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都拿不下你？》宋栖之

13、出气

　　第二天早，和笙和百里独孤两人又被涂老师叫到走廊外边了。
　　和笙心里打鼓，以为还是昨天早上说的“早恋”一事。
　　结果涂老师一开口，是和笙猜错了。

　　“昨天晚上有同学跟我反应，你们两个上晚自习的时候经常说话，是不是？”
　　和笙无法辩驳，昨天晚自习确实聊了几句，但一中晚自习没有课间休息，直接从六点半上到十点半，聊几句天很正常吧。
　　不然四个小时一句话不说，那也太窒息了。

　　百里独孤先开口：“老师，这个经常是什么频率呢？”
　　涂老师：“别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就听见你们俩在说话。”
　　百里独孤：“那您误会我们了，我们说话的时候班上其他人肯定也在说话。”
　　涂老师：那怎么别人就注意到了你们呢？
　　“可能是因为帅哥美女养眼，不自觉就注意到我们这边了。”

　　涂老师骂他贫嘴，百里独孤反而觉得委屈。
　　和笙不敢再让他继续跟老师对线，出声：“老师，我们晚自习以后不聊天了。”
　　“你们俩要是再因为聊天被反应到我这里来，那就换位置坐。”涂老师下了最后通牒，“帅哥美女坐一块儿多可惜，不得一个角落坐镇一个吗？”

　　回到教室里，百里独孤脸色有些沉。
　　早上是语文早读，涂老师走后，谢子平问他们怎么又被叫出去了。
　　百里独孤跟他们说了之后，江立雪愤愤地说：“肯定是司涵告状，昨天晚上明明体委那边一圈男生一直在聊天，她都不说，专挑女生说。”

　　姜轻凑过来，小声地说：“司涵就是嫉妒笙笙，之前高一的时候，因为笙笙每次考试都考的比她好，她就老是当面说话阴阳怪气。”
　　百里独孤听着觉得不可思议，问和笙：“你没骂回去？”
　　和笙叹了口气，说：“狗对我叫一声，我还得骂狗吗？”
　　百里独孤下意识就接了一句：“就会骂我是吧？”

　　他说完，一圈人都愣住了。
　　和笙忍住笑：“我可没说你是狗，你自己说的。”
　　百里独孤看谢子平和江立雪在憋笑，出声：“要笑别对着我笑。”
　　前边两人转过头去。

　　“我们以后少聊天。”和笙跟他说，“好好读书吧。”
　　“你以后出了事能不能不要先反思自己？”百里独孤不满地说，“先把责任归咎到别人身上。”
　　和笙觉得这话确实得从他嘴里说出来才有信服力，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

　　下午第三节课，写作信息技术课，实际上是开放给各科老师抢课的自习课。
　　第一周的信息课被语文老师占领，安排了语文诗词默写。

　　这节课没有老师过来，上课铃声一响，司涵便站上了讲台，让大家拿出默写本。
　　她把诗词题目写在黑板上，让大家自行默写。

　　半小时后，和笙诗词默写到还剩最后一首，正在此时，耳边传来百里独孤的声音：“你有个字写错了。”
　　和笙抬起头，看到百里独孤把自己默写本上的一个字圈起来，她小声说：“你这写得谁看得清啊？”

　　百里独孤的中文字大概是去了日本之后就再也没有写过了，所以目前还停留在小学生的水平上。
　　平时认认真真写字的时候还能勉强看得出来写的是什么，写得快了，就糊成了一团，比五十年老中医开的单子还要飞扬跋扈，正常人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百里独孤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个字，一边说：“我自己能看清就行了。”
　　和笙看着他写完，意识到确实是自己写错了。
　　刚要把目光收回来，就听见台上的司涵喊她的名字：“和笙，默写不出来就空着，不要抄别人的。”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写字，落针可闻，司涵这个时候故意提高音量，意图明显。
　　和笙因为早上的事，不想让她继续误会，出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抄，我在认真默写。”
　　“是吗？”司涵脸上露出挑事的笑容，“那你把本子交上来，我帮你改。”
　　“我还没写完。”
　　“我看别人都已经默写完了，所以你真的背了吗？”

