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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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李成锦不停瞥向右前方花臂纹身的大哥，眉头紧皱。
大哥浑身腱子肉，一边抽着一根比她大拇指还粗上一圈的雪茄，一边和围坐在他周围的友人谈笑风生，不时往烟灰缸里弹弹烟灰，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李成锦的强烈视线，也对贴在他们靠着的墙上的禁烟标识视而不见。
盯了他们很久了，李成锦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卡座上起身，正要离开座位时，被杨晴一把拽住。
“成锦，别和他们起冲突，那些男的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看着像混社会的，你看酒保都不管，你千万别和他们起冲突。”杨晴小声道，眼神看向那桌大汉。
“没事，我好好跟他们说，别担心。”
杨晴艰难地咽下口水，说：“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怕吧被欺负。”
“我俩一起去才像是找茬的呢，没事，放心吧。”她丢给杨晴一个眼神，拉开她的手，往大哥那桌走了过去。
一桌人吵吵嚷嚷，李成锦站在他们身边也没人注意到，她拍了拍罪魁祸首的肩膀，礼貌又大声地说：“你好！”
“呀，”花臂大哥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的横肉堆叠在一起，热情道：“老妹儿，喝酒不？”
“不了哥，”李成锦笑了笑，指着墙上的禁烟标识说：“我估计你没注意到，这里不让吸烟，想说来提醒下你。”
大哥扭头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禁烟标识，如梦初醒道：“不好意思啊老妹儿，哥今天刚来申城，和弟兄们喝嗨了没注意，不让抽咱就不抽了。”他说着，把燃烧着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没事，谢谢哥。”
“来一起喝点儿不？”大哥招呼她道。
“不喝了，我朋友在那边，我找他们去。”
“好，不好意思啊老妹儿。”
“没事儿。”李成锦摆摆手走了。
她回到卡座，杨晴忙说：“吓死我了，那大哥花臂纹得，我都怕他揍你，你也是胆子大！”
“好好说呗，我又不是去和他打架的，怕他干什么。”
“李姐，你是这个。”杨晴竖起了她的大拇指。
这次来聚会的都是前公司的老同事们，大家有说有笑聊得酣畅淋漓，李成锦鸡尾酒喝多了想上厕所，问了酒保洗手间的位置，自己过去了。
回来的路上，她不经意间把目光投向吧台，瞬间被一个外形优越的男人吸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他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身着亚麻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了紧致而富有力量感的小臂，而衬衫的下摆扎进了休闲裤里，布料贴着长腿，隐约可见修长笔直的线条。
李成锦看他时，他似有所觉，望向了她。
被这样一双清凉如水的眸子看着，李成锦心一动，迎着他的目光走去。
“你一个人来的吗？”在他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李成锦问道。
“对。”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低沉有质感，像医院里的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刀。
“那我坐这，你方便吗？”李成锦征求他的意见。
男人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目光垂落在面前的酒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上的水雾。
“来一杯鸡尾酒，甜的，你看着调吧。”李成锦对酒保交代道。
“你不常来酒吧？”听到她如此随意的点单，男人淡淡地问她。
“不常来，酒太贵了，每次都喝不爽。”
男人挑了挑眉，惊讶于她的坦率，他说：“我请你喝。”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嘴角漾起浅笑，“嗯。”
这时酒保端来她点的酒，她接过后抬起头说：“换个口味再来一杯，谢谢。”
说完，她闷头喝了一大口杯中的酒。
“你这么喝会醉的，毕竟里面有酒精。”男人好意提醒道。
“没事，我没醉过。”她说，“你为什么一个人来酒吧？”
男人薄唇微抿，“失恋了。”
李成锦又离他近了些，仔细观察他俊朗的眉眼，“你这么好看，也会失恋吗？”
“怎么不会？外表只是一张皮，两个陌生人能走到一起，靠的不止是外表。”
“说得好，”她端起酒杯，爽朗道：“我敬你一杯。”
不同于她的豪饮，男人只是轻抿一口就放下了酒杯。
“那你觉得两个人能走到一起靠的是什么？”她问他。
男人凉薄的眼闪过一丝迷茫，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她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身上是工字背心和工装裤，长发随性地散落在肩膀，手臂修长而充满力量。
她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不羁和野性，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他别开脸，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抿了口酒掩饰尴尬。
“那你觉得两个人怎么能走到一起？”他问。
“我没想那么多，感觉对了就行。”
“感觉？”他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好像都没有过什么感觉。”
她瞪大了眼，“那你之前的恋爱都是怎么谈的？”
