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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姑娘醒了?”沈玠阴沉着一张脸,眸中神色难辨。

      迟晚卿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稳住心神,扶着额头,装作一副刚醒的模样,“唔……我这是……在哪?”

      沈玠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迟晚卿,“姑娘晕倒了,在下自作主张将姑娘带回了隐雪门,若有得罪之处——”

      他抬起手,从善如流地将手中茶盏递到迟晚卿面前,“还望姑娘海涵。”

      迟晚卿嗓子确实不太舒服,没有客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后抬起头与沈玠对视:“沈门主仗义相救,谈何得罪?若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怕是早已经成了那群人的剑下亡魂。”

      沈玠挑了挑眉,似乎对迟晚卿的回答颇感意外。

      “只是,”迟晚卿继续道:“今日之事到底因我而起,若贵派和影月谷的关系因此受到影响,那我……”

      “已经影响了,”沈玠打断她的话,语气平和却冰冷,“不过你大可不必为此忧心,既然来了,伤好之前,我不会赶你,安心住下就是。”

      “如此,便多谢沈门主了,”迟晚卿无视他话里的讽刺,和煦道:“将来若有用得上阿晚的地方,门主尽管吩咐。”

      “你叫阿晚?”沈玠问道。

      “迟晚卿,”迟晚卿报上自己的全名,杏眼弯弯,姣好的容颜看上去温和又无害,“沈门主如果愿意,可以叫我阿晚。”

      沈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提步离去。

      迟晚卿躺回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帐微微出神,沈玠虽然将她带了回来,但还没有放下对她的怀疑,接下来该仔细想想,要如何做才能让沈玠相信她。

      少顷,一个圆脸的小丫鬟端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姑娘淋了雨,先喝完姜汤驱驱寒吧,稍后奴婢伺候姑娘沐浴。”

      小丫鬟自称花枝,是沈玠派来照顾她的。

      迟晚卿自无不可。

      淋了雨,身上潮腻腻的确实不舒服,沐浴完好睡觉。

      喝完姜汤,迟晚卿便让花枝退下了,“沐浴我自己来就好,你去歇着吧。”

      “是。”花枝应下,准备好热水之后便退了出去。

      迟晚卿关好房门,放下帐幔,缓步走进净室。

      浴桶的水面上布了一层新鲜的花瓣,淡香氤氲。

      迟晚卿试了试水温,褪去身上湿透的衣裳,踏入浴桶中。

      她先是捧着热水往身上浇了几下,随后便靠在浴桶的边缘,头微微后仰,舒缓着整日下来的疲惫。

      蒸腾的热气很容易让人生出困意,她打了几个呵欠,阖上了眼皮。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

      数九寒天,雪落无声,天地都是一片灰白之色。

      她抱着路边捡到的小黄犬往家走,一路上想着回去之后如何说服师父留下小黄犬,然而推开院门,却见庭前的台阶上,师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面色如霜,身下是已经被冻住的血。

      “师父……师父!”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坐在师父身边,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触碰到师父冰冷的身躯时,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师父,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场景一变,她单膝跪在瓢泼大雨中,强撑着没有倒下,扶着翻云刀的手因为挥砍太多而止不住地颤抖,模糊的视线中团团黑影恶煞一般聚上来,举剑向她刺下——

      “笃笃笃。”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迟晚卿猛地睁开眼睛,怔愣片刻,待看清胳膊上的花瓣才慢慢意识到,她方才做梦了。

      水有些凉了,不知睡了多久。

      揉揉眉心,迟晚卿从浴桶中站起身,擦干身子换上花枝提前备好的干净衣裙,赤足从屏风后走出。

      淅淅沥沥的雨声停了,窗外已经是一片浓重的暮色,她取下灯罩将烛火点上,在敲门声第二次响起之前,打开了房门。

      来人是沈玠。

      他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棉布长袍,半干的墨发用同色丝带随意绑着,通身没有半点装饰,清冷矜贵的气质却不减半分。

      真是生了副招好皮囊,偏偏性格不招人待见。

      迟晚卿默默在心中腹诽,面上不动声色,眨眨眼,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门主去而复返,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和之前在雨中的狼狈模样全然不同,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烟紫色的长裙,肌肤莹白,一张脸明艳不可方物。

      沈玠没有说话,抛给她一个瓷瓶。

      “这是——”瓷瓶掌心大小,做工精致,触手微凉,瓶口闻起来有淡淡的药香,迟晚卿常年行走江湖,最熟悉的味道,除了鲜血便是药,“金疮药?”

      居然主动给她送药?

