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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见面叫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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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大陆西极,赤炎裂谷中翻滚上万年的熔浆一夕间消失了。
此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大陆上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作为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只能猜测是否是上天预警,一时间人心惶惶、众说纷纭。
仙门百家与妖魔两界虽猜不透具体原因,但联想到数十年前跌下裂谷的孩子,不免怀疑此事与她脱不开关系。
各宗门派出一批批修士前往查看,得到的答案都是禁制完整,谷中并无异样。
这样一来,向来惜命的仙门修士更是不敢轻易打破禁制下去查看。
一晃四个月过去了,引起多方关注的赤炎裂谷再次归于平静。
熔浆翻滚的数百年间,早已没了活物,寂静而狭长的裂谷好似大地裂开笑口,正透过焦黑的山壁,仰天诉说着历史长河下埋葬的凄凉。
一个平静的午后,华倾如往前一样坐在洞前的岩石上,透过紧窄的裂口看着上方刺眼的阳光,心想又是一个晴天,多久没下雨了?有一个月了吧。
她希望能下点雨,倒也不是因为需要水,毕竟她早已辟谷。
只是晴天时阳光永远也照不进谷内,还不如下雨天,至少她伸手便能触及雨滴。
想着想着,华倾不禁心烦气躁,焦躁起身往洞内走去。
这时,裂谷上方传来响动,一阵霹雳乓啷的打斗声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华倾眯着眼睛看去,只见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摔在了先前她坐的岩石上。
华倾抬头看了一眼横七竖八的禁制,上扬的桃花眼眯了眯,半晌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山洞。
翌日,太阳照进山壁顶端五寸之时,华倾才起身。昨夜她体内翻腾的灼热烧了一整晚,险些将她烤熟了。
“烦!”华倾坐在光溜溜的大岩石上,没能安稳睡个好觉令她格外焦躁。
片刻,她出了乌漆嘛黑的山洞,准备去找找乐子。
出去一看,华倾有点失望,昨天摔下的男人竟没有死,还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大岩石。
男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当真是面如雕刻,剑眉凤目,山根高挺,身量修长,隐隐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华倾长眉轻轻挑起,别说这不知死活的玩意长得倒是不赖。
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华倾眸中杀意渐浓,一抹猩红自眼底一闪而过。
男人好似没有察觉,深棕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华倾身侧的右手蓄力,体内灵力运转,正要出手之际,便听男人喊了一句什么。
华倾动作一滞,慵懒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男人重复:“娘子。”
华倾这下听清了,沉默片刻,唇边漾开一抹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起来。”华倾悠悠道。
...嗯?男人蹙眉。
“你坐的石头是我的。”独自生活了数十年的华倾,突然起了一丝兴致。
男人大约是头一次听说石头还能成为私有产物,一时间忘了反应。
华倾伸出纤细的食指,隔空一弹,成功将男人弹飞,在地上摔了两个跟头。一瞬间,她好似被戳中了笑点,靠着山壁咯咯笑弯了腰。
笑够了,才飞身坐到岩石上,居高临下望着半天没能爬起的男人。
男人疼得冷汗直冒,却还是颤颤巍巍站起身:“你...是我娘子吗?”
...娘子,华倾默念两声,桃花眼微敛,玩味一笑:“乖,把“子”去掉,叫娘。”
男人:“...”
“怎么不叫?”华倾问。
男人双拳悄然握紧,精致的下颌线紧绷,好似下一刻就要暴起。
华倾期待地看着他,心中默默数数,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不料,男人表情倏然一变,可怜兮兮地看向她:“我认错人了吗?我醒来发现什么也不记得了,一见姑娘便心生熟悉之感,所以才...”
...嘴还挺硬。
“怎么个熟悉之感,说来我听听。”华倾以手撑头,侧躺在岩石上,好整以暇等他回答。
男人垂头敛眸,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感觉似乎与姑娘认识了许久。”
被封在裂谷五十年的华倾,听着这个扯淡的理由,嗤笑一声。
“我真的不是有意唐突姑娘,还望姑娘莫怪。”男人连忙表达歉意。
“这个裂谷...”华倾耐心告罄,坐起身,右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不能出现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生灵。”
男人眸光微颤,抬头看来时,猝不及防对上华倾凌厉的目光。
风穿过狭长的谷道,撩起华倾残破的裙角,雪白的小腿毫无预兆显露出来,与红色的衣裙形成强烈的反差。
男人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别过眼问:“为什么?”
华倾见他这副表情倒是起了戏弄的心思,“因为,我会忍不住吃了他。”这个“吃”字她特意咬得很重,目光更是带着一丝侵略性,分明是意有所指。
男人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薄唇用力抿紧。
华倾低笑一声,肩膀微微颤动,瞟了一眼他微微泛白的薄唇。
真是一副薄情相!
