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她过分冷漠》生面

12、没有都可以

　　汪亦之趁着火气上头，拨打了陆一嘉的电话，拨通之后却沉默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来“绑架”陆一嘉。

　　绑架，汪亦之惊觉自己用了这个词。

　　在她的前三十年里，她被不停地“绑架”，而现在，她要从受害者变成一个施害者么？要去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么？

　　汪亦之久久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陆一嘉却开始着急了，“汪亦之，汪亦之……”陆一嘉连着喊了几遍汪亦之，终于听见了汪亦之的回答，她松下一口气。

　　“你是不是头疼，汪亦之？”陆一嘉的担忧声，通过免提声扩散到汪亦之耳旁。

　　汪亦之第一反应想否认，却一下和旁边的程清云对上视线，在程清云挤眉弄眼的眼色中，汪亦之答道，“是的，我有一点头疼。”

　　汪亦之电话挂断，程清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往门边走，“姐妹，还是你段位高呀！”

　　“我段位高？”汪亦之一头雾水。

　　“你这先抑后扬整挺好，陆一嘉现在就往这边赶了。”

　　“我……”汪亦之开口想解释，却听见走在门口的程清云道，“我之前有点犹豫要告诉你么，但是现在看你这么清醒我就不犹豫了，我之前问其他人，陆一嘉和杜一鸣是情侣，但其实她们可能不止是情侣。”

　　“什…什么意思？！”汪亦之震惊地看向程清云。

　　“我朋友说她遇见一次杜一鸣父亲来找陆一嘉，还听见杜一鸣父亲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和杜一鸣一起回家。”

　　汪亦之脑海一下闪过那天的遇见，她声音嘶哑道，“她们…结婚了！？”

　　一想到陆一嘉可能是已婚身份，汪亦之便觉得自己浑身在痒，在错误的泥潭里又深陷了几百公分。

　　幸而，程清云继续解释道，“结婚肯定是没有的，个人档案都有记载，两个人都是未婚呢。”

　　汪亦之松了一口气，程清云提起自己的包边开门边回，“不过说不好订婚了吧，谁知道呢，这个档案也没法记呀。”

　　程清云说完话便走了，汪亦之的难受再次占据全身。

　　脑海里情绪在打架，汪亦之还没有将乱如配电箱的情绪理清，陆一嘉便来了。

　　人已经来了，汪亦之也不能再装死，主要是陆一嘉的这个电话拨得接连不断，汪亦之怀疑再不把对方放上来，下一秒对方就去拨救护车闯进来了。

　　汪亦之这边纠结了十分钟，而陆一嘉上来却一秒就牵了汪亦之的手，“跟我走。”

　　汪亦之跟着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对，她连忙挣脱陆一嘉的手，问道:“跟你去哪儿？”

　　“去医院。”陆一嘉简短回答，又再次去拖汪亦之手，着急又自责:“昨天就应该去医院的。”

　　“我不去医院。”汪亦之一听见去医院，赶忙拒绝道。去医院没什么，就怕一顿检查下来啥事没有，到时候自己估计得当场社死。“我没事的，陆一嘉，我们不去医院。”汪亦之慌张道。

　　“头疼需要去医院。”陆一嘉转过头，担忧地看着汪亦之额头的伤，和昨天的颜色相比，今天的颜色更加深不少。

　　汪亦之连忙遮住自己的额头，解释道:“它就是看着吓人，我不…我头疼不因为它。”

　　“不因为它？”陆一嘉重复道，突然紧张地巡视汪亦之全身，“是因为哪里引起的头疼？你昨天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陆一嘉说着话就想上手检查汪亦之周身，汪亦之赶忙避开，一把抓住陆一嘉的手，“我头疼是因为…因为…”

　　汪亦之的大脑急速运转，她在随便编一个理由和干脆承认自己说谎中反复横跳，承认自己说谎会很社死，但是随便编什么理由都逃不开去医院啊！

　　汪亦之决定了，还是承认吧！虽然社死，但是比去医院再被拆穿要好上很多。

　　“陆一嘉。”汪亦之抓住陆一嘉的手，艰难又郑重地说，“其实我……”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承认自己说谎需要巨大的勇气，而此时汪亦之勇气值为负数。

