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我不会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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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消停，岁月无波，这便是新年最好的愿望。
自赈灾回来后，骆少川和徐昭意便再没有联络，就连登报一事也搁置停滞了，徐昭意不想跟骆少川斗智斗勇，费尽心机，她只顾着安心帮衬徐辅臣照顾家里，并以自己的名义用亡母留给她的财产投资创立的学堂，她从窄小的象牙塔移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现在看来，来哈尔滨是个很好的选择。
经这次赈灾之后，徐辅臣更加看出徐昭意颇有入仕的能力和气魄，同二太太商量着把徐昭意招进督军处当个小官，徐昭意并无二话，反而很乐意。但二太太始终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姑娘家还是安安分分在家待嫁为好。
“督军听说了这事儿后对昭昭刮目相看呀，我们商议着让昭昭入督军处的机要处或者秘书处当秘书，不累人但又能施展才干，总比让她到处乱混要强。”徐辅臣同二太太商量着，又劝她道，“她就是随了我和她娘，一心想当穆桂英，她小时候你也知道吧，天天在绿林里称山大王，哎哟，要不是把她送出去留洋了，她搞不好就真的成了女土匪。”
二太太拧紧眉头怒瞪着徐辅臣，“你们俩父女自己琢磨成了，何必来问我意见？昭昭的婚姻大事我不操心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你是为了昭昭好。”徐辅臣苦心道，“但昭昭志不在相夫教子嘛，咱们当父母的也得尊重孩子的意愿不是？况且我们家昭昭又不是没人喜欢，好儿郎多的是嘞！”
听到这里，二太太顿时两眼放光，凑到徐辅臣身边，忙不迭好奇地问：“是有好人选了？人怎么样？家世如何？是做什么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辅臣故弄玄虚，抚着下巴胡须，朗朗笑道，“这个女婿啊，你一定看得上。”
骆少川的差事告一段落，一回到家还没歇好脚力，骆闻声就又借筏开始旁敲侧击催促骆少川结婚。他被骆闻声训的头疼，饭还没吃进一口就摔了筷子离席，骆闻声再次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过年前还不安定下来就把他赶出骆家，这辈子都别想认祖归宗。
骆少川气的脑袋发蒙，蹲坐在门口愤愤不平地喘着粗气，横眉竖眼地暗声怒骂几句粗言秽语发泄着脾气。六儿猫着腰陪坐在一旁，等他缓和了情绪就开始给他出招儿：“老大，要不您去找徐小姐？”
“找她？”骆少川冷哼一声，干干地扯了扯唇角，“她才不会帮我呢，人家堂堂徐家千金，看不上我这个少爷兵。”
六儿并不这么觉得，摸着下巴犹疑道：“徐小姐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徐小姐做事儿虽然决断利落，但人看着就很好相处，那双大眼睛好似会说话，圆溜溜的，跟兔子一样。”
骆少川拧眉瞪他一眼，暗骂他胳膊肘往外拐，他垂头呆脑地叹气了许久，竟也没想到更好的法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备好礼物准备登门道歉。
“六儿，你看看我。”骆少川抬手捋平领口领带的褶皱，撑平衬衫下摆，左右顾看点检了一番，“看上去挺真诚的吧？没有什么不妥当吧？”
骆少川今儿打扮正式，脱去平日浮夸华丽的毛领大氅，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和毛呢大衣，倍显清爽俊朗。他提着两大袋礼物登门求徐昭意出山，顺带为他上次口出恶言道歉，不管如何，起码诚意得到位才行。
确认无误之后，骆少川让六儿去敲门，他定定地立在督军府大门前，龇牙咧嘴地活动脸部肌肉，露出一个弧度恰好的笑容来。待铁门缓缓打开，见徐昭意裹着一件简单的披肩，一脸狐疑走出来，她目光鄙夷地在骆少川身上掠过，半晌后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道歉。”骆少川一副低头哈腰的谄媚表情，提着两袋礼物弓腰示好道，“你上次骂的对，是我不知好歹，只顾自己脸面，全然忘记了你仗义相助的恩情，该打该打。”
徐昭意顿悟，哂笑着戳破他的真意图道：“看来骆会长又催你领媳妇回家了吧，瞧你这哈巴狗的样儿，你尾巴一竖起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徐小姐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菩萨心肠，送佛送到西，等过了年，我保证再也不扰你情景。”骆少川苦着脸，折下一身傲骨朝徐昭意卑微求道，“我老爹催命似的催我成家，我实在不想困在这一亩三分地的大宅里，您帮个忙呗。”
徐昭意缓和了脸色，心却沉了下来，她躲开骆少川的眼神，故作镇静问道：“你不想娶妻，是因为你不喜欢邹静萱？还是无论是谁你都不想娶？”
