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温柔[gb]》金亮亮

15、恋爱

　　在当年的高二五班，李成锦喜欢何瑞阳，是人尽皆知的事。

　　当年李成锦追他，在班上闹得沸沸扬扬，因为她给他写的情书不巧被老师发现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写字不好看，从来都是自己写好再找谢纪瑶誊抄一遍。

　　谢纪瑶的字清隽漂亮，很有辨识度，老师一眼就认出来她的字，却没有戳穿，只是举起那封信给大家敲警钟：“有些同学不要仗着自己学习好，就想在这么关键的时间谈恋爱，等你们上大学了，有的是时间谈恋爱，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谢纪瑶认出了情书封面，涨红着脸低下了头。

　　“老师，这个信是我写的，是我逼着同学帮我抄一遍的，我的字不好看。”清脆的声音响起，李成锦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满是坦荡。

　　“你，”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李成锦，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成锦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正好遇上一节体育课，这使得大家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八卦。

　　“李成锦，你的情书是写给谁的呀？”

　　“你上次揍了章易，他都不还手，不会是因为你们在谈恋爱吧？”八卦的男同学这样问道。

　　李成锦瞪他：“我才不喜欢章易这个手下败将呢，我喜欢何瑞阳！”

　　年少时的她喜欢一个人不愿加以掩饰，继写情书之后，她给他送花，送巧克力，请教他数学题……何瑞阳对此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许是追求者太多，习以为常了，只跟她说要好好学习。

　　何瑞阳知道，别人眼里的他长得帅，学习好，又爱运动，很多女生或明或暗的都对他表过白，对此他的统一回复都是：好好学习，等高考完再说。

　　李成锦和这些女生们既一样，又有些不同。

　　别的女生看向他的眼神都或多或少带点羞涩，唯独她看向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炽热得不加掩饰。

　　她上课爱睡觉，考试经常不及格，成绩吊车尾，下课还偶尔和男同学打打架……当她把章易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何瑞阳非常震惊，又有几分清醒，好在她还尚存理智，没有因为他拒绝了她就揍他。

　　同时，对于喜欢他这件事，李成锦非常执着。

　　她高二跟他表白的，高考完，她问他要不要交往，何瑞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他们都拿到了来自申城的录取通知书，只不过他的学校排名全国前五，而她的学校是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

　　去了申城上大学，李成锦周末时不时就约他出来吃饭、逛公园，两人都是伊城本地人，都爱吃辣，也都很喜欢去大学城周边的小店探寻美味。一来二去，也许是日久生情，他们在大二那年的暑假在一起了。

　　因为“情书事件”当年在班里太过轰动，他们无意让太多人知道，只告诉了身边最亲近的朋友。

　　和所有充满荷尔蒙的青年男女一样，他们牵手，他们拥抱，他们接吻……自然而然的，他们睡到了一张床上。

　　情到浓时，李成锦把他压到床上，把他的手举过头顶，牢牢地禁锢在床上，沙哑着嗓子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

　　他知道她力气大，但没想到自己在她的掌下会如此动弹不得，惊慌失措地问她：“可以什么？”

　　女人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地说道：“我可以进去吗？”

　　“进去哪里？”他怀揣着一丝期望问道。

　　李成锦没说话，拍了拍他的屁股，眼底幽深。

　　他很聪明，当下就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脑子“哄”地一下炸开了。他苍白着脸，颤抖着，坚定地说：“不可以。”

　　何瑞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那么害怕，害怕她生气，像当年揍章易那样揍他，又或者是在害怕些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李成锦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何瑞阳顿时松了口气，内心深处忐忑不安，又莫名有些失落。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周末仍然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一起吃饭，一起逛公园，可何瑞阳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李成锦再也没有主动拥抱和亲吻他，两人做的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拉拉手而已。

　　何瑞阳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喜欢李成锦，却没有到愿意为她妥协到那一步的程度，直到后来，他考上了北城的研究生，她对他说了分手。

　　他问她，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吗？她笑了，眼底满是淡漠，于是，他知道了答案。

　　他到了北城，忙碌的学习生活之余，他常常会想起她，想要联系她，可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连一起听歌、一起看电影的软件也没有落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她的思念像潮水一样疯涨，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快喘不过气来。某一天终于忍不住了，他借同学的手机号给她拨去电话。夜深人静时，电话那头是个声音低沉好听的男人。

　　“请问哪位？”男人问。

　　何瑞阳接电话的手都在抖，“我，我找李成锦。”

　　“抱歉，成锦在洗澡，有什么事吗？等她出来我转告她吧。”男人彬彬有礼道。

　　何瑞阳的心像从高空坠落，被摔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他心灰意冷道：“没事，晚安。”

　　“晚安。”男人说。

　　挂了电话，何瑞阳惨淡一笑。

　　她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连个后悔的机会也不给他。

　　可世间有太多太多的过往，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

　　说错话的章易在座位上装鹌鹑，隔壁桌八卦的男同学却特地跑过来晃悠，“你们俩，”他指了指李成锦和何瑞阳，“真的谈过恋爱？什么时候的事啊！”

　　李成锦彻底无语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为了听八卦饭也不吃了，便问他：“林黛玉和垂杨柳是什么关系？”

　　“林黛玉和垂杨柳能有什么关系，我怀疑你在逗我。”男同学推了推眼镜说。

　　“对啊，我们谈没谈恋爱，和你能有什么关系？”

　　男同学讪笑：“老同学嘛，关心关心，你们也得有点奉献精神，提供点八卦素材让大家解解闷。”

　　“哦？这样啊。”李成锦一本正经地问他。

　　男同学点头如捣蒜。

　　“那我觉得要是今天我把你按在墙上揍一顿，左右一边一个熊猫眼，也能给大家提供不少娱乐素材，”李成锦巡视一圈，目光极有压迫感，“大家觉得呢？”

　　回答她的是一片鸦雀无声，只有谢纪瑶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喊了一句：“我觉得可以！”

　　男同学胖胖的身体一哆嗦，狠狠地瞪了谢纪瑶一眼。

　　“那算了吧，”男同学干笑，“我也不是那么好奇的人。”

　　李成锦却没打算放过他，“你刚在瞪谁呢？”她拧着眉，话里带着极强的威胁意味。

　　“没瞪谁没瞪谁，”男同学闭紧了双眼，“哎呀，我突然肚子痛，我去卫生间了。”说完便一扭头，逃离了包房。

　　他走后，李成锦坐下，谢纪瑶和汪跃连连给她竖大拇指。

　　经这一闹腾，再也没有人敢八卦她和何瑞阳的恋爱往事了。

　　吃完饭，一群人又说要去唱歌。

　　李成锦不想那么晚回家。也许是有脑震荡后遗症，或者是在医院都睡得早，习惯了，这段时间她基本都十一点不到就睡了，便说：“你们去吧，我想早点睡觉，不想熬夜了。”

　　“我送你回去吧。”何瑞阳和章易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