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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虚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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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虚情假意
国王学院对面街道有一栋专门用于贵族社交聚会的别墅，晚霞渐渐消失在天际，暮色四起，豪华别墅的楼下停着一辆辆贵族马车，热闹的宴会大厅内聚集着来往穿梭的贵族学员。
大厅的水晶台烛光照射着一处偏僻的座位，绮莉斯端庄从容地坐着，轻抿一口手中的果汁，这场宴会原本邀请的贵宾是贾纳斯他们，为了让太过宅系的她放松心情，他们连哄带拽的将她一同带来。
“绮莉斯，尝尝这个，味道真甜。”
圆桌对面的戴昂正嘻嘻笑着用叉子插起一块甜点，递进她唇边。
甜点香气萦绕在鼻尖，她无奈地睨了对方一眼，轻轻一笑，便伸手将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低头优雅地吃掉。
她一袭水蓝色长裙迤逦在地，她的金发被烛光照耀出柔和光泽，唇边浅淡的笑容温柔优美，桌上雪白的香烛燃起缭绕烟雾，她的姿容在迷蒙烟雾中美得惊心动魄。
周围有许多人被这样的风采吸引住视线。
然而想要上去搭讪的绅士们，在注意到她身边围绕着的几个少年后，都惊讶的止住脚步，随即惶恐地离开，久而久之，就没有男人再敢上前了。
沙龙的礼仪舞结束后，缤纷热闹的聚会变得安静了些。
宴桌远处断断续续地响起一阵嘈杂之声，像是有人们在激烈争吵着什么。
贾纳斯刚从那边拿了东西回来，显然也注意到那边的喧闹，随意看了一眼，不虞地皱了皱眉，便不感兴趣地离开。
有着浅金色碎发和眼眸的少年，面容艷丽俊秀，肌肤半透明隐隐有光泽流露，他身着奢华精美的礼服，手袖处松松挽起，显得简洁而华美，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他将手中拿着的小碟盘轻放在绮莉斯的桌面前，碟里是一块块焦糖栗糕，他取来的是她平常最喜欢的糕点口味，绮莉斯点头温声道谢，接了过来。
“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注意到不远处声音躁动的地方，轻咬一口糕点，问道。
看着面前少女因尝到喜爱的糕点而不自觉流露出满足神色，贾纳斯心情愉悦地回她，“好像是男爵家的一位庶女离家出走好几天，在这里被家族的人找到了，正吵着要把她带回去，闹的动静不小，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绮莉斯闻言微微一怔，似是忆起了什么，转身回首，望那边方向看去——
……
不远处那众人围观的地方，一个跌跪在地上的白裙少女正泪流满面，紧紧护在她身旁的年轻侍女，正面色痛苦的挺身在前，为她拦着面前暴怒的中年男人挥舞的拳脚。
身着宴会礼服的中年男人怒目圆睁，横眉倒竖，声音像咆哮的猛虎，“不知廉耻的死丫头，你还在这丢人现眼的干什么？”
感受到四周越来越多意味不明的视线，男人面色铁青，只觉自己身为男爵的尊严备受羞辱。
面前的白裙少女，不过是他一个妾室所生的累赘，他从不曾放在眼里，没想到今天竟敢在这里给他带来这样的麻烦，身有卑贱的蓝蒂斯血统，却敢与侯爵之子洛克少爷私通，简直不知廉耻。
“还不把人给我带回去？！”
他满面愠怒，青筋暴起的手向后一挥，指挥着身后的几个家族侍卫上前去拉白裙少女。
“大人不要啊！不是芙蕾小姐的错，”年轻侍女哀声哭泣，她同样有着明显蓝蒂斯人特征的黑发黑瞳，她红着眼眶，望向站在男爵身后正冷眼旁观的贵族少年，泣音里竟带着止不住的恨意，“都怪他，都是因为洛克……”
“小姐那么喜欢你，一直在等待你，下雨天还生着病去你府上见你，你为什么要避而不见，还让下人将她无礼赶走？你既然早就和其他贵族千金订有婚约，为什么交往时从没有告诉小姐？”
侍女哭得眼眶红肿，大声控诉的走近他， “你骗我们！！”
“你胡说！”洛克紧握拳头，神色有些慌乱，似乎难以忍受四周人诧异而嘲讽的低语，他怒吼，“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们！低贱的蓝蒂斯人。”
地上的芙蕾闻言，瞬间抬头直视他，满面泪水的苍白容色，白色衣裙像是大雨中一抹落魄游魂。
他对视上她，忽然做贼心虚转过视线，眼神飘忽，然后慌忙后退一步，像是碰见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
侍女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喘着气说 “你……你明明说过要娶她，等毕业后就成婚，带她回府邸，爱护照顾她一生。还说因为身份悬殊，暂时不敢让家里知道，所以长期私下交往，你们每次的信件都是由我传送的啊，你让小姐信任你，把整个身心都交给你……”
周围一阵唏嘘惊异之声。
“求求你，洛克少爷，求求你，你不能这样言而无信，小姐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啊。”
侍女哭得崩溃，说着便忽然跪了下来，她白中泛青的脸上冒着冷汗，周身簌簌发抖。
一边跪一边向洛克靠去。
“未有婚契而怀上奥国贵族子嗣的蓝蒂斯女人，严苛的《帝国种族法》不会放过小姐的，她要是被男爵大人带回去，一定会被严惩唾骂，逐出家门的，你让小姐以后怎么做人？这一辈子就完了啊！！”
“血口喷人！”感受到周围的冷视，洛克强掩下心虚胆怯，恼羞成怒之下将少女一脚踹开。
“我堂堂侯爵之子，身具魔法师之职的贵族，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些蓝蒂斯人！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什么把她娶回侯爵府？做白日梦吗？我们侯爵府是世袭名门，是她能嫁的进去的吗？别自取其辱了！”