“那当然是我不喜欢静萱，也不想结婚啊。”骆少川的回答果决又利落，几乎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我可不想困在温柔乡里，这婚跟谁结都是枷锁，婚姻都不过如此。”
徐昭意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她幽怨地瞪着骆少川，语气酸涩地啐了一句：“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骆少川全然没有悟到徐昭意的话中深意，只顾着赔笑脸，他鞠躬又点头，“怎么着，徐大小姐，明儿晚上陪我回家演一出戏，我请你去大舞台听林曼生唱歌去，如何？”
“滚蛋滚蛋。”徐昭意被骆少川的迟钝和缺根筋气的脸蛋通红，一肚怨气地甩手就走。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骆少川朝着徐昭意的背影喊道，“我明天傍晚来接你，别忘了！”
徐昭意别了骆少川之后便闷闷不乐，坐在床下捧着书发呆，在屋内看完好戏的周副官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存地在她肩头轻拍了两拍，笑道：“男人嘛，不开窍是常有的事儿，你得耐心些，等他知道你的心意就明白了。”
话虽如此，但徐昭意仍旧伤心，她不知道自己何时生了情意，怕他知道又他不知道，左右为难，又悔恨不已，“他就是块朽木，不可雕也的那种！”
“小姐也是小大人了，若你真的喜欢骆少爷那边撒手去追就是了，您是徐家的小姐，谁敢跟作对，咱们外头有卫兵，您一声令下，咱就就是绑也会把人绑到您面前。”
徐昭意被周副官这番话逗笑，她心头的落寞也稍缓了缓和，她安慰了自己一通，很快便平复了心情，下半晌便兴致冲冲地回房间开始挑衣服选首饰，准备明天上台唱戏。
次日傍晚，骆少川如期到达督军府门口，他倚在车身旁，时不时地垂首看向腕表，晚饭时间将近，他生怕徐昭意赌气爽约，耐不住性子正要走向前去敲门。
还未等骆少川叩门，督军府的大门便开了，徐昭意穿了一身纯白色俄式洋装，耳旁发梢别了一只精致的发夹，眉目描绘纤长，小巧唇瓣轻点淡淡口脂，宛若开在水中央，天然雕饰的娇花，我见犹怜。
徐昭意故作矜持地抬手捋捋头发，期待地看向骆少川，“怎么样，好不好看？”
“嗯…”骆少川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番，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最后只说了一句，“好看，是我爹喜欢的风格。”
徐昭意的脸黑了一半，瞬间将所有笑脸收起，气冲冲地上了车，她愤愤地瞪了眼毫无察觉的骆少川，满腹的怒气无处发泄，她心生一计，唇角勾起玩味笑容来。她不怕跟骆少川周旋，他想要唱戏，她不介意陪他唱一出大龙凤，这出戏务必得演尽演绝了才好。
车子稳妥地停在骆公馆大宅门前，徐昭意再次点检妥当才跟着骆少川进了宅子中，进门倒没有什么异常，她跟在骆少川身后朝骆闻声和魏闵希见了礼，问了安，并无其他。不过骆闻声看徐昭意的眼神格外慈爱赏识，骆少川见状，还以为见鬼了。
骆闻声请徐昭意落座，又叫人看茶，叫魏闵希到房里拿来了一个盒子，是骆少川母亲嫁给骆闻声的时候，一副贵重的嫁妆头面。
骆闻声打开了封尘许久的锦盒，搁下手中的拐杖，小心地拿起盒子里的一支金凤钗，他语气轻缓，颇有追忆过往的意味，“这是少川母亲嫁给我时的嫁妆，她一向节俭，一直不舍得戴，说是要将这副头面传给未来儿媳妇的。既少川将你带了回来，就是认可你了，这副头面虽然不起眼，但也算圆满了他母亲的心愿了，还请徐小姐收下。”
徐昭意万万没想到一上来便是这样的阵仗，她愣愣地看着呈在她面前的一套首饰，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骆少川立刻开口缓和道：“爹，我带她回来只是…”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骆闻声横了骆少川一眼，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取消你和静萱的婚约，但既然你把徐小姐带到家里来，满大街的人都瞧见了，就代表已经坐实了你们俩的夫妻名分。怎的，你堂而皇之地把徐小姐带回家里，若是反悔，是要将徐参议和骆家置于何地啊？”
骆少川讶然，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看向徐昭意，使眼色向她求助，徐昭意努努嘴，目光停落在那副首饰头面上，恭敬地接过了盒子，恳切道：“多谢骆叔叔，我会好好保管的。”
骆闻声满意点头，朗朗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骆家的人。”他一面说，一面欣赏地打量着徐昭意，“好孩子啊好孩子，还真是委屈你了，跟了少川这个混小子，你的苦楚委屈我都知道，他要是欺负你啊，你就跟我说，我一定替你出气。”
骆闻声如此开明，偏袒的好话当着骆少川的面说，给足了徐昭意面子。徐昭意偷偷看了骆少川一眼，他愁的目光呆滞，两眼一抹黑的惆怅，她伸手抓住骆少川的手，慢慢牵紧，面上依然笑道：“我相信少川不会辜负我的，他要是敢啊，骆叔叔和我爹都不会放过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