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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受害者(十二) 林秋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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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并没有很惊讶的表情,淡淡地回复了一句,“好。”林秋又补充道,“看来,你们一定是找到了证据。”
周铭皓,“这个不方便透露,林丰。”
林丰点点头。他拿着携带的工具,走到林秋旁边,“不好意思了...”
取完指纹和DNA以后,周铭皓并没有急着离开,倒是问起了林秋的工作,“剧组的工作结束了吗?”
林秋,“是的,忙到了凌晨,剧组的工作确实要比健身房辛苦。”
“不过,我并没有觉得你很辛苦,反而,还有点开心。”
“是的,不说别的,薪水要更多一点。”林秋笑了笑。
正要说别的,三人突然听到一声猫叫,林秋说,“小麦醒了,稍等。”林秋走进屋子里,抱出来一只还在打哈欠的猫。
“很可爱。”周铭皓评价道。
“是,她非常黏人。”林秋看了周铭皓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你抱抱?”
周铭皓惊讶道,“可以吗?”
“可以”,林秋把猫放在周铭皓的腿上,猫并没有表示出抗拒的意思,“小麦不挑人,对谁都很黏,这一点也让我很放心。”
周铭皓疑惑,“什么意思?”
林丰在一旁看的蠢蠢欲动,“让我也抱一下?”
周铭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猫递给了他,小麦躺在林丰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一动不动。看林丰的状态,可能小麦再多叫一声,林丰脸上的严肃面孔就要绷不住了。
林秋笑道,“我说了,她不挑人,谁都黏。”她继续讲道,“小麦从我来这个城市,就一直在我身边,算起来也要六年了吧。”
周铭皓,“嗯。”
林秋又看了看小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突然沉默。但是周铭皓看着她,一时竟也不想打破这份沉默。林丰呢,就还在欣赏小麦的睡颜。
最后,还是林秋先打破了寂静,“是我干的。”
“什么?”周铭皓觉得这句话来得突然,他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不,他应该是没想到她就这样承认了。
林丰也终于板起一张脸,面对字这么少,但信息量这么大的话,该用怎样的表情合适,于是小心翼翼看向她,结结巴巴问道,“你...你说什么,是你干的。”
林秋,“就是你们想的那件事,是我干的。”
现场突然再次回归沉寂。
不知多久之后。
林秋,“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周铭皓迅速从林秋的这短短几个字中提取到庞大的信息量,将这一周的所有事情追溯、回顾,然后,沉着应对道,“不,并没有早就知道了。”周铭皓又想了想,补充道,“倒是,拐了不少弯路。”
接下来的话,虽然不长,但是,周铭皓还是不能想象,林秋需要下定多大的决心,才能真正说出来,“我...是我干的,是我杀了田今喻...我有个请求。”
周铭皓奇怪,“什么请求?”
林秋,“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希望...”林秋的眼神又看向了林丰怀里的那只猫,然后又看向周铭皓,认真地问道,“我希望,以后,你可以帮我养这只猫。”
林丰,“养...养猫?”林丰觉得,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先震惊她直接承认杀了田今喻的事,还是该震惊她把猫拜托给周铭皓这件事。
林秋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两位,“我知道,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照顾她了,但是,我怕我以后,不在她身边了,我怕她又变成一只流浪猫...除了她,我倒是没有别的牵绊了。”
林丰,“可是...把自家猫交给警察也...”真的很奇怪吧...
林秋,“我没有别的可以相信的人了...”
林丰,“可是啊...”
周铭皓沉默了半天,笑了笑,“我答应你。”
林秋把猫抱进自己怀里,小声嘀咕了几句话,然后将猫放在猫爬架上,径直走到周铭皓面前,“我跟你们走。”
“嗯。”
“小麦,就拜托你们了。”
“好。”
林丰正准备拿出手铐,周铭皓拦住了,“不用。”
林秋,“我算自首吗?”
周铭皓,“当然。走吧。”
回去的路上,周铭皓接到了王小笑打来的电话,“周队,我们在一个监控里找到了一个身材很像的人跑过,不过是在离起点终点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时间可以对上,但是从这一晃而过的镜头里,无法判断出这个人后来的前进方向,而且也没有拍到正脸,拿来当证据应该...不成立吧。”
周铭皓,“你们现在在哪?”
王小笑,“我和赵辰晞在这个监控所在的店铺,他们俩人,不知道在哪。”
“你们都回来吧。”
王小笑奇怪,“不用找监控了吗?”
“不用了,凶手...”周铭皓看了看旁边坐的人,“凶手已经自首了。”
审讯室门外,一堆人望着屋内的林秋。
吴帆不解道,“怎么就自首了?”
王小笑,“自首还不好,想啥呢你!”
吴帆,“不是...”
周铭皓,“问问就知道了。林丰,走。”
林丰,“好。”
林丰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周铭皓率先说话,“可以说了,你和田今喻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秋,“其实,就是两个本来可以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因为一个人撞破了另一个人的秘密,才造成...现在这个结果。”
周铭皓,“是谁发现了谁的秘密?”
