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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你平日惯 ...

  •   进到厢房,虞绣莺怀抱包袱,指尖蜷曲扣紧。

      小腹坠胀、绞痛,但不至于疼得要命,她还能忍。

      往常来月信也疼,这回格外疼些,不算要紧事。

      萧公子的话,一遍遍回响在脑海,最是让她惶恐不安。

      她嘴笨,不会说话,又惹他不高兴了。

      当时,她脑子里是懵的,舌头像被雀儿叼去,没敢吭声。

      这会子勉强斟酌好措辞,再去补救,已不合时宜。

      从前婶娘数落的没错,她是个蠢笨木讷的,嫁进陆家,必不能讨翁姑喜欢。

      如今,不等进陆家,她已深切感受到。

      恐怕陆简也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姑娘。

      砰一声,门扇在她身后合上。

      虞绣莺心口惊跳,脑中纷乱的思绪顷刻被砸得粉碎。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无知的山野村姑,也敢教萧世子做事!萧公子宽仁,那也是看陆家情面,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再想法子给我作妖!”徐嬷嬷提着东西,愤愤然从她身边走过,撞得她肩膀一歪。

      虞绣莺捂着肩膀,轻揉,强忍泪意,暗自舔舐新痛。

      东西放到桌上,徐嬷嬷侧身打量她。

      眼神像剔骨刀,在她身上刮。

      阴阳怪气:“哦,你怕拖累人是假,怕丑事败露,设法把萧公子支开才是真!”

      什么丑事?虞绣莺愕然。

      望着徐嬷嬷,想解释都找不到方向。

      “哼,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坐个马车,哪有你这般矫情的?还晕车,啧,别以为老身瞧不出,你分明是叫哪个野男人沾了身子,怀上野种才频频想孕吐!”

      污言秽语臊得虞绣莺脸颊涨红。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何曾被人这般污蔑过?

      哪怕婶娘不喜欢她,也不曾如此。

      “徐嬷嬷,我自知出身低微,配不上陆二公子,你瞧不上我,也是人之常情。可我与嬷嬷无冤无仇,嬷嬷何苦这般血口喷人?”虞绣莺又羞又气,气血涌上喉间,尝到淡淡腥甜,身如漂萍风柳,“女儿家的清誉何其重要,嬷嬷想逼死我么?”

      “唬鬼呢?!你一个克死父母的孤女,能攀上陆家的高枝,会舍得去死?”徐嬷嬷不为所动,“趁早把肚子里那野种除掉,等到了陆家,老夫人仁善,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从未见过高门大户后院的腌臜手段,虞绣莺杏眼圆睁,震惊不已。

      竟有人信口开河,三言两语便想往她身上泼要命的污水!

      徐嬷嬷摆明要坐实她婚前偷人,还要回去禀报陆家老夫人。

      不可以。

      她命不好,却不能带累爹娘身后名声。

      陆家若要取消婚约,她绝无怨言,却不能以这种方式。

      徐嬷嬷不是怀疑她么?那她去请大夫诊脉,再请苏侍卫做个见证,以示清白。

      思量好,虞绣莺忍着羞耻启唇。

      哐,门扇猛地被推开,撞上墙面。

      强劲的风,扇上徐嬷嬷的脸,也将虞绣莺的话灌回喉间。

      “你这口舌生疮的叼妇,私下里竟敢如此欺辱虞姑娘!”

      “苏侍卫?”虞绣莺声音发颤。

      苏侍卫听到多少?

      她羞惭到极点,喉间充血哽胀,再吐不出一个字。

      “苏侍卫,老奴都是为我们二公子着想啊,晕车哪有她这样的?陆家可不能娶个残花败柳进门。”徐嬷嬷仗老夫人的势,说起外男不该插手的事,理直气壮。

      没向公子请示,苏木确实不知该如何处置,只得照公子吩咐的行事。

      他躬身向虞绣莺失礼,无半丝轻慢,将同情也藏起:“虞姑娘,我家公子有事相商,烦请移步。”

      走出厢房时,苏侍卫特意避至一旁,请她先出。

      虞绣莺受宠若惊,又觉情理之中。

      就像他的主子,纵然瞧不上她,礼数上一贯周全。

      高门大户晕染出的德行修养,刻在骨子里。

      可为何徐嬷嬷不是?

      未及细想,听见身后落锁。

      虞绣莺回眸望一眼。

      徐嬷嬷被锁在里头了,竟也没敢吵闹。

      苏侍卫会去禀报萧公子,徐嬷嬷必受惩罚。

      徐嬷嬷畏惧的可不是苏侍卫,而是他的背后的主子。

      那皎如玉树的身影,蓦地浮现在脑海。

      不能禀报萧公子。

      刹那间,虞绣莺清晰听到心底的声音。

      苏木左右望望,像是在找什么。

      许是对新入住的客栈,尚不熟悉。

      “苏侍卫,方才的事,能不能恳请你不要禀告萧公子?”虞绣莺声音细柔低婉,怯怯的,没有底气,也无把握。

      苏侍卫先是惊讶:“为何?”

      继而,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变幻。

      有些怪,虞绣莺看不懂。

      她不想自己在萧公子眼中变得更糟糕,更配不上陆简,哪怕只是无辜溅上的污水。

      可她怎好对苏侍卫明言?

