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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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乱作一团。
在场的人都是卡萨比斯星的政商名流，面对林岐称得上粗暴无礼至极的登场，有几个人气得脸都红了。
“阁下，这就是您身为客人来做客的礼貌吗？！”一个高级官员怒气冲冲地问。
“不，这当然不算礼貌。”林岐的态度还是很彬彬有礼，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烟消云散，“你们都被捕了。”
“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干，你疯了吗？！”
质疑声排山倒海地涌来，然而下一秒，又归于死寂。
因为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冲入大厅，随着林岐微一颔首，他们冲向惊慌失措的人群，一时间咔嚓咔嚓声络绎不绝，都是手铐扣紧的响声。
有人想要传输消息，却惊恐地发现整个会场不知何时丁点信号也无。
这意味着，他们完全在林歧的控制之下了！
他们恐惧地看向林岐。
那位传闻中优柔寡断，性格温和的军部长，正保持着一个完美模型的姿态，立在破碎的光辉下。
他脸上毫无表情。
一切进展得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迅速，军部长命令：“将他们分别关押，在关押期间，不要与他们沟通，不要理会他们任何请求，除了自杀和自残外，不必阻止他们的行为。”
“是！”
此刻跟随而来的都是林岐从首都星带来的军官，是亲兵中的亲兵，然而有不少人都没见过林歧此刻的模样，强大，冷酷，令人不敢直视。
李尔默咬咬牙，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恐惧，“林部长，我好歹也是卡萨比斯星球的总督，您这样做，恐怕会让议长阁下不快吧。”
“是的，”林岐看向他，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李尔默下意识退后半步，“所以我暂时没有告诉议长的打算。”
“你……！”李尔默深吸一口气，“我在首都星并非没有朋友，林阁下，您最好能一直瞒下去。”
林岐依旧微笑着，语气温和地回答，“正因为如此，我打算先杀掉您，看看是议长大人的阻止令来得更快，还是子弹穿过您头颅更快，”他看着李尔默铁青的脸色，善解人意地重审，“呀，开个玩笑，别紧张。”
李尔默后背的衣料紧紧黏在他后背上。
他还想再说话，乔纳森狠狠踩了他一脚。
事已至此，先闭嘴！
林歧就是个疯子，他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抓这么多人，再和他交流没有意义，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该死的，他们不是选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军部长吗，这叫懦弱无能？！乔纳森在心中大骂。
如果林岐是懦弱无能的军部长，那么什么样的人才算干练果决，把整个议会厅炸上天那种吗？！
与此同时，军队已经将金苹果园区团团包围。
整个金苹果集团在卡萨比斯首府涉及产业众多，树大根深，且先前还和军团有过合作，在场士兵都有些踌躇，虽然围住了园区，但并没有冲进去。
两方人在门口对峙。
副董事莱利尚不知道会场发生了什么，面对此情此景他也没底，但是想到集团在卡萨比斯的地位，还是吼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整个卡萨比斯首府的经济命脉都握在我们手上，连总督都是我们董事长的挚友，还有你们的军务长也是金苹果集团的座上宾，你们遵守的是谁的命令，这是暴力行动，这是叛变！”
通过扩音器的声音传遍人群，话音未落，士兵群一阵骚动。
是啊，金苹果集团对于卡萨比斯来说意义重大，说不定这次只是上层争权夺利的戏码，到时候握手言和，他们这些率先冲出去的底层士兵一定会被处理掉泄愤，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先例就在四年前！
见状，莱利稍稍松了口气，“回去吧，金苹果集团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他没来得及说完。
一抹亮银在他眼前放大，再放大！
子弹轻而易举地贯穿□□，“噗嗤——”
鲜血疯狂喷涌。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身体遽然倒下。
和他一起守卫在门口的员工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啊！！死人了！！”
他们惊恐地看向开枪的人。
是谁，是谁敢这样做？
刚刚赶来的林阁下将步枪还给身边惊魂未定的士兵，安抚般地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倒下的尸体还在不断涌血，向四周蔓延。