林秋,“怎么说呢,应该是各自都发现了吧。比如,田今喻去惠民胡同是要做什么。”
林丰,“你知道?”
林秋,“只是意外撞见的。不过他确实有点明目张胆了,因为我是在公司发现的。”
周铭皓,“发现什么?”
“吸□□。可能是那次瘾上来了没忍住,正好被我撞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记得了,大概一两个月以前吧。”
“被他发现了?”
“对。”
“然后呢?”
“威胁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周铭皓,“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我就当没看到。然后就暂时告一段落了。不过后来有一次,我晚上下班,在惠民胡同遇见他了,我没想到,他那些东西都是在惠民胡同得到的。他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我当时也没有说我房子租在这里,他也没有追问,可是...”林秋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
“可是...他查到了我的信息,知道了我以前的...一些事,也知道了我在这里租房子住的事情。”
“在这里租房子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自己赚的钱,我选择在什么样的地方住,并不关其他人的事。可是,他说,他给我介绍了不少客户,我也赚了不少钱,为什么还要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不觉得委屈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以为我知道,我周围住了一堆什么人。所以...”
“什么?”
“可能因为我可以一个人安安心心住在这个地方,可能他了解到了我以前的一些事情,他觉得我和他很像,像是一种人,他不信我能替他保守秘密。除非...”林秋犹豫了一下,“除非,我和他一起做这件事...”
周铭皓,“你的意思是,让你和他一起碰毒?”
林秋点点头,继续说,“我当然不能答应。我也和他说了,我住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这里租金便宜,我不知道周围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我也没有兴趣他们平时都在干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事情,或是转运什么奇怪的东西,我都没有兴趣。我说了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赚钱,跟我没关系的,我根本不会管。可是,他一直认为,我这样一个掌握着他秘密的人在他身边转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爆炸。所以,他就一直想尽各种办法,逼迫我。”
周铭皓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
可是林秋并没有让气氛沉默下去,继续说道,“这份剧组的工作,其实是田今喻介绍给我的。不过,我也是那天晚上才知道的。没想到,田今喻的人脉这么厉害。”
“为什么要介绍给你?”
“可能是硬招没有用,想用软刀子引我和他一同沦陷。”林秋说,“那天晚上,我还在剧组工作,他突然联系到我,说要和我谈谈,其实我知道,去找他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他威胁我,说如果不来,就把我以前的一些事情散播出去,我没办法,趁休息的那段时间去了。他在那个废弃的店铺门口等我,我到了以后,没想到他居然打开了那个门,他说这里是他的伊甸园,他可以在这个地方,尝到他之前从不敢尝试的东西。”
周铭皓,“他一直选择在那个地方吸□□?”
林秋,“对,他说这里可以让他完全放松,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坏事都可以,而且他还说,这里以前是他妈妈的店铺,在这个地方做些坏事,有种在警察局偷东西的紧张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林丰,“……”
周铭皓,“之后呢?”
林秋,“之后,他对我说,让我不要再假惺惺的说什么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之类的话,我以前做过什么他心里都有数,我和他是一样的人...可是我告诉他了,不管以前我经历过什么,现在我和他这种人不是一路。可是,他并不相信我,他说...”
“说什么?”
“普通的女生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住,就算是租金便宜,也一定会选择更安全的地方住。”
林丰,“他有病吗?”
林秋,“不,其实他也没说错,一般的女生确实不会选择那样一个地方住,更不用说是一个人住,也有可能别的女生会害怕,但我不会。田今喻他还说了一句话,人间做人,乱世做鬼,不管白天在人前多么冠冕堂堂,晚上,只要回到这个地方,丑陋的面容也就暴露出来了。但是...”林秋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但是,这里的人是不是真的丑陋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像他这样碰毒品的人,都是人渣。这种东西,有可能存在于一个城市中最混乱的地方,也有可能存在于最金碧辉煌的地方,有人用它玩乐和消遣,有人用它逃避现实,追求痛快,但说到底,碰它的人,不管是露宿街头,还是拥有难以匹及的财富,一律都是人渣,灵魂一片虚无,身体也不过是个躯壳。而且,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这样的人渣,还想要拉我下水,还要来毁掉我的生活,我...”林秋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哽咽,“我真的不能接受...碰过这种东西的人再来...再来毁掉我的人生。”
再来?周铭皓注意到这个词,但没有追问,“你没有想过向谁求助吗?”
林秋擦拭了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向谁求助?事情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大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算真的碰上了,一个个也都是大写的怂,我能向谁求助?”
林秋擦拭了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向谁求助?事情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大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算真的碰上了,一个个也都是大写的怂,我能向谁求助?”
林丰,“你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林秋,“换到什么地方?别的公司?还是别的城市?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是谁的问题?为什么明明不是我做错了事,却要让我离开?为什么你们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面对,而是逃避。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做错的是谁,却就是下不了决心去惩罚他,反而总是劝受害者息事宁人?到底谁是加害者,谁是受害者,你们究竟分得清吗?”
林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解释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
林秋,“不用了,我想说的是,我在这里打拼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是我离开?就算离开,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