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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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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名叫宋清月,是江湖四大门派之一流光阁阁主宋清玉的妹妹。
今日姐妹俩造访隐雪门,沈玠于南园专门待客的花厅见了她们。
江湖中关于流光阁的传言并不多,迟晚卿也只在一些茶摊听过只言片语,只知道流光弟子皆为女子,且个个生得花容月貌,整个门派于万岳山隐世多年,鲜少出山。
如今为何突然下山迟晚卿无从得知,也不感兴趣。
反倒是这姐妹俩和沈玠的关系更令她好奇。
姐姐宋清玉看上去年纪与她相仿,穿一袭白色衫裙,眉如远山,眸似秋水,一副清丽柔婉的模样。
比之姐姐,妹妹宋清月的容貌稍微逊色了几分,性格也更多几分骄纵。
迟晚卿过来花厅时,宋清玉只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宋清月却是毫不收敛地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眼神很是冒犯。
迟晚卿觉得莫名其妙,初次见面,哪里来的这么大敌意?
但她无意计较,也不在乎,上完茶点便回了云霄院,不想对方竟直接追了过来。
迟晚卿不由想起她前段日子养伤时看过的那些话本子,若是按照上面的说法,宋清月极有可能是喜欢沈玠,并将她当成情敌了。
她思忖片刻,正要开口,宋清月忽又发出一声惊叫。
“狗崽子竟敢咬我!”
面团从她手中挣脱,落地后跑到迟晚卿身前,对着宋清月一顿乱叫。
“看我不打死你个小畜生!”宋清月柳眉倒竖,抽出腰间长鞭便朝面团甩去。
但长鞭没有如她所愿打在面团身上,而是落入了迟晚卿手里。
长鞭瞬间绷直,另一端被迟晚卿紧握在手里,任凭宋清月如何用力,都无法拽动分毫。
宋清月愤然抬头,却见迟晚卿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你!”她不由更为恼怒,轻喝一声再次施力向后拉拽。
迟晚卿眼尾轻抬,勾了勾唇角,在宋清月正卯力后拉时突然松开了手。
长鞭尾端突然卸力,宋清月猝不及防,一下子向后跌去,屁股着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恰逢此时,沈玠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宋清玉,两人见状都顿住了脚步。
迟晚卿撇撇嘴,心中暗暗不爽,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回来。
宋清月觉得自己有了依仗,坐在地上哭闹起来,嚷嚷着说迟晚卿欺负她,要沈玠和宋清玉为她做主。
“清月看见这丫鬟虐待面团,本想出手教训她一二,谁知她非但不服管教,还以下犯上,将我推到在地……”
迟晚卿:“?”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这她可忍不了。
当即出言反驳道:“清月姑娘,不是谁先告状便是谁有理的,想来姑娘不知道,平日里都是我在照顾面团,莫说打它,便是训一句也是舍不得的。再说方才,明明我和面团玩得正开心,是姑娘突然出现,将面团抢去不说,还要用鞭子打它,若非我拦着,只怕面团不一定有命在了。”
说到这里,面团像是能听懂话一样,在她脚边拱了拱,又伸出前爪想要她抱。
她索性抱起面团,继续道:“我倒想问问姑娘,不在花厅,怎么却来了云霄院?难不成姑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又不想当着门主的面?”
衣袖在不经意间滑落,露出的小臂上,一道半尺长的鞭痕赫然在目,红与白的交织让人触目惊心。
鞭痕尚新,显然来自此刻正被宋清月握在手里的那根长鞭。
“我能有什么话与你说,我,我就是迷路了。”宋清月下意识将鞭子往身后藏了藏。
宋清玉看着妹妹的小动作,无声地心里叹了口气,率先出言呵斥道:“清月,莫要再胡闹,赶紧起来。”
“可是……”宋清月还想再辩驳,被宋清玉瞪了回去,起身悻悻地回到宋清玉身边。
“胳膊怎么回事?”沈玠看眼迟晚卿,忽然开口道。
迟晚卿没说话,目光却转向宋清月。
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宋清月求助般的扯着宋清玉的袖子。
宋清玉笑了笑,上前打圆场道:“想来是误伤,这丫头被我宠坏了,遇事总容易冲动,待回去之后我定然好生管教,清月,还不快向迟姑娘道歉——”说着她又从衣袖里拿出个瓷瓶,“这是我们流光阁秘制的伤药,还望姑娘收下。”
迟晚卿扯了扯嘴角,“伤药就算了,隐雪门不缺这个。”
言下之意,别说些有的没的,赶紧道歉。
宋清月眼见混不过去,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朝迟晚卿行了个礼,敷衍道:“给姑娘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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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园。
“沈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这个狐狸精,不知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将沈哥哥迷惑了去!”
宋清月一进院子便开始嚷嚷,宋清玉连忙将她喝止。
“闭嘴,不可胡言!”
宋清月不服气道:“我胡言?姐姐你仔细想想,咱们同沈哥哥认识这么多年,以前你可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不同?”
宋清玉哑然。
的确,她认识沈玠十数载,他对她们,从来都是客气有加,冷淡而又疏离。
“姐姐,你心中既有沈哥哥,为何不与师父说?我们流光阁和隐雪门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联姻再正常不过,现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个狐狸精来,将来如果被她钻了空子,你甘心吗?”
宋清玉抿了抿唇,没再理睬宋清月,转身回屋将自己关了起来,直至暮色降临都未踏出房门半步。
入夜,银月升起,如镰如钩。
云霄院,偏房里灯火摇曳。
青碧色的纱帐静静垂落,一道玲珑身影端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正就着烛火观察伤口。
衣袖轻挽,袒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若凝脂,在熠熠烛火的映衬下泛着莹润的暖色。
只是手臂上的鞭痕周围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看上去狰狞又骇人。
迟晚卿叹了口气,内心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忍不住回想今日的经历。
虽然有练武的底子在,但是面对宋清月的突然发难,她还是挨了一鞭才将其接下,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在同宋清月对峙时,也幸而对方求胜心切,并未看出异样,这才让她有机可乘,以巧制胜,否则她在宋清月手中至多不过再撑一盏茶的功夫。
从影月谷到裴焕,再到今天的宋清月,迟晚卿越来越意识到失去武功傍身的自己有多么弱小。
沈玠的庇护到底只是一时的,她还是要尽快寻找内力恢复的办法才是。
收回思绪,她拿起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小瓷瓶,对准伤口轻轻点了两下瓶身。
药是刚被沈玠救回来时,他给她的金疮药。
当时她为了让伤口愈合得慢一些,并未用这个药,不成想兜兜转转,现在派上了用场。
药粉从瓶中抖落,撒在伤口上,瞬间生出一阵细密而钻心的痛,她咬住牙,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沈玠推门而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女子巴掌大的小脸紧紧皱在一起,眼角和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迟晚卿看见他,嘴一瘪,杏眸登时漫起一层水雾。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