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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我感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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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林三桓的大脑经历了短暂的短路后重新分开了零线和火线,开始运转,只不过一时间还难以跟上王行:“手?”
王行用力点头:“对,一只手!”
*高中时期*
王行瞪大了眼,死死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因为震惊发出声音。
他看到一个似乎有些眼熟的女生身影,从楼梯上倒了下去,她的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地上,似乎有血在流出来,或许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空气中忽然多出了浓重的血腥味,但按照常理来说,出血后血腥味不应该扩散得这么快。
时间似乎被放慢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缓慢坠落的人影,但这又只是很短的一瞬间,短到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或许是害怕恐惧袭击了人的大脑,等到那化不开的血腥味出现时,他已经来不及了。
事实上,他永远来不及。
……是谁?她怎么了?她怎么会摔下来?她没事吧?救护车——等等,手机不在身边,我要喊救命吗?去哪里求救?楼上还是楼下?她现在怎么样?
——直到他抬头,从楼梯的那一点点间隙里看到了一只手,那只手还留在空中,保持着一个向前微倾的姿势,露出极小的一部分,可能就只有几根手指,手的后面是手臂,以及一同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个人的鞋子,一部分的小腿,以及即将走下来的姿态。
那里有人!
那个人……
王行感觉自己并没有清醒,这一切都是做梦,学校,这是他学习的学校,这里怎么可能有人杀人,这是意外,这就是意外或者说一场误会,但那个人……要走下来干什么?自己……又该做什么?
他感觉那股血腥味正在实体化往他鼻腔里钻,有什么东西驱使着他僵硬的躯体快速移动,离开这里,或许他是悄悄地迈着大步奔跑,或许他是连滚带爬地离开这里,跌跌撞撞地冲过走廊,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别看见我,别发现我——他无声地在心底呐喊着,快速躲进了走廊,向前方跑动。
王行感觉自己的胃里在翻涌,那股血的味道一直在他周围徘徊,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了,但他仍然深受其害。另外,他的身体也提出了抗议——在跑到走廊另一端,正要下楼往医务室找老师时,他一个踉跄扑向前方的墙,双手支撑着身体,然后顺着从墙上跌坐在地。
胃很难受,他在眩晕感中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今天早上赶着上学不小心把买的包子落店里了,林三桓知道时好心将他仅剩的不到半个的馒头让给了他,但显然,这一点食物的能量并不够,从倒数第二节课开始他就头晕眼花了。
低血糖的后遗症在此时混合着那股血腥气侵蚀着他的意志,王行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凉,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他在胃部灼烧的感觉中失去了意识。
……救……命……快救救……她。
她是谁?我在想什么?
……她摔下来了……楼梯……
我怎么了?我现在在干什么?
……对,我跑到了走廊上……然后……我晕了吗……?
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逃走?
……不是!我看见了……有个……没……
头好痛,很晕,我在哪,我睁开眼睛了,我——(呕吐的声音)
……我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见死不救?
……我逃跑了?我害怕了?
很重的血腥味。
……我看见了……她从楼上摔倒……她的面目血肉模糊,好多血。
少年做了一个黑红色的噩梦,那个女生被框定在一个相框里看向他,这张“照片”的四周是凌乱的白色线条,唯有中心模糊的人物被无限突出。
血液涌出相框,从王行的脚部上涨,淹没了他的口鼻,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到空气了,自己的肺里全都是血液的铁锈味。
喘不过气的王行从噩梦中惊醒,吓到了过来看一下情况的护士,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这个白色的空间里没有红色的血。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挂着的液体——或许是葡萄糖,他感觉好了很多,同时,昏迷之前的记忆呈碎片状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拼不出一幅完整的拼图。
红色,血腥味,有人摔倒了,他只记得这些,剩下的部分他只要去想,他的心脏就像被掐住一样疼痛,他的大脑也会一片混乱。
受大刺激了,王行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他看见林三桓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打包的粥以及一包像是榨菜的东西。
好吧,赌五毛,榨菜是他买的,再赌五毛,他肯定又要问这问那了,王行叹了口气,回复林三桓:“其实可以不用送的啊……话说原来你本人的关心居然值一包榨菜,挺贵的……唉,你就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不想说的情况吗?”
啊哈,赌对了,果然问了,不过有时候林三桓确实挺有用的,有人形制冷机在侧,那些记忆至少清晰了一点,但总感觉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跑了?我为什么要跑……我为什么没去救人?
