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M95.2不醒梦》榜上探花

4、04 他叫她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宋凝华和岁念在二楼的阳台上吃着水果，听着FN95.2和聊着无关紧要的天。
　　这时，FM95.2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他说：“一个朋友说，我在明天等你，等你来到我怀里，我会永远等你……”
　　听得正入迷的宋凝华突然被岁念轻轻点了一下，她指着对面从左边驰出来停在大门前的车，和正从望鹤华庭大门里出来的三个人。
　　岁念说：“凝华，你看，是苏元白耶。旁边的那两个人，就是他的爸爸妈妈了吧。天啊，他家是不是超级有钱啊，爸爸穿着日常的衣服都觉得很有气质。他妈妈也是，很有文化气质的一位女性。”
　　苏元白家确实很有钱。
　　他爸爸是望鹤房地产的董事长，苏元白暂时住的这套房子，这十几栋组成的望鹤华庭，就是他们家的产业之一。他妈妈是高校教授，古代文学方面的研究者。再往上数一辈，他爷爷是医生，在三甲医院里工作了很多年，现在退休了，正在返聘上班中，他奶奶也是做房地产的。
　　一家子人都很优秀。
　　苏元白也很优秀。
　　从小到大，他参加过的竞赛数都数不清，得到的奖金都捐给了贫困地区的孤儿院。
　　小升初时，他就考上了北区最好的一所中学。现在升高中了，又以全市第一的身份进入了团结高级中学。
　　虽说他离高考还有三年，但以他的能力来说，拿个省状元，去读最好的 985院校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以他的家境来说，高考可能只是人生当中的一种体验，他大概会被送出国深造，过个五年十年的再回来，就是博士生了。
　　这么说来，只觉得苏元白这一辈子前途无量。
　　岁念有点动摇了。
　　这种动摇，不是更坚定的喜欢，而是打算放弃。
　　岁念靠在椅子上，吃着水果，说：“凝华，我觉得吧，若不是有学校作为平台，我想，像我们这样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是很难和苏元白这样的人有交集的。就算这三年真的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能和苏元白玩得好，但也是暂时的。”
　　宋凝华也看向对面那条路上的人。他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的爸爸会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加油打气。他的妈妈会抚摸他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碎发，让他维持好一个养眼又帅气的形象。
　　宋凝华就说：“嗯，他确实是一个很遥不可及的人呢。”
　　遥不可及的人，是不能奢望的。
　　在梦里也不可以。
　　所以宋凝华一直很小心，小心到把自己也给防住了。
　　以至于岁念问她时，她信誓旦旦地说：“凝华，我想，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也会对苏元白动心的。”
　　岁念的这句话让宋凝华傻愣住了，脑海中竟然浮现了今天和苏元白的各种点点滴滴，然后心猛跳了一下，眼神也有点慌乱了。
　　但她不知，原来这就是心动，更是被人戳穿了时的心惊胆战。
　　她笑着否认了，说：“不会吧？我和苏元白差距也很大啊。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爱做没把握的事情，我是一个胆小的人，我不想冒险的。”
　　宋凝华更是慎重地说：“我是永远都不会喜欢苏元白的。”
　　岁念见宋凝华认真说话的样子，顿然陷入了沉默中。与此同时，她看向宋凝华的眼神里，竟然有了些难以言表的心疼和怜悯。
　　但很快，这种对好朋友的心疼和怜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嗯，不对，与其说是烟消云散，不如说是岁念把它藏起来了，藏得深深的了。
　　岁念笑着说：“我想也是，你那么胆小的一个人，你没有勇气爱苏元白的。”
　　宋凝华扯了扯笑，还没说话呢，岁念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岁念先对宋凝华说：“我妈。”
　　宋凝华就将电台的声音给调到最小。
　　岁念接了起来，说：“喂，妈，我不是跟爸爸说过了吗？我在凝华家的啊，我让他转话给你过的，是不是爸爸太忙了，忘记跟你说啦？？？”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岁念的笑瞬间就消失了，她严肃又认真地问：“怎么了？我爸爸怎么了？”
　　从工地里摔下来了，人现在在医院里。
　　岁念立即起身，很慌乱地对宋凝华说：“凝华，我爸爸在工地里摔了，头部就砸在了砖头上，流了很多很多血，现在在医院里，我妈妈在医院里等我爸醒过来。凝华，我要回家了。我很担心我爸爸。”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宋凝华也变得担心了起来，她说：“去吧去吧，公交应该还有最后一趟。但公交应该是来不及了，我叫我妈妈先给你打车，你赶紧换一下衣服，我也帮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岁念去宋凝华房间里换下宋凝华的睡衣，换上自己的校服，穿上鞋子。这期间，宋凝华一拐一拐地趴在阳台上，伸出个头来，对正在一楼客厅里刺绣的妈妈说：“妈，给我打个车好吗？”
