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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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琴的眼神终于有了聚焦，她良久地看着孙朗，说话的语气有点冲：“为什么不把指标给我？”
孙朗笑了，坐到了她身边：“你想一想，来的人都是有几家企业的大老板，你连公司都没有，让我怎么能把指标交给你？”
“我都说了几遍了，我已经在百货公司租好了摊位，就差你的指标可以进货了，没有货我怎么卖东西？”方琴越说越火大。
“或者你可以找个人合作也行。”孙朗建议道，“你一个女孩子出来做生意，大家不会放心和你合作的。”
“女孩子怎么了？现在都鼓励大家创业，你这里反而是打压了，什么道理？”
“行行行，我不说了。”孙朗认输。
“那你说要是我有注册公司的材料，你就会把指标给我是吧？”
孙朗的面部抽搐了一下：“我可没这么说过。”
“你等着，我明天就把公司的材料给你。”方琴站了起来，干脆地往外走。
孙朗看着方琴的背影，眼神慢慢柔和。
“可以，就对到这里吧。”陆毓谦满是欣赏，“你的方向是对的，就该演出这种泼辣的劲。”
“其实我觉得还有一点。”易澜看着剧本说道，“方琴这个角色肯定是看惯了农村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想要自己寻找一条新路。包括方钰这个角色也是一样，是对原有对规则的反抗。大姐也肯定知道留在农村没前途，想全力托举两个妹妹。”
陆毓谦看着易澜，觉得她又多了一层魅力：“对，你要想演好一个角色，就得充分走进她的内心，然后成为她。”
这时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易澜催促着陆毓谦快回宿舍，然后自己逆着人潮回家。
回到家后二老依旧在看电视，放的正是《戏剧之神》的综艺画面。易澜先进去洗漱，出来看离睡觉还有一会儿，决定再背背台词，免得明天卡壳。
季虹忍不住瞟了一眼，惊呼道：“又要录公开课了？这么用功？”
“不是。”易澜放下剧本解释道，“剧组要在学校排戏，缺女演员，就拉我过去了。”
易风笑了：“我们女儿也是好起来了，居然演戏了。”
“谁知道呢？”易澜耸耸肩，“没准是为了便宜，多找一个女演员还要多通告费。”
“你跟谁搭戏啊？”季虹忍不住好奇。
电视正好放到陆毓谦的画面，易澜伸手一指：“就他。”
“陆毓谦？”易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可是现在最热门的演员啊，跟他搭一次戏也值了。”
“这还不止，爸，我们排练都一起排的，像程坚王文心这些老牌演员也在。”
“那能不能帮爸爸要个签名啊？”易风满怀期待。
易澜笑出了声：“行，爸，我尽量。”
“真帅啊，这小伙子。”季虹对着电视感慨道，“要是我未来的女婿有这么帅就好了。”
“妈，帅不能当饭吃。”易澜忍不住说道，“你忘了左忆安的事了？”
季虹沉默了，提起左忆安这件事她就来气。
易澜读大学的时候，加入了学校的文艺部，左忆安就是和她同一批进来的干事，学艺术的，没多久就对易澜展开了追求。易澜那时没谈过恋爱，一束花和几句好话就打动了。
然而在一起之后，两人的矛盾逐渐凸显，易澜时常能听到左忆安在耳边抱怨“你能不能温柔点，你这样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后来没多久两人就分手了，什么也没发生。
分手的时候左忆安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这么较真，非要争个对错，跟你在一起很累。”
一向吵架很擅长的易澜，此时愣住了，虽然她承认从小到大说话就直，为此得罪了不少人，可真有那么差劲吗？
没过多久左忆安就退出文艺部了，后面易澜走在校园里，看到的是他后座坐着一个温柔可人的女生。
一次聊天她无意给季虹透露了这件事，结果季虹暴怒，跑到人家学院曝光了左忆安的事迹，还要找辅导员质问平时怎么对学生进行的思想教育，易澜想拉都拉不住。
平时季虹训学生训惯了，把辅导员训得一愣一愣的，只能找左忆安来道歉，还在表白墙上小火了一把。
从这件事以后，易澜彻底没了谈恋爱的想法，一路读到研究生，毕业就招聘进了七中。
“对对对。”季虹立刻关了电视，“帅哥看看就好，快睡吧，我明天也要继续对付那帮初中生。”
易澜没有说话，走进卧室躺下就睡。
第二天老时间排练，在昨天她手把手地把标准答案告诉阮子澄之后，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进步，不过也是智障和弱智的区别。
没想到秦导却笑着夸赞道：“不错啊，比昨天有进步。”
阮子澄的脸上立刻浮现一层得意的喜悦。
易澜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导，他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了陆毓谦发来的一条消息：“阮子澄的爸爸是这个节目的投资人之一。”