那天两人在零星的无言沉默中一起吃完了一包榨菜,谈论了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在稍微理了理那段记忆后,王行选择了逃避,看起来他还是那个阳光开朗的王行。
但他或许在潜意识里一直憎恨着那个对朋友见死不救的自己,认为这是他人生的污点,将他的那些善良钉死在名为伪善的十字架上——因为王行每当回忆起这件事时,愧疚自责伴随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血味会淹没他。
从那天之后,王行晕血的症状更为明显了。
而林三桓和他,也再没有经过三楼右侧的楼梯和走廊。
*现在*
“我那天看到有一只手将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而我……”王行挑选着词组将它们组成话语,“我当时因为不敢和那个‘杀人犯’碰上,所以我在那个人下楼的时候先跑了,我原本应该是想跑到楼下医务室看看有没有老师在,但我只到左侧楼梯那边就……晕了。”
林三桓正要说什么,怀里摊开的笔记本上接上了一个问题的一句回答话:“老王做的没错,如果他直接莽上去,凭他那战斗力只有五的样子完全有可能变得和我一样。”
当事鬼心态极为豁达,红色的字迹潦草了不少。
王行:“这是什么?”
哦,对了,王行还不了解当事鬼的存在。
于是林三桓端着本子十分正经地和王行说明了当前的情况,亲眼见证了他刚刚粘起来一些的世界观又一次碎了。
那本本子上多了几条王行和肖婷点老同学叙旧的内容。
不过王行现在看起来接受良好——啊,也是,都被关在这房间里这么久了,接受能力也该提高了。
“……总之,我能记得的只有‘我’和那个人见了最后一面,然后所有的记忆都断片,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发现我已经死了,并且像你们一样待在这个空间里。”
肖婷点似乎很努力在回忆着事情,在王行又写下一个提问后补上了一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空间是因为我创造的。”
林三桓看着纸上的字迹,点了点头,推了下眼镜,眼镜片反射诡异的光:“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等等,为什么会有柯南梗?!”王行在一旁表情空白。
“结合王行记忆来看,我们可以做出一些推断,比如,肖婷点在见了某个人后,和对方说了某些话或做出了某些举动,导致对方起了杀心,于是在楼梯上将肖婷点推了下去。”
“如果那个人做出‘想下楼’的动作是为了确认肖婷点的情况——比如还能不能动,还能不能呼吸之类的,不排除他想补刀的可能。”林三桓展现出他那副说话直来直去的模样,托着下巴思索着。
“等等,如果补刀……刚才那张报告上有附上监控录像没找到的说明,那岂不是……”王行突然想到自己找到的那张纸片,补充道,“岂不是说,这个人是蓄意杀人,还很有可能有控制监控的能力?”
肖婷点没说什么,她只是简简单单在上个问题的末尾补了一个语气词“卧槽?”
明明只是两个字,但是另一边的林三桓感觉后面接上一句“哎哟老王可以啊”也毫无违和感。
林三桓想了想王行刚刚的话,反驳道:“在假定那张报告上写的是事实的情况下,只能说明可能性存在,我们不能判断监控是人为关闭的还是事后删除的。”
“对,太含糊了那句话,”王行又揉了揉头发,“但我总感觉我隐隐约约忽略了什么……不是记忆那方面的。”
林三桓沉默着看着棕皮笔记本和报告纸,尝试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嗯……我也是,而且,还有可能,监控确实是意外坏掉的。”
王行拿过笔记本和笔,在上面写下三行字:
1.监控是意外坏掉的。
2.监控在上午被人为关闭。→蓄意谋杀可能
3.监控在事发后被清理。→有可能一时激.情杀人事后掩盖死亡
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下,每一种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至少种种证据表明,那个人是故意推下肖婷点的,现在就差找到那个人的身份了……?
“我想我们不需要找到动机,”林三桓分析着现状,略微有些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一点,“我猜我们只需要帮助肖婷点找到那个人是谁就行了,动机在她消失的记忆里——而她的记忆为什么消失,我想应该不是我们要找到的范畴吧。”
他提笔在笔记本上加了一行字:“我说的对吗?”