　　汪亦之没有说话，陆一嘉在耐心等候，空气中一时很安静，突然一声肚子饿的“咕”叫声划破了局面。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看向了汪亦之重回安静的肚子，肚子在两人的期待中，又再次发出“咕”叫。

　　“你是因为饿？头疼的？！”陆一嘉有些不敢置信，主要是觉得有些离谱，怎么会有人饿到头疼？进食不是生命体的本能么？！

　　“好像…是的。”汪亦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些脸红，说不清楚承认说谎和这个相比，哪个更丢脸一些。不过已经丢了一次脸了，那就不要再丢其他脸比较好。

　　“你多久没有吃东西了？”陆一嘉拧了眉。

　　“嗯…”汪亦之回忆了一下，答道:“两天吧。”

　　“两天！”陆一嘉提高音量重复，“你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

　　汪亦之缩了一下身体，觉得此刻的陆一嘉有些不好惹，她亡羊补牢道，“其实也不算没吃任何东西，我昨天有喝酒。”

　　“所以你……两天没吃东西，还喝了很多酒？”陆一嘉现在相信有人会饿到头疼了，饿到头疼那都是轻的。

　　陆一嘉说话音量不高，没有发火，更没有指责，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汪亦之，却让汪亦之觉得理亏心虚。

　　理亏心虚的汪亦之解释道:“我没有故意饿自己，我只是不饿，我对食物……没有很大的欲望。”

　　说谎。

　　陆一嘉脑海里崩出这两个字，大学时的汪亦之是晚上都要吃夜宵的人，陆一嘉曾在深夜食堂里遇见过汪亦之。

　　一碗普通的食堂清水面，汪亦之都吃得津津有味。

　　等等！食堂清水面，那个以难吃而闻名的食堂清水面！？

　　或许，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说谎。但是，如果一个生命体连进食本能都丧失了，那……

　　陆一嘉想到了盲点，她望着汪亦之神色复杂，汪亦之小心翼翼地看着陆一嘉，试探道:“陆一嘉，可不可以不去医院？”

　　汪亦之的眼睛很漂亮，并不是因为什么眼型眼头眼尾，是她的眼神里很干净，就如同冰天雪地里的一颗琉璃球。

　　“好。”陆一嘉答应道，她将疑问压下，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知道了汪亦之头疼的根源，她不再执着于带对方去医院，毕竟去医院并不能解决肚子饿的问题。

　　陆一嘉先将来时打开的门关上，又返回来，掏出来了自己的手机向汪亦之示意道，“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汪亦之答道。

　　陆一嘉怔了一下，看了看汪亦之，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了什么，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汪亦之。“你看，没有都可以。”

　　汪亦之顺着陆一嘉的话去看她手机，只见陆一嘉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都可以”进行搜索，自然没有搜出任何东西。

　　汪亦之有些失笑，“搜得出来才怪了。”她按了返回键返回，手指随意滑了几下页面，最终停住，指着一家外卖说，“就这个吧。”

　　陆一嘉定睛去看，汪亦之点到的居然是一家汤圆店，“饿了两天，然后吃碗汤圆？”

　　汪亦之自己也知道不怎么好，她喃喃解释道，“我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都是这样点外卖的。”

　　“你十天有八天不知道吃什么吧？”

　　“为什么是八天？”汪亦之不明白。

　　“因为剩下的两天不吃东西。”陆一嘉幽幽看了一眼汪亦之。

　　陆一嘉居然…在说冷笑话！汪亦之有些诧异，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陆一嘉一直都很严肃。

　　“刚才的不算，重新想。”陆一嘉再次晃了一晃手机。“要一个具体的名字。”

　　“可是我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努力想，汪亦之。”陆一嘉声线柔和，却带着十分的坚定。

　　汪亦之想了一会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她有些气恼了。“我什么东西都不想要了，我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