“说我承诺娶你，有证据吗？我认识你吗？”
他望向芙蕾，冷声嘲讽，面上的肌肤狰狞扭曲 ，薄情寡义的话语锋利如刀。
“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出来啊，怎么一直不说话？心虚了吗？”
他斥责的语气强硬十足，很是有底气。
洛克当然知道，无论他怎样不承认，怎样泼上脏水……面前的少女都不会说出任何反驳的话的。
周围人望来的视线也逐渐质疑起来……
是啊，那个芙蕾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个解释的字都没有当着大家的面出声……简直像极了心虚的反应，又是个令人不愿靠近的低等一族，估计真是个骗子！
芙蕾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底暗沉如一滩死水，泪水潮湿脸颊，浑身如坠冰窟。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口像是被利剑刺破，伤痛神经传遍全身，鲜血喷涌，她痛得难以呼吸。
她拖着身子向他而去，手指颤抖着伸向曾向自己许诺终生的少年，怀着最后一丝期冀，她跪在他面前，手指紧扯住他的衣袖，清如白莲的漂亮面容，深深凝望他，泪眼带着凄惶的乞求之色。
过往像是灰烬中虚幻的梦——
她在侯爵府邂逅了外表绅士有礼的他，年轻青涩的她逐渐沦陷于他的浪漫追求，少年给了她不曾从家族亲人那里得到的哄言蜜语，他赠送衣裙珠宝，鲜红玫瑰，将她抱在怀里说着情人的蜜语，赞美她美丽而珍贵。
他曾给她描述离开男爵府后的幸福未来，指天发誓忠诚一生，承诺美好的婚姻，在月色迷离的深夜里，他将腼腆羞涩的她带上床榻，缠绵悱恻，缱绻旖旎。
她以为遇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爱人。
——都是假的吗？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贱人！！！”
洛克的脸色森寒暴虐，眼睛冒火，毫不留情一脚将她狠力踹开。
芙蕾被踹翻在地，她倒在地上紧紧蜷缩着纤细的身体，发出一阵无声的剧烈咳嗽，浑身颤抖，苍白面容痛苦得扭曲，喉间弥漫起血腥味。
唇角处难以遏制的涌出一股鲜血，将她白色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毫无血色的面孔布满死灰之色，气息奄奄，冰冷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她用力咧开嘴，牙齿咯咯打颤，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张开，从牙缝里挤出痛苦难当的剧烈喘声——
那是一种令人悚然发麻的极致凄厉，那是一个一生不曾发声的哑女，所能发出的最为惨烈的哀嚎与悲恸，那是没有丝毫力气再垂死挣扎的绝望。
——全都是假的。
洛克望向一旁满面愠怒和尴尬的男爵，理着自己的衣领，皱眉警戒道，“男爵大人，你教女无方，让我遭受莫名其妙的诬陷，但看在她们是女人的份上，就不和她们一般见识了，希望你将她带回去后能严加看管。”
男爵面色发青，却赔着笑脸，对洛克连连点头，“是的是的，那是当然。”
洛克是身具魔法天赋的法师，其父是身份阶位远高于他的侯爵。
男爵府中姬妾众多，有正室生的继承人，和其他众多儿女。
即使清楚芙蕾是被对方欺骗玩弄，他也绝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多余的累赘，而去得罪侯爵之子，进而结仇，这是对家族完全不值当的做法。
芙蕾蒙受的委屈，远没有家族的声誉和前程重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天真愚蠢，憧憬所谓的爱情而轻信他人，被玩弄而不自知，毫无自知之明。
……
……
洛克走出宴会大厅时，终于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为了消遣无聊才一时兴起，玩弄了一个蓝蒂斯女人，犯了男人普遍会犯的瘾而已。
竟然会引起了这样一番闹剧。
那个芙蕾不过是一个蓝蒂斯女奴所生，竟还妄想攀附他这样的名门，蓝蒂斯美人大多都是以色侍人的货色，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的，他又怎么可能承认它……
虽然觉得她很漂亮，却是过于天真单纯的柔弱女子，说几句可怜她身世的场面话，就能感动得痛哭流涕，献上感情和整个身心。
一点都不像……
不像谁呢？
长廊上，洛克脚步一顿，有些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他们这些高傲的奥斯兰特亚人，从来最为蔑视的就是低劣血统的异族奴隶，自恃血统高人一等的他们，玩弄什么样的女人不好，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低微的蓝蒂斯玩物？
是随着贵族圈内的潮流吗？
说起来，近几年冰晶之城贵族圈内的男人们越来越喜欢圈养拥有黑色眼瞳的蓝蒂斯美人，最好有着金色的长发，性格得淡漠沉静，也得够风情温柔……
这样的审美是什么时候逐渐变为潮流趋势的？
为什么越是符合这样的要求就越得贵族喜爱？
是因为谁……
……
洛克顿步，手指扶着下颚思虑，他的心头泛起莫名的疑惑。
墙顶的吊空烛火时隐时耀。
空气中缓缓传来清凉寒气。
轻微的脚步声从长廊对面响起。
一道身影逐渐出现在洛克视线里。
他抬起头，神色恍惚的看着从长廊对面走过来的人。
寂静无声里，他几乎忘记呼吸。
那身影纤美的少女独自一人迎面而来，暗淡的烛光照在她脸上，肤光如玉，姿容绝美，金色长发瀑布般倾泻在身后，曜石般的黑色眼瞳淡漠而宁静，款式简朴的水蓝色长裙随风浮动，只看一眼便叫人邃然失了魂魄。
洛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半响，他恍然回神，似豁然大悟，“绮莉斯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