笔记本的纸张上渗出了一个字:对
王行看着旁边的林三桓嘴角微微抬起一点,像是很轻很轻地冷笑了一下,这种表情王行鲜少在林三桓的脸上看见,而每次林三桓露出这种表情,在接下来的某个时刻,他会发表一些令人震惊的言论——现在就好像一个蓄力的过程。
王行……王行打了个寒噤,有些复杂地看向了那本笔记本——看来这个倒霉蛋很可能是肖婷点。
这种情况下,林三桓说什么话都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在句号结尾的句子后面你没有应答,在一些情况下你也没有回答,而后面一些问句你回答了,而且还给我们留了相当大的提示,而且凭个人感觉而言,你似乎也可以应对我们的‘闲聊’,所以我猜一下,这里有一条规则是:你可以选择回复或不回复。”
“但相应的,这样一来,回答的主动权在你的手上。要是这个房间的目的如你所说,对于什么优势都没有,直接从零开始探索发现的我们,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我完全可以通过一些极端的方式——比如自.杀什么的,拒绝这个房间。”林三桓用最平缓的语气说出了什么可怕的话。
王行:“卧槽老林你先冷静下——”
“冷静着,”林三桓左手轻微动了一下,打断王行的话,随后深呼吸几下,好像他自己真的毫无波动一样,“我猜,你也受到了限制,比如,在回答我们的提问时,你必须说真话。”
于是他拿起了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下一个问题:“我说的对吗?”
“对。”
笔记本上的红色字迹更深了一点。
林三桓原本端正的字迹此刻显得有些潦草:“你最后看见的人是不是杀死你的人?”
王行很轻很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三桓?”
——他相信以林三桓的人品不至于去问一些没有下限的毫无意义的问题。
——但这算不算揭她伤疤?
不过王行确实还不了解肖婷点,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高中借课本提问的少女形象上,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暂,短到王行还未意识到她看似平静腼腆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丧心病狂的模样。
肖婷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伤疤”:“我不记得,我的记忆大概从这开始断片,之后就看见我自己的尸体在楼梯下了。”
林三桓喃喃自语:“那个人的嫌疑最大。”
懒得照顾别人情绪的林三桓马上写下了下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吗?”
*某时*
窗外有个男生,阴沉着一张脸,那五官组合起来不知怎么总透露着一种怪异的违和感,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后遗症。而此刻,他仍然站在那里盯着教室里唯一的人——肖婷点。
肖婷点皱了一下眉头,拎起收拾好的书包向外快步走去,将那个男生的话语落了一路。
“你……站住,你做了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看到了……看到了吗?你看到了!”
什么?
她本该看到的,知道的,关于这个男生的什么事?
她以前记得,但现在忘了。
她记得,似乎就是在她迈出走廊后,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她周遭的一切仿佛变了个样,而她正在向下落,她的“脚”下,是一具格外眼熟的尸体。
哦,肖婷点死了。
由此衍生出几个问题:是谁杀了我,我该怎么办?
她再次睁眼时,看到了两个认识的人,一个是高中时期爹咪辈的王行,另一个应该是当时跟着王行的他的朋友 ,只不过他们已经长大了。
她深切认识到第一个问题:我他妈到底死了多久。
以及过了一会儿之后的第二个:我做了什么搞来这两尊大佛?
肖婷点在当年也算是个脑洞特大的其人,当她从那种满是卧槽的心境中抽出身,冷静下来时,发现自己残缺的记忆刚好对应了那几个问题——由此,这姑娘很离谱地跳到了真相上——“我是不是想让这两个人帮我找出凶手吧?”
至于她,肯定付出了代价,而且多半是那些记忆,因为包括作案手法什么的全部被打包消失不见了。
可……我图啥啊?如果我真的搞了这么一出,那这么久了,我将自己仇恨的内容全扔了,我还去……恨个什么啊?
肖婷点的手上拿着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有些茫然地,不远不近地看着王行和林三桓。
但时间永远在流逝,她想要的理由再也寻不到,只能按部就班地行进下去。
肖婷点无奈地写下了自己的回答:“我不太明白那个人的意思,那个人——我记得他的那些话,他应该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但我实在忘了。
林三桓问道:“你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与此同时,刚刚默默离开几步的王行从衣柜下方的缝隙里找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男生的正脸照片。他的脸色过分苍白,脸颊略有凹陷,比起那个照片旁边浅浅的“17岁”的记录看上去更加老一点,像已经死了,但偏偏活着。
看起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就是他。”
林三桓凑过去,看到那张脸时明显怔了一下,凑过去看的时候下意识皱起了眉,轻声道:“……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非常非常的轻,但在这个房间里也很明显。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
那肖婷点遇到的事情,或许有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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