“有人追我，然后我看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比较真诚，就在一起了。”
“那你对她们都没感觉吗？”
他顿了顿说：“没有。”
李成锦满脸古怪：“那你们是怎么牵手，怎么接吻的？”
“情侣一定要牵手，一定要接吻吗？”他反问。
李成锦突然笑了，“你这话让我怎么接，大多数人都这样啊，人们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牵手，一起接吻和拥抱。”
“大多数人喜欢那样不代表我也应该喜欢那样，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尊重别人，也希望被别人尊重。”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她被他说服了，“你可以喜欢或者不喜欢任何事，按自己的活法过就行。”
“嗯，”他轻应一声，问道，“对一个人有感觉，是什么感觉？”
“呃，你这个问题有点抽象，等你遇到了就明白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男人和她碰了碰酒杯，他突然觉得玻璃相遇时那清脆的撞击声很是悦耳。
“对了，你叫什么？”男人问她。
“李成锦，成王败寇的成，锦绣的锦。你呢？”
“苏筠，松筠的筠。”
李成锦眨眨眼，显然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什么云？”
“我写给你看。”他以手代笔，在吧台上写着。
吧台是深色的木头质地，李成锦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指动作着，只觉得眼花缭乱。
“你在我掌心里写吧。”她摊开手掌，送到他面前。
男人没多想，微凉的指尖轻触她温热的掌心，轻描着。
李成锦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刚才你在我手心写字，我就对你有感觉，你感受到了吗？”她认真地看着他凉薄的眼。
男人的呼吸快了些，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摇摇头。
她似乎是迫切地想让她感受到什么叫“有感觉”，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左心房位置，说：“你要用心去感受。”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雷，指尖柔软的触感让他的脸瞬间发烫。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我，去下洗手间。”喉结滚动，他努力保持着镇定。
“去吧。”她挥挥手。
苏筠的习惯是上厕所前先洗手。
他站在水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白皙的脸难得染上红晕，他举起手看了看，刚才那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让脸上的热意难以消散。
半晌，他打开了水龙头，双手放在水流之下。
他把自己关进厕所里躲了起来。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面对她，继续和她接触，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她很大胆。
在她指引下的那种失控感，让他在害怕中，又隐隐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继续坐在她身旁，可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医生，医生？”
她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轻咳一声，努力表现得像对其他病人那样专业：“请坐，你是哪里不舒服？”
“医生你好……”
她喊他“医生”，明明他告诉过她名字……
他记得她。
刚才无意中扫了一眼患者的名字，和她同名，他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她。
作为一名临床经验丰富的神外，他第一次在面诊病人时走神，好在很快反应了过来，问她：“不好意思，刚才想别的事情了，能请你再说一遍吗？”
李成锦心中对他的工作态度稍有不满，却还是重复了一遍：“是这样的，我两个月前头受过一次伤，当时说是轻微脑震荡，做了各种检查，医生都说没什么问题，但昨天晚上突然有点头晕，想看看是不是那次脑震荡的后遗症……”
听了她的描述，苏筠心里一紧，迫切地看着桌上她提供的检查材料。
“从检查结果上来看没什么问题，如果在我们医院做检查也是这些项目，检查都是有辐射的，我不建议短期内再做一次。”
“那我的头晕怎么解释呢？刚受伤的时候都没有头晕过，怎么现在又是耳鸣又是头晕的。”
“人体非常复杂，可能的因素有很多，比如长时间未进食引发的低血压等，我建议你再观察观察，放松心情，别太担心了。”
“好的，谢谢医生。”
他骨节分明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很快写好了诊断记录。
“那个，李成锦是吗？”
“对。”
“你当时脑震荡后，失忆了？”
“对。”
他匆匆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是这样的，我刚好在写一篇关于失忆患者康复的论文，你愿意做我的观察对象吗？”
“不愿意。”对这种一听就很麻烦的事，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苏筠眼里难掩失望，也只好道：“好的，没关系。”
“那医生，我可以走了吗？”李成锦问道。
“可以。”
正在她走到门口时，苏筠突然出声：“等一下。”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能加你的微信吗？如果你后面有一些其他症状，可以随时联系我。”他说着话，心脏在胸膛“砰砰”直跳。
迟疑片刻，李成锦说：“好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