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校草是深夜男主播？》忧伤炸鸡腿

43、第一次推拒（新） 见面计划，

　　极致的美貌向来与温和无关。
　　它不再只是装饰，而会变成一种带有破坏性的原始力量，会在不经意间褪去所有柔和，将周遭的一切卷入毁灭的漩涡。

　　【“这就是古人说的……能引发山崩海啸的美貌吧？”

　　“水管爆了，车侧翻了，人摔骨折了，还发生了些什么？”

　　“踩踏事故吧！好像有几个人为了去看女神一眼，挤得差点把命都丢了！！”

　　“救命！太可怕……像都市怪谈一样，平时后门根本就没人吧？”

　　“现场好多血啊sos”

　　“送医院那些人怎么样了？不会真一不小心死了吧？？”

　　“美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

　　“哇太漂亮了，我都不敢多看这张照片！”
　　耳边传来室友毫无夸张的惊叹。

　　柳思睿猛然一抖，目光呆滞地回神，思绪却依旧被震撼得发懵。

　　他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一切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论坛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
　　柳思睿盯着那张被顶到第一排的首图，脑子里仍然是一团乱麻。

　　照片上的女生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站在一滩深红色的血泊中，神情凄婉又破碎。

　　或许是被过于混乱的现场吓到了，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让她看起来竟有种颤颤巍巍的香艳，就如同一滴清透的水珠缓慢滑进艳丽的花朵里——

　　她究竟为什么会和李娅宁有一样的手机链？？

　　是巧合吗？还是……

　　她就是薛年年。

　　柳思睿的视线黏在了手机屏幕上。他望着照片里那个美得几乎不似真人的少女，内心忽然泛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和莫名的保护欲。

　　他的手不受控地继续往下划动着。
　　帖子的评论大部分都在集中舔颜，但有好几条加红加粗的回复吵得特别凶。

　　柳思睿直接拉到底部，不断加速的心跳猛然一坠——

　　“出这么大的交通事故，连环撞了四五辆车，这究竟算谁的责任？”

　　“谁造成的这一切怪谁咯。”

　　“喂……你们不会是想怪人家小女生吧？”

　　“不是她今晚能有这些事发生吗？四五个人还因为她躺在医院里呢”

　　“疯了，自己开车不看路还要怪别人，要不要脸啊？？？”

　　“真是太极都没你们阴阳”

　　“楼上先别讨论其他人了！！来个在现场的告诉我，我老婆究竟受伤没？那么多血她不会也出事了吧？？？”

　　“女神究竟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说实话，现场太混乱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只看到女神满手是血地走了，可能也去诊所了吧？”

　　“啥？满手血？？？不要啊老婆！！！”

　　……

　　论坛热度还在不断攀升，但东拼西凑和想象力总是有限度的。

　　其实并不只是手上有血。
　　血花在溅起的那一刻就沾染上了薛年年的侧脸。

　　大量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裙摆，她听到了从小到大都过分熟悉的惨叫声，刺耳又让人心惊。

　　薛年年安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异常地没有感到丝毫害怕，最后警察到来，众人被迫离开，薛年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裙子染血以后已经不能看了。
　　她踩着阴影回到宿舍，目光空洞地开始清洗自己。

　　薛年年将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洗净，换好睡衣，像往常一样，带着书本钻进了衣柜。

　　衣柜里依旧狭小又漆黑，她沉默地打开手机灯，打开“肖序”的直播，把它当作背景音放在旁边，开始麻木地复习看书。

　　直到直播的音乐响起，直到“肖序”开始给观众说“你好”。

　　“啪嗒。”

　　薛年年眼眶中的泪水才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

　　泪水很快将书本浸湿。

　　她感觉到无比反胃。
　　一股无能为力的悲伤将她虚假的保护膜重新撕开。

　　明明她已经逃离了那些人，逃离了家乡的一切。

　　但今晚，薛年年又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确是在大学里浪费时间，虚度光阴。

　　她把自己的身体搞出了很多“学习病”，付出了巨大的健康代价才走到了这里。
　　然而一切都没有改变，没有丝毫改变……

　　学历只是一个短暂的“勋章”，她只有在得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是快乐的。

　　她依旧是个灾星，依旧只会给身边的人带去灾难。

　　大学根本就不像妈妈说的那样，是个自由，轻松，又能带来希望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获得过自由。

　　薛年年绝望地意识到，她目前所得到的一切都配不上她过去十多年的努力，她为她浪费的时间感到悲伤，为过去饱受折磨的自己感到不值得。

　　母亲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连做梦都想去往的地方——

　　大学，竟然和她的家乡没有丝毫不同。

　　她究竟还应该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到。

　　薛年年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她刚上高中，在路边捡到了一只流浪猫。

　　猫还很小，有着淡粉色的鼻尖和浅黄的绒毛。

　　妈妈不允许她做学习之外的任何事，她不能养猫，只能在放学后偷偷去看它，但即便这样，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她总会记得在去看它时带上一些水和午饭刻意剩下的食物。