　　听到这里，和笙心里已经起了火，她正要再反驳一句，余光瞥到百里独孤皱起眉。
　　下一秒，身边的人扔下笔靠在椅背上，姿态放肆地朝台上问：“请问你背了吗？”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出声，司涵怔了一下，才说：“我当然背了。”
　　“好，那我问你，‘一蓑烟雨任平生’前面半句是什么？”

　　周围投来看戏的目光。
　　和笙知道他在故意为难司涵。
　　背诗词的时候最容易接下一句，如果碰到上一句，记得不是烂熟于心的话，恐怕得把整首诗全部背一遍才能接上上一句。

　　司涵显然是在想整首诗，然而百里独孤耐心告罄，等了五秒钟就直接告诉她答案：“上一句是‘谁怕’。”
　　“再给你次机会，‘凭谁问’上一句是什么？”

　　和笙心里也想接一句，然而只能记得起来下一句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这次百里独孤都没等到五秒钟，不耐烦地说：“是‘一片神鸦社鼓’。”

　　司涵因为没接上他两句话，被这么多人看着，表情有些尴尬，耳根都红了。
　　百里独孤用她的话反问：“所以你真的背了吗？”
　　问完，还要再补一句，“语文课代表原来这么好当的吗？自己都不会还好意思质问别人？你哪里来的自信？”

　　班上的同学已经开始小声地议论，司涵在台上挂不住面子，眼圈红了。
　　和笙看到江立雪和谢子平两人双双把手背到身后，给百里独孤竖起一个代表勇气的大拇指。
　　百里独孤却像没看见似的，还要再说，被和笙按住了手臂。

　　“可以了大哥，她都要哭了。”
　　他这才停下来。

　　正巧这时下课铃声响，司涵低着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第一排的小组长让他们把默写本从后往前传。
　　交完默写本，江立雪赶紧回头：“我的妈，百里君你好牛啊，居然敢当着全班人的面让司涵下不来台！”
　　“兄弟，小看你了。”谢子平说，“她可是语文老师的宝贝。”

　　百里独孤不屑地冷笑一声：“区区一个课代表，能奈何得了我？”
　　姜轻小声地说：“是奈何不了你，她很怕跟男生起冲突的，之前她惹到我们班几个男生，他们都不听她的话。”
　　“那她还挺厉害的。”百里独孤说，“男女都不喜欢她，通杀。”

　　和笙看着百里独孤，心里百味陈杂。
　　以往司涵阴阳她，她不放在心上。直到百里独孤帮她出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在意的。
　　从来没有过的委屈冒出了头，让和笙鼻子有些酸。

　　“对了，下一节课是老涂的课。”姜轻说，“你们说，她会不会又告状啊？”
　　百里独孤面露不爽，说：“她要是告状，那我就没办法了。”
　　和笙一看他这表情，不太像是“没办法”的意思。

　　话音刚落，涂老师就从前门进来了。
　　下一节课正好是物理课，涂老师一进门，果然司涵就站了起来，跟他说了几句，两人走到走廊去了。

　　“我靠，真的告状。”江立雪烦不胜烦，“这女的烦不烦啊，就她长了嘴是吗？”
　　和笙支着下巴，朝百里独孤说：“大哥，看来我们真的要一人坐镇一个角落了。”
　　“不可能。”百里独孤眼神坚定地说，“大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谢子平笑了一声：“你们进入角色倒是挺快。”

　　没几分钟，司涵就进来了。
　　进来的时候还故意往和笙这边看了一眼，看得和笙很不爽。
　　如预料中一般，班主任走到后门，直接站在百里独孤的身后，问他：“你刚刚为难司涵了？”