      不想对谁都撕开伤痛,将卑微的一面给人瞧。

      “些许小事,不便相扰。”虞绣莺屈膝施礼,“叫苏侍卫作难,我很抱歉。”

      房门打开半扇,锦衣公子临窗端坐,手持书卷,眼神专注,清雅如松。

      桌上搁一盏茶,冒着热气,将他英俊的面容蒸腾得有种虚幻感。

      持书卷的右臂上抬,袖口下滑,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白皙而不文弱,蕴着让人无端心悸的力量感。

      小臂前横一支白玉麈尾,风拨动麈尾,往他袖底钻。

      翩翩风度,宛如神仙中人。

      虞绣莺眼睛被烫了一下。

      螓首低垂,卷睫颤颤。

      “进。”

      画面似烙在她脑中,她甚至能想象出萧公子如何目不斜视吐出这个字。

      心弦莫名绷紧,她身姿略僵,不自在地举步迈入门内。

      她这样进到他的厢房,会不会不合规矩?她不确定。

      但萧公子如圭如璋,不会有错。

      虞绣莺心内稍安。

      没敢靠太近,隔着几步远,柔顺的眼睫底下堪堪瞥见他衣摆下缘,她便懂事地止步。

      “不知萧公子有何事吩咐?”虞绣莺柔声问。

      “眼泪擦擦。”萧弈的声音递来,平淡如常。

      虞绣莺错愕又困惑,抬眸望,萧公子目光仍定在书卷,分明没瞧她一眼。

      下意识顺从,捏起帕子擦拭湿润的睫羽。

      愚笨如她,在聪睿如开天眼的贵公子身侧,深切感受到什么是云泥之别。

      猜他的心思?她想都不敢想。

      诚惶诚恐收拾好仪容,攥着帕子站好,细指不安地轻动。

      他放下书卷,侧眸望来。

      片刻没在她身上停留。

      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请大夫过来。”

      虞绣莺傻眼,他是千里眼、顺风耳么?连这些也知道?!

      “萧公子也怀疑我不知自爱,已失贞洁么?”她脸上血色快速褪去,摇颤像秋日枝头随时会飘零的脆弱的叶。

      萧弈收回目光,闲执白玉麈尾,轻掸看不见的尘灰。

      “不痛了?”萧弈略顿,慢条斯理,“还是,虞姑娘打算一直忍下去,待到京城,向陆简哭诉我照顾不周?”

      他请大夫来,是替她瞧腹痛的毛病?!

      她这算不打自招么?

      怕他追问失贞是怎么回事,虞绣莺急忙开口,不给他机会:“我不会向陆二公子哭诉。”

      急得她双颊发热,沁出嫣然的胭脂色。

      他似乎心情不错,头一回与她多说两句。

      “你平日惯用的是何种香?改日让苏木顺便置办。”

      话头跳转突兀,虞绣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然摇头:“香料贵重,我用不上的,也不懂那些,多谢公子照拂。”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说了这话之后,萧公子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她僵立着,因这没来由的沉默窘迫。

      腹中疼痛越发难捱,她想坐下,弓起身,缓缓。

      可那着实不雅,便是在陆简面前都不该。

      幸好,苏木回来及时。

      “落胎药。”萧弈立在窗侧,长指摩挲着玉柄,嗓音发沉。

      虞绣莺给吓得不轻:“大夫,我只吃过缓解晕车的药,不曾吃过那等药啊,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话说不下去,泪珠滚落,双肩轻颤,娇弱堪怜。

      她忍着苦,抱着期待灌下的,竟是这等虎狼之药!

      难怪今日身体诸多异常。

      她的身子会如何?她还能嫁人吗?

      “大夫,借一步说话。”

      萧公子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高大的身形将她遮挡大半,一片翳影罩下来,像夏日烈阳灼肤时突然出现的绿荫。

      须臾,萧公子回来,递给她一块干净帕子。

      与她惯用的料子不同,是细葛,柔软如云。

      她捏着云,把眼下未干的泪液吸干。

      后知后觉闻到帕子的香气,清雅好闻,不知是什么香,在萧公子衣袖间沾染的。

      “已请大夫拟订调养方子,虞姑娘不必忧心。”萧公子没细说。

      徐嬷嬷被绑起来,按跪在地。

      “凡奴婢谋害主家者,无论伤情,不分首从,皆斩。”律法于萧公子,仿佛信手拈来。

      他语气不疾不徐,吐词清晰,每个字都像枷锁镣铐,威严沉重。

      徐嬷嬷发抖,汗如雨下。

      “我,我是陆家奴,该交由陆家老夫人处置,你们不能随意处置。”她在心里叫苦不迭,萧公子没道理管一个贞洁不明的女子啊!

      “你是说,陆家的家规,大过国法?”萧弈睥睨地上的人,眼神是以万物为刍狗的淡漠,像看死物。

      “拖下去。”萧弈话音沉沉掷地。

      徐嬷嬷哭喊着求饶,看出萧弈铁面无私,涕泗横流求虞绣莺。

      很快被苏木拖出去。

      屋里没掌灯,光线晦暗,只窗口余晖照在他袍摆,气度凛然。

      虞绣莺被他震慑到失语。

      翌日清晨,萧弈练剑后沐洗,苏木进来收拾换洗衣物,察觉异样,迟疑:“公子?”

      “烧掉。”屏风后,公子语气淡然。

      苏木看着公子换下的里裤,却是心惊肉跳,不敢置信。

      公子修的是道家固摄养气的功法,素来抱朴寡欲,连夫人安排给他晓事的通房都发卖了。

      眼下情形,从未有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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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后保证日更,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吧! 下本开《拒嫁反派世子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