林岐平稳地说：“诸位，这场行动由军部直接下达，我以军部长的身份向诸位保证，行动成功后军部将嘉奖诸位的付出，倘若行动中出现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皆由我来承担。”
空气好像都随着他的话语宁静，不知为何，这位年轻的军部长说话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也许是他的神色一直无比镇定，更或许是他开了第一枪，承担了全部责任。
士兵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后如梦初醒地回神，齐声应答：“是！”
军队像是潮水，瞬间将整个园区吞没了。
切断信号、关押员工、收集资料，一切行动都在林岐的命令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哇哇哇哇——”随着一个个孩童被从实验室抱出来，原本还有几分忐忑的士兵们面上满是愤怒。
一个士兵抱起孩子时惊叫了一声，“布莱尔，你怎么会在这？！！”话未说完，他的眼圈都红了，他的弟弟在一个月前“走失”，他们拼尽全力也找不到布莱尔，军人死死地搂着自己的血亲，如果他没来，如果林歧没有来，他弟弟又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愤怒烧得年轻的士兵们双眼通红。
人群汹涌。
药物的苦涩，人体□□的湿咸，金苹果集团内使用的香氛清甜的苹果味道，还有一股，林岐深吸一口气，从他第一次造访金苹果集团就闻到的，几乎称得上腐烂的浓香。
是属于，感染体血肉的味道。
林岐深吸一口气。
他循着肉质的味道，一路向内。
香气正来自实验部，下面已经被人群占据，实验人员被拷上手铐一个个押送出去，不过上面因为是众所知周的展览室，所以此刻阒然无声。
林岐迅速上楼，眼前还是一颗颗星星，星空华美浩渺，扑面而来，感受到有人到来，一颗星星下落，主动去触碰林岐的指尖。
“我要感谢金苹果集团，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孩子无忧无虑的面孔出现在林岐眼前。
林岐手指探过墙壁，植入指尖的信号感应器并无反应。
他微微蹙眉，难道他想多了，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没有集团，我现在已经被埋在冷冰冰的土地中了……”
孩子的声音甜美，开朗，充满感恩。
声音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又或者，被干扰器隐匿了。他眯起眼，猛地抬头，在吊顶的一颗星星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迅捷地掏出枪，“砰！”
命中。
那是发声器，“感谢滋——滋——滋——”男孩的面孔扭曲，紫绿二色的信号碎片大片大片地糊在画面上。
冷冰冰的机械音还在重复不断地响起，“感谢金苹果集团——”
“感谢集团——”
“感……”信号干扰得太厉害，孩童的声音一瞬变得无比粗重，像是个声音沙哑的成年男子，撕心裂肺地吼道：“感谢集团！”
“嗡————”
显示器上迸发出一束火花，然后轰然炸开！！
“砰！”
整个装饰吊顶轰然坠落，如同星辰覆灭，那些漂亮的星星重重砸在地上，零件砸得粉碎，露出缠绕着电线的内里，微弱的电光闪烁，死死地盯着林岐，像是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林岐面无表情。
厚重的军靴踩上去，“咔嚓。”
火星彻底覆灭了。
他手指再度触碰墙面，感应器疯狂地响动！
林岐阔步走过去，直到走向信号最强的位置，“嘎吱。”
他踩到的地面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原本被粉刷得与星空同色的墙壁感受到林岐的到来，“咔嚓——”随着声响，林岐右手边的地板向两侧裂开，一个浑圆的银白球体在电磁波的蓝光下缓缓升起。
“虹膜检测中，请稍后。”
半秒后。
“虹膜测试失败，请重新测试，虹膜测试失败，请重试测试。”
林岐若有所思。
里面一定关押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如果必要，可以将李尔默押送过来，命令他打开这道门。
长长的睫毛轻颤，向来平静温和的眼眸闪过了深深的厌恶和杀意。
自从当上军部长之后，他想杀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不好，这很不道德，林岐，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你应该节制，淡漠，平静。
应该，优雅，像是一尊被摆放在神龛中的塑像那样，他掏出一片晶片，那玩意手掌大小，半透明，里面密密匝匝地缠满了金属线，他将晶片贴在球体升起后的墙面，按动密码，林岐想，你应该控制你的怒火。
他退后两步。
“轰！”
微型定点炸弹瞬间起爆。
火光照亮了他的双眼，璨璨如熔金，将他整张面孔都激烈地点燃了。
墙面顿时四分五裂，破碎的砖石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整个墙面被炸得焦黑。
可是，根本控制不住啊。
他有些歉然地想。
他弯腰，走进炸出来的黑洞。
这是一道厚度达到了二十厘米的门，此刻摇摇晃晃地挂在墙上，林岐手掌压在枪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在看清内里的景致后，林岐的眼眸有一瞬放大。
