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录》满城佳丽

35、运动会 许元漪

　　许元漪和她一样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柳钦，不可置信。

　　紧接着，泪水在她眼里闪烁，在夜色里仿佛随时会夺眶而出。

　　感觉到汤茎侬的目光时，她像在躲避什么似的低下了头。

　　汤茎侬轻轻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自然，回答道：“班长，你放心吧，我不会早恋影响学习的！”

　　说完，不顾他们可能的反应，挥手告别，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背对着他们又补了一句：“在那之前，我想先好好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

　　刚说完这话，意外地，目光一转，就捕捉到不久前在操场瞥见的那个身影。

　　这一次，身影更清晰了。清晰到足以让她立刻认出那是戴言泉。

　　他有没有听见她的话？她不知道。

　　此刻她的心，可能比刚才被表白时还要乱。

　　那段曾经约定一起回家的路上，汤茎侬再次加速跟上了他。

　　戴言泉侧过头看见是她，没说话。

　　她语气肯定地说：“你在等我。连车子都放慢了速度。”

　　他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以同样的速度并肩前行。

　　快到家的那段路上，他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还是那副一贯的冷静：“你没有喜欢的人？”

　　“有！”她的回答穿透夜晚骑行的冷风，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他声音里依旧听不出情绪波动：“那你说，不早恋？”手指却不自觉地掐紧了车把手。

　　“喜欢，但我不想影响到对方。”她坦率地回答。

　　她记得他母亲说过的话——希望他高中别谈恋爱。所以即使隐约感觉到他的心意，也不想让他难做。

　　“知道了。你不会影响别人，会好起来的。”他的回答里，她终于听出了特别的情绪，是失望。

　　但他还是认真鼓励她。

　　汤茎侬这才意识到：完蛋了！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已经到家门口了。她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说的喜欢的人其实是他，不是柳钦？

　　她停好车，他就径直往自己家骑去。

　　有些话就是这样，想说的时候错过了最佳时机，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才有了错过。

　　回到家，汤茎侬打开手机，发现许元漪在□□上给她发了消息。

　　小许今天瘦了吗？：“如果你也对他有感觉，却因为我拒绝他，那真的没必要。我可以帮你把事情说清楚。”

　　绿了的绿：“我们俩天天在一起，喜不喜欢你看不出来吗？不是因为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小许今天瘦了吗？：“有喜欢的人居然不告诉我？我都跟你坦白了！！”

　　绿了的绿：“不好意思啦！”

　　小许今天瘦了吗？：“他肯定也对你有好感，喜欢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不像我，好像总是被忽略，永远不会被注意到。”

　　绿了的绿：“才不是这样，你是一个超级超级好的人。”

　　小许今天瘦了吗？：“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好。我也会嫉妒。看到你被他喜欢，我会感觉自己很难堪，甚至明天见面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绿了的绿：“没事的，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许今天瘦了吗？：“那我可以暂时不和你说话吗？”

　　就这样，之后的日子里，她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课堂上偶尔的讨论，或者谁的东西掉到对方座位附近，帮忙捡起后简单的一句“谢谢”。

　　彼此心照不宣地给对方留出思考空间。

　　直到学校运动会。

　　许元漪恨铁不成钢地问她：“你在运动会上报了1500米？”

　　她去徐老师办公室交材料时看到了报名表。但她清楚记得汤茎侬没报任何项目。

　　“我没有啊！”汤茎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问懵了。

　　“可我在办公室看到了你的名字。要不要去问问老徐？”许元漪眉头紧锁。

　　“你陪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公室搭子，俗称“外置胆”。

　　哪怕许元漪只是站在办公室门口，也能让汤茎侬安心不少。

　　等她出来，许元漪马上凑过来：“怎么样？”

　　“徐老师说不知道谁报的，让我问体育委员。而且表格已经交上去了，就让我找个人代跑。”

　　“我替你跑！”

　　她们回到教室，刘晓菀正好坐在座位上。她们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晓菀，你知道有人给茎侬报了1500米吗？”许元漪替她问了出来。

　　刘晓菀一愣：“我看了表格，确实有她名字啊。怎么了？”

　　她睁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向汤茎侬：“不是你自己报的吗？”

　　汤茎侬无奈摇头：“不是。”

　　“可是表格是我发下去在班里传着填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哎！”

　　见问不出来，她们就跟刘晓菀说替跑的事。

　　一开始刘晓菀不赞同，担心被发现会扣分。

　　“老师说的……”

　　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被莫名其妙报了不擅长的项目有点不爽，但跟许元漪重修旧好的喜悦，让汤茎侬淡忘了这点不快。

　　两天紧张的彩排后，运动会终于来了。

　　开幕式前，各班提前在候场区等待。虽是秋季，但江城的气候有个特点：“春秋只存在于战国。”

　　平时学校要求穿校服，冷的时候可以提前换冬季的。但为了开幕式统一着装，学校规定必须穿秋季那套红色棒球服，单薄得很，根本扛不住这寒意。

　　学生们在清晨寒风里瑟瑟发抖。

　　高二年级区域，8班的队列里，汤茎侬和许元漪紧紧抱在一起。她们互相把手插在对方咯吱窝下，一边抖腿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