男人许是也感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长出一口气:“姑娘说笑了。”
“说完了?”华倾歪头看他。
男人默不作声,华倾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过得好快啊,没说几句话,竟过去了这么久。
华倾轻描淡写道:“虽然你给我带来了点乐子,长相也不错,可惜...用处不大。时辰不早了,该送你上路了。”
“等等。”男人略显紧张。
“嗯?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华倾缓缓起身,苍白的脸上略显疲惫,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
“我、我还有别的用处。”男人急切道。
华倾忍着体内愈加剧烈的灼烧感,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我会讲笑话。”男人脱口而出的话,令他自己都呆了一下,脸色晦暗不明。
华倾又坐了回去,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呦,折腰啦?”
男人表情隐忍,还得陪着小心,整个人显得十分别扭。
华倾突然出手,掌风扫过,男人直接横飞出去撞在崖壁上。见他半天爬不起来,华倾目光一变,懒洋洋地躺回岩石上:“讲吧。”
男人脸上没什么变化,颈侧青筋悄然暴起,用力爬起身,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才哑声道:“姑娘喜欢听什么样的?”
“只要能让我高兴,我就留你一命。”华倾仰面向上闭着眼睛,口气悠然,好似寻常聊家常,“若是不能...”
华倾没说完,男人却也听懂了,锁眉思索许久。华倾也不催他,像是睡着了。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道观,道观里有一个说话结巴的老道士和一个年轻的小道士,一天半夜电闪雷鸣,道观被雷劈了个正着。老道士扯着小道士往门外跑,小道士边跑边问老道士躲到哪儿去?老道士结结巴巴说躲、躲到树、树下...话音未落,小道士一个箭步窜到了树下,正好被雷劈中。老道士闭上眼继续说不、安全。”
笑话讲完,谷中一片死寂。
“不好笑吗?”男人似乎也有些尴尬。
华倾:“...”
“我再讲一个。”男人不待她出声,十分识趣道。
片刻后...
“从前有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个人名叫棒槌。有一天一个大娘在河边洗衣服,洗着洗着一不小心把棒槌掉到了河里,大娘扔下衣服往家跑,边跑边喊棒槌掉河里了,老头子快点去捞,一会儿再冲跑了。这话很快传开了,大家都听说棒槌掉到河里的消息,甚至村里还去了很多人帮忙捞,最后也没捞上来。两天后,棒槌回家了,却见家里哭声震震,进门一看,牌位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华倾:“依我看,你的腿骨也很适合做成棒槌。”
男人:“...”不好笑吗?
“你若再讲不好,我也不勉强你了。”华倾威胁道。
“能讲好,我再讲一个。”男人剑眉紧蹙,僵着脸道,“仙门有一门派,从上到下都喜欢四处惹事,终有一天他们在与另一个门派发生冲突时,遭了报应...”
男人还没讲完,便见华倾倏然起身,男人瞬间有些紧张。
“来,与我说说,怎么个报应法?”华倾兴致勃勃问。
...好像抓到她想听的点了。男人顺着抓到的思路继续往下讲,“嘴贱的大徒弟被人拔了舌头,喜欢嘲笑别人的二徒弟整张脸皮被人活剥了下来,剑法最好的三徒弟被人挑断了手筋,风流的四徒弟被人阉了。”
华倾趴在岩石上笑了起来,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讲得不错,你这不是挺会讲的嘛。”
男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喜欢这种“笑话”。
“发什么愣,继续。”华倾倒回岩石上躺好,重新闭上眼睛。
男人只好继续讲述这个门派惨绝人寰的结局。
直到,阳光完全照不到崖壁,男人的嗓子已经嘶哑到发不出声音了,华倾才喊停。
“看在你这么会讲笑话的份上,我就留你一命。”华倾起身,跳下岩石,往山洞走去,“明天再讲的时候,可以直接用仙门百家与各派修士的名字,代入感更强,我也会更高兴。”
男人正准备出声叫住她,便见她回头看向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男人摇头。
...呦,真不记得啦?!
“我给你取一个吧。”华倾勾唇一笑,别有深意道,“叫阿奴如何?”
男人抬眸看向她,眼底好似蒙上一团化不开的雾,让人无法窥视他的情绪变化。
华倾笑容一收,迷离的桃花眼带着一丝探究,“不喜欢?”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奴仆。”男人平静道。
“那你想叫什么?”华倾问。
男人扯下身上的玉佩道,“玉佩上写着鹤辰二字,想来应该是我的名字。”
华倾不置可否,转身进了山洞,随手在洞口设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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