　　给猫喂水时，它还会不停地舔她的指尖，有些痒，猫舌头的温度比她的体温更烫。
　　这样美好的记忆只停留了不到两天——

　　第三天，猫的尸体就被钉在了她的教室门上。

　　它的毛发凌乱，一定在死之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挣扎。

　　钉子嵌入了猫的眼球，血液一直在流，“滴答，滴答“，不断地从门板淌到地面上。

　　薛年年还能回忆起胃部被灼烧的疼痛。
　　她感到眼眶不受控地变得湿润，教室里却立刻传来了庆典般的欢呼：

　　“哇，哭了哭了，真的哭了！！”

　　“这么简单吗？”

　　“真漂亮啊这张脸……我也好想要”

　　“愣着干什么，快拍！这个月的网吧费和烟钱就指着这几张照片了！！”

　　“咔嚓——”
　　闪光出现在角落里，是拍照的声音。

　　黑暗中，她的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人类很可怕。

　　不，他们不是人类，他们是蠕动着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

　　她已经足够小心了，足够小心，但上了大学竟然也没有任何不同，她依旧会给身边的人事物带去灾难。

　　薛年年第无数次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躲避……最后，都只会加速迎来悲惨的结局。

　　她用力想擦掉眼泪，却没能止住，只能将放在一旁的手机拿起来，一边哭一边往“肖序”的直播间猛猛打钱。

　　这本来就是他的钱，她要把钱还给他……

　　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直播间忽然闪过好多个大额礼物的豪华动画，弹幕停了一瞬，又马上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哇——姐姐大气！】

　　【又是这个姐，我还以为姐今晚没来呢，结果一直在默默窥屏啊~】

　　【鱼崽呢，鱼崽！！！没看到吗？榜一的姐来了！】

　　【他咋可能没看到，之前姐一直没说话，这狗崽子难过得都快要死啦】

　　【那小表情简直就是泫然欲泣，欲言又止，闭口不言，假装不想】

　　【小狗内耗这个萌！】

　　“我才没有内耗。”肖余不承认。

　　弹幕立刻打趣道：【都进入发情期了还嘴硬呢？】

　　【简直就是在孔雀开屏！看我（走来走去）看我啊（搔首弄姿）快看啊（抖动羽毛）（焦虑）（疯狂踱步）求求你了看我一眼吧！（展示）（展示）（展示）】

　　【哈哈哈哈，完全就是鱼崽！】

　　【真的！这狗崽子最近把身材保持得更好了，胸比腚还翘！！】

　　【腚在哪呢，哪呢？】

　　【看看腚】

　　【鱼崽胸这么大，心地竟然还如此善良，妈妈好感动啊！】

　　【心地善良在哪？】

　　【嘴硬的男人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再嘴硬！榜一的姐以后抛弃你去找其它主播了，看你怎么办！】

　　“她喜欢就去啊……只要她高兴就行。”肖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暗淡了下来。
　　他故意想在薛年年面前表现得自己很成熟，很大度，装得一副淡定的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毒舌，也没有嘲讽般说那些保护自己的话。

　　弹幕却一丝一毫都不信：【还说不内耗呢，小狗耳朵都耷拉了】

　　【牙也咬碎了吧~】

　　【哎哟，这种假装大度的打起小三来最狠了！】

　　“没有，我是真的希望她高兴。”

　　肖余喉头泛酸，却又强行压下那股不安和嫉妒，小声嘀咕起来：“易变是不幸也是希望……改变永远会发生，要相信我能控制好。”

　　【哲学鱼上线！】

　　【刚刚那句话又是哪个大思想家说过的吗？】

　　【查到了！古罗马晚期哲学家波伊提乌，鱼崽连这么冷门的名人名言都知道啊？】

　　【我还以为主播只会骂人呢（bushi】

　　【想念上次鱼崽在直播间读拉丁文的时候了，声音好好听！虽然我一句都听不懂……】

　　【哇靠，鱼崽这么有文化吗？竟然还会拉丁文！】

　　【他英语和德语也很流利，以前唱歌看歌词都不用翻译的】

　　【还是牛津腔哦，性感多汁得很~】

　　【鱼崽好像还很会写歌，我记得直播间的背景音乐有好几首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不过他很少放就是了】