　　语气着急又大声，生怕她妈妈一边放着音乐一边忙着刺绣听不见。
　　她妈妈不知有没有听见，反正对面的苏元白已经听见了。
　　在和车里的父母挥手告别之际，对面就传来了宋凝华的声音。他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就见宋凝华穿着一件纯白的睡衣，和她的妈妈说话。
　　她妈妈听她声音有点着急，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跑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宋凝华在慌乱地收着桌子上的水果，让岁念带去医院吃一吃，一边歪出身子来，跟她妈妈说：“您先给我打个车。岁念她爸爸出事了，要走。”
　　她妈妈说：“好。”
　　这时，岁念也出了房门，拿起宋凝华给她收拾好的东西，着急说：“凝华，我换好了，我要下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跟你睡。”
　　宋凝华也想跟上她的步伐，但因为有伤，速度总是跟不上的，只能在身后说：“在你书包里，我给你装了一些水果和饮料，你要是去医院了，饿了，记得和你妈妈一起吃，别累到自己了。”
　　面对宋凝华的叮嘱，已经到了一楼的岁念说：“好，我会的。”
　　宋凝华妈妈也很担心地问了一下：“岁念，你爸爸他怎么了？”
　　岁念见车子已经停在了宋凝华家门口，上车前还不忘回答宋凝华妈妈的话，说：“阿姨，岁念爸爸在工地里摔到了头，现在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岁念要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阿姨玩。阿姨再见。”
　　车子开走了。
　　宋凝华也来到了一楼，正好见妈妈在门外目送岁念离开。
　　她也走出来，看着在红绿灯处等待左拐的车，挽起她妈妈的手，说：“谢谢妈帮忙打车。”
　　宋凝华妈妈反握住宋凝华的手，说：“听岁念说他爸爸砸到头了，到现在都还没醒，听着真让人担心的。”
　　宋凝华点头，说：“嗯，是很危险的。等明天下午放学了，我买点水果去医院里看看叔叔。毕竟几年前，爸爸病重时，岁念也曾抽空来看过爸爸。”
　　虽然爸爸已经离世了，但这恩情，这牵挂是不能忘记的。
　　宋凝华妈妈笑了笑，抚摸宋凝华的长发，说：“我家姑娘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宋凝华笑了笑。
　　笑时，竟下意识看向了对面那条路。
　　那条路没人了。
　　没人了就没人了吧。
　　宋凝华自行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自我安慰着，然后对她妈妈说：“车子已经过了红绿灯走了，妈，我们也进去了吧。”
　　宋凝华妈妈笑说：“嗯，进去吧。哦，对了，今天是受伤后第一天去上学，感觉怎么样？走得累不累啊？有没有又伤到碰到之类的？”
　　宋凝华笑着摇头，撒谎了，说：“一路顺风啦！”
　　宋凝华妈妈笑了，说：“那就好。要不然我总担心你，一直担心你。”
　　宋凝华：“哎呀，妈，我都快好了，不用担心我了。”
　　宋凝华妈妈说：“好好好，不担心你，不担心你了，行了吧。现在也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妈扶你去睡觉了好不好？”
　　宋凝华点头，说：“好啊。”
　　就这样，宋凝华在妈妈的搀扶下上了二楼，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一响，宋凝华自行洗漱完毕，擦好药，背起书包，走到对面的早餐店铺里买早餐。
　　她还不忘给岁念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岁念似乎一晚没睡好，宋凝华就问她：“叔叔好一点了吗？你要去学校吗？要不要我给你带早餐？”
　　岁念回一句：“谢天谢地，我爸他醒过来了，凝华你也不用给我带早餐了。我妈妈已经向班主任请了假，我正在医院里照顾我爸。”
　　因为她的妈妈要上班赚钱。
　　这件事，宋凝华也能猜到，所以就说：“好，那我下午去看看叔叔，顺便陪你说说话。”
　　简单聊完，宋凝华就挂了电话，只要了两个肉包子。
　　之后，她只感觉余光里好像有一个人出现了，忍不住看了过去，苏元白就这样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他穿着周阿姨熨好的校服，正走向停在路边等他的一辆黑色奔驰车里。
　　趁他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自己之时，宋凝华第一时间转过身，背对苏元白，祈祷他直接上车，不会看见她。
　　然而，然而。
　　“宋凝华。”
　　苏元白在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