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当娶陆小兮》沐崽

14、 你的掌心里握着我的心

　　陆小兮在短短的几年工作中总结出的最基本的社会经验是如此的——首先，人在最平淡最懒散最闲置的时候是不出丑的，最绚烂最耀目的时候也是不出丑的，但是在中等平淡中等灿烂的时候是必然出丑的。所以，今天，她出丑了。因为她自己打扮成了半个花枝（作者我馋墨鱼是不是），又拼命地想低调，这个时候就是那种，中等平淡中等灿烂的情况。其次，人在最不想得到什么结果的时候，就最容易得到什么结果，陆小兮升了深圳客服的助理职务以后，最不想遇见的就是，和公司里面哪个王老五扯上什么不明不白关系，偏偏地，事实就是相反的，这不，遇上周言升了。最后，陆小兮还有一个结论，就是，如果，你出丑了，还遇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结果，那只有一招能够处理全局，就是，随便它发展千万别刻意强求。
　　我记得有人称赞陆小兮这三招，概括了世间总总机遇。总之，就是集天地间的大智慧于一体了。
　　于是，陆小兮在握了周言升的手后，是很淡定的。
　　陆小兮？你就是考进公司笔试第一名的陆小兮？周言升在脑袋里面搜索了一下。
　　陆小兮谦虚道，不才不才，我那一年，进公司的人少，试题也简单，我又适合投机取巧，所以就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周言升在集团里面，有几个号称，第一个号称是笑面虎，据说，以前西北的几个经理，都在他那折了翅膀，而且，是他笑着愣给掰折的，第二个称号就是冷面花，这是说周言升处理公事，绝对冷面无私，可是绷着的脸，却跟一朵花一样。这两个称号怎么样，各位看官是否觉得很恶俗，没什么，人生没有恶俗怎么会有娱乐呢，总之，周言升不算集团里面第一的传奇，却也算传奇中的传奇。
　　陆小兮心里想，就算你是个传说，我也不会迷恋你的。
　　周言升说，小兮小姐谦虚了。
　　陆小兮心里合计我可没谦虚，毕竟，我没有硬牌子名校的支持，又没有家庭背景的保护，凭的只是自己微薄的力量，可能力量还完全不足，能混混就不错了，做市场和销售，自己觉得还是能力不够的。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走过来跟周言升攀谈，来路都不小，上海分公司的，北京总部的，华北地区的，陆小兮看时机刚好，渐渐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要消失，就要静静地消失，不要畏畏缩缩，不要探头探脑，要坦然，坦然地笑，坦然地点头，坦然地礼貌着就退出来了。
　　陆小兮刚要走，场面突然暗下来，原来是老总要开舞了。不出所料，老总领着开舞的，正是他的宝贝闺女，年方二十的某位千金大小姐。不出所料，楚楚动人的各位花枝招展们也都眼露绿光大体上擒获了诸多猎物。陆小兮听着摇摆的曲子，看着摇摆的人们，他们或讪笑，或谄媚，或智斗，或彷徨，陆小兮就是一个冷眼的看客。
　　她晃了一会，并不想跳舞，她也不是那种跳舞的材料，于是觉得有点无聊，就出去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里面，是一张圆圆的脸，夏奈尔的睫毛膏好用，没有掉妆，陆小兮也懒得去补妆，照了照自己，便伸手洗手。
　　旁边出来一个女子，也去洗手，陆小兮觉得眼熟，一看，竟是沈懿的女朋友小晴。
　　陆小兮笑了一下，小晴认出是她，也笑了，陆小兮的笑，一向是无害的，可是小晴的笑，陆小兮看出，是刺眼的。
　　陆小兮不动声色，说，今天我们公司年会酒会在这里。
　　小晴说，是啊，我知道。
　　陆小兮问，那你怎么也在这呢。
　　这时候从洗手间里面又笑盈盈地走出两个女子，正说着，我的大经理，你出来的倒快。
　　正是对着小晴说的。
　　陆小兮一愣。
　　小晴伸出手笑着说，小兮，我是这家酒店的客户经理。
　　陆小兮恍然大悟，果然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之中。
　　两个女子看到陆小兮，知是苏晴认识的人，却又好像不熟苏晴的身份。
　　陆小兮点点头。
　　苏晴又说，今年你们公司不错，来我们这办的几家，你们办的最舒坦。
　　这舒坦，说的必然是肯花钱了。
　　陆小兮说，都忙了一年了，年底自然要让大家聚一聚。
　　苏晴眨眨眼睛，陆小兮看出她的表情中有种若有似无的深意，可是也猜不出来，人都说，女的心事是不能猜的，陆小兮说，看我们在这聊什么，出去聊吧。
　　苏晴和陆小兮走出洗手间，苏晴说还忙，让陆小兮自便，陆小兮也说回会场去，两人就此分手。
