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治疗 感觉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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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里陆恒正坐在电脑前，他在看祁宴的病史，见到黄静把人推进来就站起身，瞄到谢景辰的时候，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显然是有些意外。
“难得看见有人陪你过来。”陆恒的语气很熟稔，熟练地开始问起了情况，“是不是又太久没起来走走了，都让你不能久坐了。”
祁宴没回答，他现在没什么力气。
陆恒做了些很基础的检查，心率呼吸之类的，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让护士配合自己一起把祁宴扶到了床上趴好。
“还是原来那一套，要你自己熬过去才行。”陆恒从旁边挪过来了一台设备，看着应该是监护仪之类的，腕部套上血压袖带，指尖夹上心电血氧夹，屏幕上立刻跳出跳动的数字，心率比正常人偏低。
护士从外面端来了一盘子的药水，然后熟练地把祁宴的右手手臂衬衫卷上去了一些，然后银色的枕头扎了进去，谢景辰虽然不怕打针，但是看着那样长的针头还是忍不住有些幻痛。
祁宴趴在枕上垂着眼睛，他有些逃避谢景辰的目光。
他很不想被人看见现在这副被迫承受疼痛的样子，趴在这里连翻身都困难，但是想让谢景辰出去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了都没有吐出来。
为什么这人每次都能赶上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陆恒正在翻着他的就诊记录：“炎症指标大概率又升高了，你这次反应这么大……理疗结束之后，还要留观一段时间，然后我才能放你离开。”
他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祁宴的身旁，看着祁宴埋在枕头里连头都不想抬的样子，又看了眼在一旁看着护士们忙来忙去的谢景辰，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同学，你叫什么？”
“哦哦，我叫谢景辰！是祁宴学长的学弟！”谢景辰立刻回答，认真得好像是在回答老师问题。
陆恒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属于是很经典的医生形象，白色大褂里面穿着白色衬衫，但普通医生大概是不会在里面打一条骚包的淡粉色领带的，谢景辰大概能猜到这个陆医生也是出身不凡。
“你别站着了，坐着嘛，这理疗得两个小时往上了。”陆恒招呼他坐下来，“你别这么担心，祁宴他都习惯了，这隔三差五就得往我这里跑一趟，来这里都比回家勤快。”
“啊？学长经常会这样吗？”谢景辰震惊，他之前确实是在医院这里碰到过祁宴，但是当时以为是祁宴有什么感冒之类的小病才会过来——
陆恒无视了祁宴看着自己的冷冷的目光，怡然自得地掀开祁宴的衬衫下摆，把理疗的器械贴在祁宴的腰背上，然后一双白皙的手开始调整旁边机器上的参数：“确实频率挺高的，这一个月都来三趟了，只是这次看上去是最严重的，谢同学啊，他今天是不是一上午都没起来。”
谢景辰仔细回忆了一下，一整节课确实是没看到祁宴站起身，中间的课间休息时间很短，老师讲得太忘我了，以至于几乎是连着上了一上午的课。
他点了点头，陆恒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呢，坐一上午，你这不犯病谁犯病。”他打开了仪器，连接在祁宴皮肤上的小铁片开始发出细微的振动，房间里开始嗡嗡的响。
谢景辰看到祁宴的后背一瞬间就绷紧了，他的手也紧紧攥住了枕头的边缘，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学长，很疼吗？”谢景辰有些紧张，从凳子上挪下来走到床边俯下身，“这个不是缓解疼痛的吗？”
“缓解？药物才能缓解，这人又对消炎药不耐受，没办法，理疗只是为了帮他——嗯，就是你可以理解为，他现在会疼是因为刚刚坐太久了神经都黏在一起了，现在要把那些粘连的神经用超声波一点点振开，所以当然疼了，可能比刚刚还要疼。”陆恒把平板往桌子上一放，拍拍手就站起来了，“按照这次的程度，祁宴，你有的受了。”
祁宴闭着眼睛没理他。
陆恒也没再说什么，他脱了外衣嘱咐了护士几句后就开门出去了。
“那我先走了，刚值了个大夜班，困死我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嗡嗡声和手足无措的谢景辰。
然后在这么不切时宜的时候，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试图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学长！你现在会觉得好一点了吗？需不需要开窗通风什么的……”
祁宴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轻声开口：“手机。”
谢景辰愣了愣，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祁宴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立刻拿过来递给他。