那股一直萦绕在他鼻尖的，甜腻得如同蛋白质腐烂的味道瞬间成百倍地在林岐鼻腔内扩散！
那是篆刻进基因里的渴望，是任何面罩都无法阻隔的味道。
林岐握枪的手攥得死紧。
因为眼前这并不是洁白的实验室，更像是微型花园，繁茂奇异的果实压弯了枝头，中间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水池，但池水很浅，底部铺着洁白的沙，而不远处，一个青年人正伏在水边，似在揽镜自照。
他浑身赤裸，柔长如丝绸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浅金披风。
这是一具线条柔和，毫无攻击性的躯体。
青筋死死地顶着手背皮肤，几要炸开。
青年人听到林岐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他浅蓝色的眼睛漂亮，纯洁至极，像是天神的造物。眼眸中闪烁着柔软的微笑，“您来了？”他上前，纤长的手指要触碰林岐，被后者毫不犹豫地错开了。
青年目露茫然，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岐去脱衣服，于是脸上的茫然又被笑容取代。
而后，作战外套重重地落在他肩上。
挺括，硬朗，细闻下还带着股木质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他愣愣地看着林岐，“您？”
林岐走向花园深处，一边走一边问：“像你这样的人，这里还有多少？”
青年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但这里除了我，还有小灰，不过他受伤了，伤得不轻。”
林岐拨开葡萄藤，浓香扑面而来。
黑影倏地闪过，寒光几欲逼近林岐的喉咙。
成——偷袭的人一愣，下一秒，他只觉后背剧痛，一条精壮有力的腿重重顶上他的腰，将他一把压到地上！
“咣当。”
匕首重重砸到他脸边。
青年惊呼一声，“客人！”
林岐拿枪口点点黑影的背心，后者立刻僵住不动了，“小灰？”
黑影吃力地转头，那是个灰发黑眼的青年，他强忍着疼到呲牙咧嘴的欲望，剧烈地喷着气，他像是一头还未长成的狼，恶狠狠地瞪着林岐，“我不是什么鬼小灰，我叫郝赴，你这个变态，你们就算弄死我我也不会从的！”
“小灰，为什么要对尊贵的客人说这种话？”青年柔声呵斥，“客人，小灰只是太小了。”
随着郝赴一呼一息间，那股香气愈发浓烈，林岐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两腮，不让他咬舌，“你是被抓来的？”
“不然呢，你觉得谁会想做男……做这种事情？”
林岐面沉如水，旋即在端脑内命令，“让爆破小组来实验部，我怀疑整个实验部大楼内夹层，还有多准备几件衣服，至少准备，一百件。”
命令下达完毕，林岐端详着郝赴，青年人看上去最多二十，眼珠清亮得像是镜子，没有任何癫狂失智的倾向，“现在是几号？”
郝赴呸了一口，“你问什么废话，你被关在这能知道是几号吗，”他对上林岐温和的视线，吞了吞口水，“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五号我被抓来了，该死的，我在去学校的路上，有个奇怪的人说我身上有什么血脉，但是抽血之后又发现不是，然后他们发现我长得还行，要纳蒂，”金发青年露出了个柔和的微笑，“教我服侍人，我本来想他们送饭时逃出去，但被他打了一顿，然后不知道怎么这两天除了送饭外都没有人过来。”
林岐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郝赴所谓没人过来的时间正是林岐到来的时间。
因为军部长的到来，这座城市一切不那么“美观”的交流被通通暂停。
林岐修长的指攥紧枪。
要忍耐，要，克制。
他平静地想。
郝赴听着外面轰隆隆的声响，犹豫几秒，“出什么事了，长官，长官您放我走吧，还有那个纳蒂，他脑子不好使，你放我俩走，我俩什么都不知道，您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奶奶……诶，你放手，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他慌乱了半秒，然后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件衣服。
“先换好衣服，我让人送你们去医院。”
郝赴愣愣地看着他。
可林岐已经走了出去。
军人背影高大，笔挺，如松如柏，坚不可摧。
“轰隆——”
一声声爆破的声响。
实验室的玻璃片片碎裂，在地上形成了一层尖锐透明的雪，一如七年前那场大爆炸。
“检测到您的体温快速升高，请问是否需要帮助？”端脑柔声问。
林岐猛地回神。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升高，汗水不知何时打湿了后颈的碎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他轻率了，那些花园里一定种着含有天然催情成分的植物，而他因为污染物身上散发出的味道而忽略了空气中的异样！
林岐声音有点沙哑，“告诉军医准备解毒药剂，我上车后使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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