　　和笙本以为这个时候百里独孤会把刚刚的事情重述一遍，她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帮他说话。
　　然而百里独孤脸色一变，满脸真诚地看着涂老师，语气很乖巧：“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我不该挑事，以后我上课一定认认真真的，我也会监督我的同桌，让她也认真上课，不要开小差。”

　　涂老师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好，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信你，这次就算了。”
　　涂老师从后门出去，和笙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情况，就看百里独孤拿起物理书和笔，朝和笙说：“女孩，这节课我不陪你，你乖乖的。”

　　说完，他起身走到中间大组，朝司涵同桌的女生说了句话。
　　那个女生犹豫着，还是走到了和笙旁边，坐下。

　　江立雪回头问：“他干嘛呢？”
　　女生也不解：“他说跟我换一节课的位置。”

　　正巧上课铃响，涂老师一进来，看见坐在前边的百里独孤，奇怪地问：“你怎么坐这里来了？”
　　“我近视，老师。”百里独孤说，“这节课想认真听，换下位置。”
　　涂老师见旁边的司涵低着头没说话，便也同意了。

　　上课五分钟，和笙正在认真听课，忽然看到百里独孤举起了手。
　　很快，整个教室响彻他一个人的声音：“报告老师，我要告状，我的同桌已经走神一分钟了，眼珠子动都没动过！”
　　涂老师碍于还在上课，只能提醒：“司涵，认真听讲，不要走神。”

　　从和笙的角度看，司涵整张脸都红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百里独孤刚刚跟涂老师说那句话的意思。
　　“我也会监督我的同桌，让她也认真上课，不要开小差。”
　　怪不得要换位置，原来这个“同桌”是司涵，不是她。

　　上课十分钟，百里独孤举手：“报告老师，我同桌不听课，在桌子底下玩手指，让我分心了！”
　　涂老师抓了抓他本来就不富饶的头顶：“司涵，别开小差。”
　　和笙看不到司涵的表情，但看她局促的样子，猜测应该会很丰富。

　　半小时，涂老师布置了一道题让大家做。
　　百里独孤：“报告老师，我同桌不写题目在那里乱涂乱画！”
　　涂老师走过来问：“怎么不写题？”
　　“我没乱涂乱画，我在写题。”司涵小声辩驳，“我不会写。”
　　百里独孤朗声说：“还不是因为你上课不认真听课，所以才不会写！”

　　司涵低着头不敢说话。
　　涂老师看向他：“你会写吗？”
　　“我会啊。”百里独孤反问，“老师，要我写在黑板上吗？”
　　“那你去。”

　　百里独孤上台，很快把正确答案写上去。
　　下来的时候，还不忘阴阳一句：“有些人上课自己不认真就算了，还开小差，想要影响我，还好我天资聪颖。”
　　班上开始笑。

　　涂老师也看出来他是为难司涵，奈何他说的又没什么问题，题目也都写出来了，不好说他。
　　和笙碍于旁边坐着个司涵的好闺蜜，不敢笑得太放肆，只能憋笑。

　　最后十分钟，涂老师讲评这道题。
　　百里独孤抓住最后机会，在涂老师讲完之后举手：“报告老师，我同桌明明不会写，还不做笔记！”
　　涂老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百里独孤甚至站起身：“老师，和我这种优秀的学习标兵坐一起只会进步得越来越快，我申请跟司涵坐同桌，老师同意吗？”
　　涂老师知道他故意找茬，骂他：“优不优秀用不着你自己说！给我坐回去！”
　　“遵命！”百里独孤拿起书和笔，走之前不忘朝司涵说，“希望我走了你也要认真学习，别老盯着别人，多关注关注自己。”

　　他刚说完，下课铃声响了。
　　涂老师一走，司涵也用手挡着脸跑出去了。
　　后排几个男生直接跳起来：“我操，百里牛逼！”
　　百里独孤不懂他们为什么夸自己，澄清一下：“我是在帮她，不是在欺负她啊，你们搞清楚。”

　　他一身茶味地回到和笙旁边，和笙都忍不住笑了。
　　百里独孤朝她一笑，低声说：“开心了？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