脏话。

　　她扯了下自己的头发，痛到皱眉。长长的卷发散乱垂下来，遮着她的大半张脸。

　　电话那边，杨铭的声音小了几分：“诗凌……你不用想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你不用太把苏陈的事放在心上。”

　　赵诗凌是目前公司工作的重点，公司里所有艺人都要给她让道。只要能让赵诗凌安然复出翻红，苏陈这样的新人牺牲一个两个也在所不惜。她没有告诉赵诗凌，当初她提议让苏陈和万澜竞争角色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好了牺牲掉她的准备，如今只不过是对方的报复来得更早了些。

　　“苏陈现在的境遇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当初选择帮我们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这件事……虽然对苏陈来说是打击，但是能帮助你回到大众视野，我们就这么任由事态发展，也挺好。”

　　“你听听你说的是tm人话么，杨铭。”赵诗凌用力咬牙，言语中带着愤恨。

　　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后辈，在圈子里可能算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肮脏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要怎么办，你告诉我！”

　　“不怎么办……我当初就不该想要复出的。”赵诗凌虚弱地应答，负罪感让她的四肢都就失去了气力，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疲惫，只觉得无力，就像她当年出国之前的那些日子。

　　“你想放弃？”

　　“嗯。”

　　“赵诗凌，你给我清醒一点。她苏陈算个什么，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小丫头，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和你的前途比起来根本一根毛都不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放弃了，你那个作威作福的姐姐谁去管她，还有你母亲……”

　　“闭嘴。”被触及心底最隐秘的伤口，赵诗凌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疼痛而是愤怒。

　　“我说的不对么，赵诗凌，你做事情不要只想到你自己……”

　　“闭嘴！”赵诗凌奋力将手里的手里砸到了墙上，玻璃和金属碎裂的声音一并响起。

　　她躺在那张对她而言大得过分了深色床铺的中间，艰难地喘息。

　　苏陈此时一定恨死了自己，害她陷入了这般境遇。

　　想着，她难过到几乎要落泪，粗暴地从床头柜里拿出安眠药吞下数粒，在将她淹没的失落感和无力感中一点点窒息，一点点陷入漆黑的沉眠。

　　赵诗凌梦见自己回了电影学院。

　　电影学院门口的马路是一条宽敞的林荫道，人行道上行人许多，大多都是学生。

　　学生总是很开心的，三两成群，叽叽喳喳，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赵诗凌走在人流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喜欢也没有人讨厌她，她是当年那个简简单单的赵诗凌，不曾出名，成为人尽皆知的赵影后，也不曾遭受抹黑，遭人唾骂。

　　模糊的梦境里，她觉得很轻松，回过头来看倒是不曾出名的那段日子最为开心。身边有家人，有朋友，有自由。

　　她隐约梦见了苏陈，记忆和现实混杂在一起，唤醒起了她的情绪。睡前的急躁和失落渗入梦里，她想像现实中一样去牵苏陈的手，然而越急切失力，远远伸出手却摔倒在没有边界的世界里，最后也没能抓住那个模糊的影子。

　　茫然醒来，房间里有脚步声，那个人拉开了窗帘，清扫着地上手机的碎屑。

　　大概是安讯吧。

　　赵诗凌觉得心累，埋在被服里不愿意睁眼。

　　但她忽而又觉得那轻缓的脚步声耳熟，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让她着迷的熟悉的甜香。

　　“苏陈？”

　　她睁眼，看见了卧室里明艳阳光下穿着白色裙子，扎着高高马尾的苏陈。

　　“赵老师，我来叫你起床啦。”苏陈转头对着她笑，一如梦里的模样。

　　那抹阳光照进了赵诗凌的心底，她感到暖意，炽热让她舒适地眯了下眼睛。

　　赵诗凌坐起身，抱着还盖着被子的膝盖。

　　“对不起……”她想了许久自己该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有道歉的话语脱口而出。

　　苏陈感到心疼。她放下手里的笤帚，坐到床边，张开怀抱将赵诗凌拥进了怀里，让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肩，一只手梳着她背后略微有些散乱的卷发。

　　“姐姐不要难过，好不好。”

　　甜香侵入呼吸之间，赵诗凌因为女孩身上的温和暖意而感到舒适，但那满足感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被羞耻感击败，转瞬便了无踪影。

　　“放开。”她的语气远比寻常严厉，想推开苏陈。

　　明明是自己想疏远对方，她却觉得心里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样，疼得剧烈。失落感汹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指尖滑落。

　　她该远离苏陈的，这样对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