易澜瞬间明白了，人在屋檐下，就连秦导也不得不低头。
她悄悄地回复道：“你平时工作也有这么烦人的同事吗？”
陆毓谦的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有啊，多了去了，就算红了你的工作对象也没有办法选择，只能接受。”
易澜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还好工作人员都在拍阮子澄，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她便小心地把手机收好。
“好，阮子澄这遍过。”秦导看向易澜，“下面轮到你们了。”
尽管昨天已经对过一遍台词，但易澜真的要上场的时候还是觉得身体僵硬，尤其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比上课还紧张。
她都不敢直视陆毓谦，低头飞快地说着台词。
“易老师。”秦导叫了暂停，“我们上台的时候还是要考虑美观，背挺起来，该面向观众的时候还是要面向观众。”
底下有不少学生在给易澜打气。
“易老师加油。”
“你是我们的榜样。”
易澜看向了自己的学生，意味深长地笑了：“要是我排练得好，你们以后也得好好排练。”
“没问题。”学生答应得很爽快。
易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面带微笑，在要向观众叙述的时候，动情地说完了整段台词。
“不错。”秦导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易老师态度很认真，台词也记得很熟，看到了没有？都要向她学习。”
学生都跟着鼓起了掌。
易澜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这班主任当得真累人，什么事都要自己先亲自做一遍，别人才服你。
然而在排到后面的戏份时，陆毓谦却和秦导就人物的动机产生了分歧。
“秦导，我有个问题。”陆毓谦主动举手。
“什么问题？”
“您看这里。”陆毓谦指着剧本的一角，“关于孙朗这个人物，我的理解是他在方琴几次来外贸局的时候，已经被她打动了，对她产生了好感，所以其实交材料也是个借口，想借此机会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这是从你自己的经历理解的吧？”秦导抬眼看他。
陆毓谦怔住了：“秦导，您的意思是？”
“你以为外贸局是什么地方？我就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九十年代外贸是那么好做的？把自己的工作当儿戏？”秦导的脸色逐渐阴沉。
易澜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拼命地挤眉弄眼，示意陆毓谦别说了。
然而陆毓谦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继续坚持：“我认为规则是人定的，员工也有自己的情感，不然后面在他看到方琴卸货的时候主动帮她就衔接不上了。”
“员工是有情感没错，可是情感和工作也要分清楚。”
陆毓谦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秦导打断了：“这里谁是导演？”
陆毓谦终于熄了火，朝着秦导鞠了一躬：“真的对不起导演，是我刚刚冒失了。”
他坐回到易澜身边时，易澜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你少说两句吧，回头秦导真发火了就完蛋了。”
“表演有争论是正常的。”陆毓谦安慰她道，“我们之前排毕业大戏的时候也天天吵架，但最后效果还不错，有时候不要害怕争论。”
易澜没有说话，抱着手臂静静地看其他人的戏。这次纪行决定突破自己，演了一个农民。他应该是细心搜集过了资料，略微佝偻着背，一点一点地撒种，手法却十分娴熟，一点都看不出演的痕迹。如果这期播出了，可能他的粉丝都认不出这个人是纪行。
王文心一上场就发挥了黄金女配的优势。她扮演的是人到中年的大姐，为了小妹上学的事和丈夫展开了一番争论。平时沉默寡言的她，一到这件事上坚决不让步，甚至不惜和丈夫拍桌子叫板，撂下大不了离婚的话，表现极具爆发力。
看了实力演员的表现，易澜才明白真正的差距在哪里，演员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阮子澄因为要替广告商拍广告先走一步，其他演员排完自己的戏份后也陆续离场。
人都差不多走空了，秦导做了个手势，示意摄像的都出去，然后对还在收拾东西的陆毓谦说道：“小陆，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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