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凡心衣

3、心理病（三）

　　河流在市区的中心偏北区域，穿城而过，中央公园建立在河流的中下游地区，也就是市区的东北方向，中央公园的河流北侧看，是沿河而修的一条公路。除了中央公园的河流区域外，河的中游地区，也就是距离中央公园半小时车程的地方，有一处供人们欣赏的夜景台，如果是从这里……
　　周铭皓这样想着，电话突然响起，是赵辰希打来的，“周队，通过对河流的流速以及从时间推算看来，尸体可能是从中央公园河流区的上游约5—7公里的地方漂过来的，我看了看地图，我觉得最有可能是案发第一现场的地方是……”
　　“夜景台！”
　　“对，周队原来你已经发现了啊！”
　　“我也只是猜测，谢谢你小赵，辛苦了！”周铭皓挂掉电话，扭头对沈晗和林丰说，“走吧，去夜景台。”

　　入夜后的夜景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除了附近住的居民来这里散步、消食、遛狗，还有不少人开着车来欣赏这里的景色，所以每天晚上，这里的马路两侧都停满了车。
　　“这么多车，这搜查量，周队，确定要找吗？”林丰问了问。
　　“累了吧。”周铭皓没有直接回答林丰的问题，而是问向车后座的沈晗，“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吧。”还没等沈晗回话，周铭皓就直接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闭上了眼睛。
　　“诶？周队，不是找车吗？”林丰有点傻了。
　　“先歇一歇吧。”周铭皓看了一眼手表，晚上8点20。紧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林丰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着闭上眼休息的两人，也默默放松了。

　　黑夜，市郊的天使孤儿院。
　　晚饭结束，正是孩子们在睡觉前能把握的最后一段玩耍的时间，，大家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只有一个男孩，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
　　老师走进来，“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呢？可不可以帮老师个忙呢？”
　　男孩笑着点了点头。
　　“教室里在准备明天儿童节的庆典，人手不够了，你可以来帮我们吗？”
　　男孩同意了，他虽然已经过了可以和小朋友一起过儿童节的年龄，但他很喜欢看到小朋友过儿童节时的开心天真的笑容。而且，从他来到这个孤儿院，老师对他一直很好，只要老师有需要的帮助的地方，他很乐意帮老师。
　　布置完教室后，已经夜里十一点了，孩子们都睡了。老师在布置的中途有事情离开了，现在活儿干完了，男孩想去和老师打个招呼，虽然他也已经很困了。快走到老师的宿舍时，男孩突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脚步声。已经这么晚了，老师才回宿舍吗？男孩这样想。
　　快到门口时，男孩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从窗户外隐隐约约看到了两个人影，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或者是他有意不想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突然，他听到了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尖叫。他捂住嘴巴，不敢大叫，赶紧躲到旁边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杀人的男子走出来的时候，男孩的头愈发疼痛，但他又怕男子会发现他的存在，他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又努力克制自己的头痛，想要让自己清醒，可意识还是渐渐模糊。可那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离开了。
　　男孩模糊地看到离去的男子脚部的一处纹身，然后慢慢失去了意识……

　　“啊——”周铭皓突然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还不停喘着粗气。
　　沈晗也被声音吵醒，看了看前方的周铭皓，似曾相识的画面。“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周铭皓慢慢缓过来，原来是噩梦，“对不起，我没什么事。”
　　林丰本来就没有睡着，但还是被周铭皓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猜到，周铭皓一定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周队，还好吧。”
　　“我没事。”周铭皓定了定神，看了下手表，十点半。紧接着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
　　“嗯？”林丰奇怪，“什么差不多了？”
　　周铭皓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下车吧。”