　　【等一下！难道我们打赏是一直在资助落魄天才男大？】

　　【可我只是来找乐子的啊……[惊恐][心虚. jpg]】

　　【突然感觉直播间神圣了起来】

　　……

　　薛年年没有看弹幕，一边抽噎一边猛猛砸钱。
　　她要给肖序砸好多好多钱，送完礼物后，就不要联系了。

　　靠近她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薛年年不想再给任何人添任何麻烦。

　　她下定决心要和肖序断绝关系，所有关系！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当朋友，线下可以明天再说，先把线上的事解决。

　　直播在深夜结束。

　　薛年年眼睛都哭红了，快要喘不上气，却还是坚持着，一直等到了“肖序”将直播间关闭。
　　屏幕刚一变黑，她的手机铃立刻就震动了起来——

　　【甜心甜心，有没有发现今天直播我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薛年年又揉了一把眼角。

　　肖余本来想说，他今天在直播的时候表现得特别大度，弹幕故意气他说有小三，他都一点没生气。

　　但话到嘴边，肖余又觉得一个成熟男人不该那么幼稚地显摆，就转移话题说：

　　【我都把铃铛戴脖子上摇给你听了，是不好听吗？】

　　薛年年诚实地敷衍他：【》》没有不好听……我只是在想其它事情】

　　对面停顿了一瞬，又说：【没关系，那你先忙其它事】
　　【我今天等了一天都没有联系你……我很听话的，就这么傻傻地在风里雨里等你，等得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一点也没有想哭！】

　　【》》哦哦，那就好】薛年年短促地吸着气，觉得哭起来好累，最好都不要哭。

　　肖余：【……？】

　　【等一下】他隐约察觉到了敷衍，突然有点慌了。

　　【甜心你不会真的对我没兴趣了吧，是哪个男的又在勾引你吗？是谁？你真的要去看别人了？我不好看了吗？】

　　薛年年缓慢回复：【没有这回事，你最好看】

　　【好，已脱】

　　薛年年：【》》？？？】

　　【图片】、【图片】……

　　【》》没让你脱这么干净！你快把衣服穿上啊！！！】

　　一堆白花花的扔子图发过来，薛年年的脑子瞬间被黄色淹没了。
　　她条件反射地把这个硬要服务的家伙按回去，生气地骂他：【》》笨蛋！！！】

　　【我就是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怎么着吧？】肖余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薛年年被他震撼得连伤心都忘了：【》》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哭一会吗？非要来打扰我惆怅的氛围！】

　　肖余看到这句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觉得薛年年一边伤心，一边却还记得来直播间看他的样子真的好可爱：【我就知道你在不高兴】

　　【好了好了，宝贝，我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要告诉我吗？】

　　薛年年咬紧嘴唇，打字道：【》》我刚才明明一直在敷衍你，这样你都想和我继续聊吗？】

　　【你跟我说话我都摇尾巴呢，怎么会不想？】

　　【》》那你还说什么其他人勾引我，没兴趣……这样也算是在摇尾巴吗？】

　　【炸着毛摇尾巴不行啊！】
　　【反正我就是不希望别人吸引你的注意！】

　　【》》不会的，今天晚上你真的特别好看】薛年年一点也没说假话。

　　她在过程中偷偷瞥了一眼，肖序今晚为了配脖子上那个铃铛，不知道去哪搞了个异常华丽的胸链。

　　胸链上的水晶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梦幻的彩色，还一晃一晃地闪，把她的眼睛都晃花了。

　　她虽然没细看，但还是觉得他好敬业。

　　晚上亲了她那么久还有力气，肖序为了梦想实在太努力了！

　　但不管他多好看，对她多好，都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薛年年知道肖序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而这条路上完全可以没有她。
　　最好他之后每天都可以高高兴兴地吃，高高兴兴地睡，多晒太阳。

　　薛年年很珍惜这个朋友，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更不想让他也因为她陷入麻烦，最后生活中只剩下灾难和痛苦。

　　每个对她好的人，薛年年都希望对方的脑袋里只有幸福。

　　她下定决心，严肃道：【》》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肖余看到这句话忽然精神了：【其实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早就记在备忘录上了，今晚要问地址，之后可以去见面，还可以线下安慰她。

　　薛年年愣了愣，有点迷茫：【啊，那要不然你先说？】

　　肖余立刻回复：【不行不行，干脆一起吧，反正都要说！】

　　【》》也对……那我数一二三，一起？】

　　【嗯】肖余心里紧张得砰砰跳。
　　他脑海里不受控地开始预设起薛年年要跟他说的话。

　　万一她也想见他呢？那就更完美了！

　　肖余坐直身体，认真地一点一点打字。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倒数：

　　【》》1，2，3——】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薛年年把准备好的话发过去，肖余也瞬间发送道：

　　【老婆我好想抱抱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来找你好不好？】

　　【等等……】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引用）【不是，你要干什么？】

　　【等等？？】

　　【不对！！！！！】

　　【照顾，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学历很水的你说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