祁宴的左手扎着留置针动不了，他用右手缓慢地打了几个字，然后就又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整张脸又埋进了枕头里。
温热的超声波一层一层往骶髂深处钻，剧烈的疼痛从腰部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覆盖到整个背部，他胸口闷得发慌，但哪怕是轻轻地呼吸都会带起一阵新的疼痛。
哪怕谢景辰看不到他的神色，也能从他肩背的轻微颤抖里感受到祁宴一定很疼。
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乖乖坐在床边陪着，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祁宴会不会更想要安静什么的——
门被人轻轻扣了两下，老吴拎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
“景辰啊，这是祁少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你没吃中饭该饿坏了，我就在楼下那个小餐馆给你打包了些。”
谢景辰又愣住了，祁宴什么时候和老吴说的？
是刚刚拿手机的时候！
原来竟然是为了发这个消息吗？
谢景辰下意识地接过了保温袋，老吴往里头看了眼，大概也知道又是和之前一样，叹了口气后拍了拍谢景辰的肩膀：“少爷一个人呆着难受得很，就拜托景辰了。”
谢景辰点点头，老吴就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门出去了。
“学长，你要不要也吃一点？这个青菜丸子汤看上去好好吃，也很清淡，应该可以吃吧？”谢景辰把手提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窗台上，肚子闻到了香味后忍不住又叫了声。
这下谢景辰的耳朵彻底红了，他第一次觉得肚子叫的声音可以这么响。
祁宴慢慢抬起脸瞥了一眼他：“我不用。”
他现在疼得看见什么都倒胃口。
但谢景辰那一副像是偷吃的小老鼠被发现的样子还是太……
谢景辰本来还想说句什么，门外的护士开门进来看了眼：“祁少现在最好不要进食，理疗会影响到胃，之后观察半小时才可以进食。”
谢景辰一听做完之后还要半小时才能吃上东西，忍不住就开始替祁宴觉得饿了。
祁宴看着他皱着眉一副觉得天塌了的样子，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然后下一刻就又被涌上来的疼打断了思绪，把脸又埋了回去。
谢景辰自然是没看到这一幕，他决定立刻找个地方吃完东西然后再溜回来，这让祁宴闻着味道肯定会饿的，自己没吃午饭，祁宴也没来得及吃呢。
菜式很简单但是也很精致，是农家菜但是码得整整齐齐，而且口味调得也很好吃，谢景辰一口一个小丸子，迅速席卷一空后收拾好东西分类放进垃圾桶，就又进了房间。
但是房间里祁宴的呼吸声明显比刚刚重了许多，他攥着枕头的右手拧到了一个弧度，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枕面，整个人都在颤抖。
“祁宴学长！”谢景辰吓了一跳，立刻蹲下身趴在他的枕头旁边叫他，“你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叫护士过来看看？”
祁宴本来已经快要疼晕过去了，听到谢景辰的声音后猛地一僵，缓缓侧过头露出了半张脸，眼眶都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嘴唇更是被咬出了血，呼吸碎得不成样子，一下一下，感觉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了。
“没事……是……正常的。”
他知道理疗会逐渐按照设置好的节奏一点点加大频率，直到彻底结束，之前都是这样的，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谢景辰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只是听着祁宴的呼吸越来越乱，他也更加担心。
“祁宴学长，我……我给你讲故事吧？这样会不会分散一点你的注意力，就不会那么疼了？”谢景辰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生怕声音大了加重祁宴的疼痛，“我以前干过可多傻事儿了！”
祁宴没有回答好和不好，但是他轻轻点了下头。
“在外婆家的时候，我有次和朋友们一起去山上找蜂蜜，当时遇到了一个好大的马蜂窝，然后我们轮流用弹弓去打，结果打中的时候大家全跑了，就我一个人没反应过来，被扎成了猪头，后来是爸爸妈妈用火把帮我把马蜂都赶走的，那大过年的我就去医院挂吊水，医生说要是再被蛰几下可就不是吊水能解决的了，气得我妈当时在我满脸的大包上戳了好几下！”
谢景辰慢慢地讲着，语气又活泼又自然：“虽然细节我有点记不清了，但是——被马蜂蛰是真的疼啊，我后面再也不和人去惹马蜂了，见到它们我就绕道走……”
祁宴趴在那里安静地听着，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谢景辰讲小时候的故事了，只是谢景辰每次讲的似乎都是从前很小时候的故事，从来没有提过长大后的事情。
或者说，是他的父母离开之后的故事。
祁宴的手攥得更紧了，然后又闷闷地吐出了一句。
“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治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