　　（2）
　　三人一同走向了夜景台。夜晚十点以后，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与一个小时前相比，少了些喧嚣，多了些安逸。如果不是因为案子，这样静静地坐在河边，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真是非常适合告白的一个地方啊。”周铭皓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旁边的沈晗突然笑了笑。“想不到周队长还是个很浪漫的人呢。”
　　林丰问，“周队，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周铭皓似乎没注意到自己真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挠了挠头，“额，我就是看着眼前的风景，突然想到的。”
　　还未等林丰和沈晗继续调侃，周铭皓话锋一转，“晚上十点以后，这里几乎没什么人，附近也没有监控录像，如果这里真的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目击证人了。走吧，我们现在去找车。”
　　“十点之后，马路两侧的私家车少了很多，大多数人都回家准备休息了，而从这寥寥无几的车辆里找到一辆起亚汽车，就简单多了。”周铭皓说着，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一辆红色小轿车，穿过马路，周铭皓按下了手里的车钥匙，听到了开门的提示音后，他笑了笑，“在这里！”
　　周铭皓戴上放在兜里的手套，打开了车门，在驾驶座前翻了半天，找到了汽车的行驶证和驾照，他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驾照上的名字，王倩。
　　“林丰，通知队里，来人检查现场。”周铭皓继续说，“终于知道死者叫什么了。”
　　“好！”林丰拿出了电话。
　　沈晗问，“第一现场，难道真的是在夜景台嘛？”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周铭皓拿出手机，打开便签，继续在上面记案件的进度。
　　20分钟后，周铭皓手下的其他人赶来。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把大家叫来，我们找到了死者的车，小吴你查下车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小郑和笑笑，虽然现在很晚了，但如果能找到人，问问有没有人昨晚在这里见过死者。沈晗和林丰，你们和我去河边看看吧。”
　　三人一同走向河边，入夜之后，人渐少，灯光也变得微弱。周铭皓什么也不说，只是低着头看手机。沈晗和林丰也只是静静地看向河面，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周铭皓关掉了手机，突然发出声音，“网上说，这里是告白的十佳地点之一。”
　　……难道周队想和谁告白了吗？沈晗和林丰互相看了一眼。
　　“网上写，如果能够在晚上十点以后，带着心爱的人来这里表白，你一定能够收获你想要的爱情。”周铭皓说，“所以，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来吗？”
　　“额……”林丰摸了摸鼻子，“周队，这种网上的消息，看看就行了，还是不要太当真啊。”
　　沈晗：“你发现了什么吗？”
　　周铭皓：“就算我不相信，可总有人会相信的。如果说读到过这条消息的人有十万个，只要十分之一的人会相信，那对于这条消息来说，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哪怕相信之人是为了一个好听的噱头，或是自以为是的浪漫。”
　　“周队——”勘测完的队员们走了过来，王小笑说，“周队，河边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车上呢？”
　　“车上有死者的背包和相关证件，包里是一些化妆品、生活用品，一串钥匙，还找到了一部手机。另外，死者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死者最后一次驾车时间是30分钟，是从一个小区的停车场开出来的。”
　　周铭皓：“能看出是哪个小区吗？”
　　王小笑：“这你就要感谢我了，凭借我在这个城市租房多年摸爬滚打攒下来的经验，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一个有很多年轻人选择的租房小区，位置和物业都不错，就是户型小了点，房价也便宜点，叫华源小区。”
　　赵辰晞：“笑笑厉害啊，看个行车记录仪就能看出来是什么小区吗？怎么做到的，让我也看看。”
　　王小笑一点也不觉得厉害，如果在一个城市，租房工作了五六年，想没有经验也很难。
　　周铭皓：“给我看一下！”
　　记录仪上还显示，从华源小区开到夜景台之前，十分钟之内，这辆车刚从别的地方开进小区。刚回去就又出去？
　　那边的小笑还在和小赵探讨租房子的种种麻烦，这边周铭皓就发话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会有新的任务在等待大家。”周铭皓把记录仪交给郑兴昀，“小郑，研究这个记录仪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笑笑，明天和吴帆赵辰晞去华源小区，查监控，找到王倩的具体住所，顺便问一下住户或者保安，案发当晚有没有见过她。林丰，根据王倩的身份证，查一下她的具体信息，包括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以及做什么工作，还有平时的交友圈。”
　　“是！”
　　“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睡吧。”布置完任务的周铭皓，一下子又变回了时刻和颜悦色的同事。
　　“沈晗，我送你回去？”周铭皓看向沈晗。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刚刚是又想起那件事了吗？”
　　周铭皓点了点头，“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够吧，那林丰，帮我把沈晗送回去吧。明早叫人把王倩的车拖回警队。”
　　“好，周队，你开车没问题吧？”
　　“没事，放心吧，我先走了。”周铭皓挥手拜拜，自己一个人走向停车处。
　　林丰和沈晗看着越走越远的周铭皓，都默默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沈医生，铭皓的病，怎么样了？给我个准话，也让我心里有点数。”
　　沈晗扬起嘴角，“给我一些时间，会好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让他放下一些事情。”
　　回到车上的周铭皓，坐在驾驶位上，紧闭着双眼，如果看的仔细点，能够发现他微微颤动的皮肤。那个梦，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