　　陆小兮这时暗暗感到，苏晴已经知道沈懿对她的态度，但是，苏晴不仅不怒，反而笑吟吟的，不由让陆小兮背后发冷。
　　陆小兮不去多想，转身回了会场，看见周言升，正大大方方地搂着总裁的千金跳舞，纵使是什么样的冷酷千金看见周言升的眼神，也不禁让他给化了，陆小兮微微笑着，想，这不就是一出活生生的王子公主。不是又有同事过来八卦，给她一一点出集团中有名的几位王老五，陆小兮点头听着，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次酒会，然后，她观察更多的，不是这些有名的王老五的举止表现，却是那些，已婚的，却在集团中常年不倒的老将的风姿。
　　陆小兮很明白一件事，在自己所在的公司，能力，手腕，是一，风度，肚量，是二，最不能忽视的就是，经验和位置，爬上去的人，只看见自己的位置显赫好看风光，是没有用的，肚里头清楚自己的位置有什么样的缺点，容易被什么样的人替代，尽量取长补短才是聪明的。
　　例如南京的一位副总，都说他长了一双桃花眼为人风流对下属又不好，但是为什么偏偏能年年出现在酒会上，必是有过人之处。陆小兮冷眼看着，只见他大腹便便，走过的美女他都要多看两眼，可是，这两眼中，却没有色情和□□，看起来是随便和轻薄，陆小兮仔仔细细地品味，这位副总，竟是在品人。人说搞销售，不只脑子要快，手腕要狠，长相也不能差。早听说这位副总手下是没有丑人的，虽说传他风流对手下苛刻，但是却从不曾出现什么丑闻，虽然陆小兮的同事好八卦说这副总怕老婆，陆小兮淡淡地看着，确实知道这个大腹便便的人，不是什么清淡的角色。而南京这位副总头上，却压着一个有名的王老五，陆小兮不禁想，说不定，这位王老五也是总裁培养的准女婿呢。
　　早听说，总裁在集团里面，栽培了不少青年才俊，也有确实的考虑让他们将来娶了宝贝千金继承衣钵，这件事是家喻户晓的，在公司里是连外星人都知道的，陆小兮又环视一圈，发现场子里面，果然许多单身男的眼中，都有灼灼的目光盯着周言升怀中旋转的千金小姐。陆小兮心里想，真的是这样吧，这就是社会的准则，优胜劣汰，才能保证基因的进化。
　　陆小兮看了看，气定神闲地觉得，这酒会也是没白来的，学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又看见总裁带着诸位年龄稍大的爱将要去休闲了，知道剩下的时间是都要留给年轻人，陆小兮敏感地闻到一丝味道，那就是四个字，可以溜了。
　　她可没忘了，自己家里的小包中，放了一张很久以前辛辛苦苦拍号搞到的电影票，通宵电影票，深圳最有名的电影院，平安夜里会放整个一年的N部经典外国片，早在10月份预售的时候就供不应求，她晚上是要去看通宵电影的人，所以，她要溜。
　　陆小兮看着诸位领导已经撤离，又逮了个没人注意的功夫，就去取大衣，刚拿了大衣一回身，看见周言升笑眯眯地看着她。
　　要走了么？
　　嗯，周总，晚上还有活动。
　　呵，也是，年轻人，都忙。
　　难道周总不年轻么。
　　看见你，平白地年轻了一些。
　　陆小兮一听，这话里有话，于是抬头看上周言升的眼睛，妈呀，这家伙，也是长了一双桃花眼的，分明，就是，勾人啊。
　　陆小兮定了定心，自己在心里说，我的200块的通宵电影票，通宵电影票。不错，很好使，周言升的桃花眼已经被电影票取代。陆小兮舒了一口气，说，周总，没事，我就先走了。周言升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陆小兮觉得真是平白无故，莫名其妙，她吐吐舌头，走到酒店大堂。
　　小兮。陆小兮正要穿上大衣，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蓦然回头，发现竟是方柏旸。
　　方柏旸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看见陆小兮一回身，陆小兮的黑色暗纹旗袍，皮草小披肩，明亮的大眼圆圆的脸，给方柏旸一下电着了。
　　陆小兮盈盈地走上前，白羊，你怎么来这里了。
　　方柏旸一愣，说，客户在这里，今天过来招待。此时正是平安夜晚上7点半，陆小兮点点头，说，我刚从酒会溜出来。
　　方柏旸问，一会有约会？
　　陆小兮说，我定了星辰最好的年度通宵票，不能错过。
　　方柏旸看她，说，一个人。
　　陆小兮点头，一个人看电影，不分心，才有味道。
　　方柏旸也点点头，说我送你上车。
　　陆小兮又随方柏旸一起走出酒店大堂，方柏旸给她披上外套，打了一辆车，陆小兮上车后对方柏旸摆摆手，看见方柏旸不远处，周言升正站在那里，还是笑眯眯地，似乎不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