      迟晚卿笑笑,正要道谢,便听沈玠道:“别误会,你早一日养好伤,也能早一日离开隐雪门,我也少些麻烦。”

      迟晚卿:……

      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

      半晌,她抬起头对上沈玠无波无澜的凤眸,笑道:“那是自然,多谢沈门主的药。”

      “不必。”话音落下,沈玠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迟晚卿呆站在门口,心情很是复杂。

      她缓了片刻,抬手合上门回到内室,朝床上倒了下去。

      好吧,虽然这人比传闻中说得更冷漠更无情,还毒舌,但她拼着小命才抱到的大腿,在没有尝到甜头之前,她是不会走的。

      非但不走,她还会想办法拉进和这个臭男人之间的关系,在他身边长久地待下去。

      她举起手中的瓷瓶,对着烛光端详了一会儿,随即丢到一旁的桌子上。

      跳动的烛火中,迟晚卿闭上眼睛,勾了勾唇角——

      伤么,自然不能恢复太快。

      一夜无梦,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迟晚卿起身来到院中,站在房门前的台阶上,闭着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山间的四月,冷热刚刚好,微风拂面,吹得人十分舒适。

      “姑娘醒了?吃点东西吧,”花枝端着早饭走了过来,“奴婢刚熬的红豆粥,就点小咸菜吃正好。”

      “好。”迟晚卿笑着应声,眉宇间一片轻松惬意。

      吃过饭,迟晚卿又拜托花枝帮她找来书卷。

      她如今是暂居于此的“养伤之人”,既不能随意走动,索性把这时间拿来看看书。

      -

      就这么在隐雪门待了三日,迟晚卿和花枝慢慢熟络了起来,沈玠却仿佛消失了般,再没在西园出现过。

      起初她觉得可以理解,毕竟管着这么大个门派,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定然十分繁杂,一时间顾不上她也是正常的。

      又过了三日,沈玠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迟晚卿心中犯起嘀咕来。

      会不会沈玠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不由分说要她走人的时候?

      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按了按跳得厉害的右眼皮,迟晚卿从腰间取下一个素面荷包。

      荷包巴掌大小,表面看没什么特别,却是遇水不濡的鲛绡材质,内里亦别有乾坤,夹层装的全是师父生前留给她的各种奇丹怪药。

      平时用不大着,关键时刻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当天夜里,迟晚卿生病了,高热不退。

      花枝着急忙慌地跑去云霄院找青川,“青护卫,我有急事要求见门主!你能不能帮我通传一下?”

      “是迟姑娘出了什么事吗?你跟我说就可以。”青川挠头,有些为难,门主交代过,这几日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否则不要打扰他。

      花枝只好说明缘由:“迟姑娘突然高热不退,奴婢本来想向门主请示然后去找大夫的,可姑娘不让,说不能再给咱们添麻烦了,结果,结果……”

      青川神情严肃起来,“结果怎么了?”

      “结果奴婢方才去送晚膳的时候,”花枝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姑娘已经烧得不醒人事了……”

      话音刚落,门“哐当”一声被拉开,沈玠面无表情地从屋内走出,吩咐青川:“去把林大夫请来。”

      青川愣了一下,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是。”

      林大夫名叫林宴舟,师从医圣林从之,现如今是隐雪门白水堂堂主,医术高明,一双妙手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门中弟子和下人都习惯性地称呼他为林大夫。

      很快,林宴舟便坐在了迟晚卿床前为她搭脉。

      沈玠站在一旁,轻轻捏着眉心。

      他当初选择将迟晚卿带回来,是考虑到她有可能是奸细,与其放任她暗中作祟,不如带回来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待调查清楚,若她不是,再将其送走也不迟。

      不成想,外出这几日,门中公务已经堆成了山,回来后他接连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直至今日才处理得差不多,还没喘口气,她这边却出了幺蛾子。

      夜风吹得烛火摇晃明灭,屋子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林宴舟静静把着脉,片刻后,他收起帕子,起身走到桌前,提笔落字,同时道:“伤口感染所致,无甚大碍,待我开个方子,你们照着方子去白水堂拿药便是。”

      看诊结束,林宴舟并没有急着回白水堂,而是随沈玠去了云霄院。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关好门,沈玠开口询问道:“如何?可有异常?”

      林宴舟轻摇手中折扇,仔细回想了一番道:“手上有薄茧,定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沈玠抬眼,“说点有用的。”

      林宴舟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她丹田气息不弱,经脉中却没有真气流转的迹象,像是内力被封住了一样。”

      沈玠默了一瞬,随后道:“好,我知道了。”

      林宴舟径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茶,同时转了话锋:“若她不是奸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人家姑娘相貌出众,配你足够了。”

      沈玠不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林宴舟还要再说,却见沈玠拿起他方才倒的茶抿了一口,在他开口之前道:“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林宴舟摇摇头,啧了一声,“真不知道你这棵铁树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说罢他转身往门外走,在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的情况下忽然扭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沈玠道:“我说,你该不会对女人没兴趣吧?”

      沈玠抬眼,“三。”

      林宴舟立刻脚底抹油溜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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