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偶像手册[娱乐圈]》艺芸

9、第 9 章

　　朴春花斜倚在门框边，语气里掺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意：“上什么课啊，人家去走秀了，还是压轴出场呢！说不定明天我们就能看到她登报的新闻！哎，同人不同命，人家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我们这些泥腿子命苦哟……”

　　话音未落，宿舍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一道高挑身影立在门口，室内光线随着她的踏入暗了一瞬。

　　权沐雨穿着一身尚未换下的秀场礼服，黑色绸缎裹着修长的身形，脸上妆容精致，眼神却淡得像结了一层霜。她目光扫过屋内三人，在堆着行李的空床上停顿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谁安排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骤然凝住。

　　崔真理下意识后退半步，朴春花抿住嘴唇，没吭声。

　　金西娅抬起眼，迎向那道冰冷的视线。

　　“我。”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今天刚搬进来。”

　　权沐雨没接话，只一步步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压迫的脆响。她在金西娅面前站定，垂眸打量她两秒，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行李收拾完，挪到墙角。”她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我床边需要空间。”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自己的床铺，仿佛刚才那句不是请求，而是早已写好的规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金西娅低下头，慢慢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把衣物一件一件的放进简易衣柜里。

　　她一直默默不做声。

　　而那个叫做权沐雨的室友，正倚在床头把玩最新款的三星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时而发出笑声。

　　她的笑声一看就很有教养。

　　不是那种大声的夸张的，而是含蓄的低调的。

　　或许，这就是财阀千金的必要礼仪。

　　明天就是练习生了。

　　金西娅已经开始期待。

　　属于她的“人类模拟计划”，第二步——与人合住，似乎从一开始，就迎来了预期之外的冲突。

　　可是她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

　　对于其他室友说的，权沐雨很难相处，金西娅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个女孩与整个宿舍的格格不入，她们之间甚至极少说话。

　　可是每次权沐雨不在房间，崔珍礼和朴春花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大小姐又在练习室闹脾气，或者和其他练习生之间发生冲突。

　　总之，留给金西娅的一个结论：那就是——权沐雨不好惹。

　　不过那又怎样？

　　作为智能机器人，金西娅最不擅长的就是和人交流。

　　在经过两天的相处之后，她也明白，原来人类虽然是群居动物，但是也会有小群体。

　　有的人高高在上，特立独行。有的人习惯依附，成群结队。

　　可是就算是权沐雨看似被所有人孤立，可是她的成绩依然是所有练习生当做最靠前的那一个。

　　听说，即将升入出道组了。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朴春花告诉金西娅的。

　　对于人类的相处，金西娅得出一个结论，还得是朴老师说的那句话，没必要当敌人，当然也没必要做朋友。

　　*

　　和SM娱乐签约的第二天，金西娅在上早课的时候，意外撞见了李绣满老师。

　　李绣满老师的身边跟着一个男孩。

　　男孩一脸稚气未脱的模样，眉眼里满是倔强。

　　“你的要求，高层还在商榷，一周内给你答复。可是作为看中你的伯乐，老师劝你一句，谨慎考虑。你是童星出道，如果不经过系统的培训，以后的星光也不一定能长久，所以想要走得更长久的话，还是得继续培训。”李绣满老师边走边说，旁边的男孩神色淡淡，似听非听。

　　金西娅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李绣满老师！好久不见啦！我是金西娅，已经在上培训课了。”

　　李绣满听见有人叫他，停下脚步。

　　眼前的小女生身材高挑，一点也看不出来年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多看一眼就要陷进去。

　　男孩转过身来，目光一怔：“怎么是你？”

　　金西娅这才看到男孩转身，她看过去，记忆与影子重叠，哦，原来是上次在街边碰到的那个少年。

　　“权至龙？你怎么在这儿？”金西娅眼神明亮，话里带着好奇，“哇，原来你也是SM的练习生？”

　　看他的装扮和年龄，应该是未出道的练习生。

　　权至龙点头应声，“嗯，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啊？为什么啊？”金西娅好奇，浑然不觉这个疑问是否唐突。

　　李绣满接过话茬，“最近GD在和公司走解约流程。”

　　金西娅：“……”

　　她好像问错了话。

　　权至龙却笑起来，伸手拍了下她的肩，“没事，我一点也不在意。”

　　“那你今天还要去练习室吗？我现在赶着去上课。”金西娅如实的回答。

　　权至龙笑，“一起吧？”

　　“内~~”

　　两人并肩离开，将李绣满温和的目光留在身后。不饶人啊催人老……一晃眼，GD来公司都4年了。”

　　*

　　金西娅和权至龙并肩走在SM公司的走廊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的地板上。

　　练习生们匆忙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充满希望的气息。

　　“你真的要离开SM吗？”

　　金西娅终于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作为一个智能机器人，她已经学会了如何表达类似人类的情感反应。

　　权至龙耸耸肩，稚气的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神情，“YG那边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想试试不同的音乐风格。”他顿了顿，“SM很好，但……也许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金西娅点点头，虽然她并不能完全理解这种“适合”的概念。

　　SM娱乐是韩国最大的造星工厂，按理说应该是最优选择。但人类的选择往往充满了变量和情感因素，这正是“人类模拟计划”中最难模拟的部分。

　　或许，等时间久一点，她就能明白权至龙为什么选择离开。

　　他们走进一间空着的练习室，镜墙反射着晨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明亮。几个练习生正在角落里练习声乐，看到权至龙，有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嘿，GD！听说你要走了？”一个高个子的男孩走过来。

　　“嗯，下周手续就办完了。”权至龙笑着回应，语气轻松，但金西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高个子男孩拍了拍他的肩，“祝你顺利。不过今天既然来了，要不要一起练练？我们正在排一个新编舞。”

　　权至龙看向金西娅，“一起？”

　　金西娅犹豫了一下。她的舞蹈程序是最新版本的，理论上可以完美复制任何动作，但机器人的设定要求她必须表现出学习的过程，而不是直接展示完美复制能力。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

　　练习室里很快响起了音乐——是当时正流行的H.O.T的《Candy》。

　　轻快的节奏在空气中跳跃，几个练习生已经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权至龙几乎立刻进入了状态。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独特的松弛感，即使是在跳同一套编舞，也隐约透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金西娅站在镜子前，观察了几秒钟后开始模仿。她的动作精准到每个角度，每个节拍都卡得毫秒不差，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微妙的机械感。

　　“停一下。”权至龙突然按停了音乐。

　　练习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权至龙走到金西娅面前，歪着头打量她，“你的动作太标准了。”

　　金西娅眨了眨眼，“标准不好吗？”

　　“不是不好，”权至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可是，太像教科书了。舞蹈不是数学题，没有唯一正确答案。”

　　高个子男孩插嘴道：“老师说过，基础阶段就是要标准啊。”

　　“基础阶段是这样没错。”权至龙转向金西娅，“但你有没有想过，舞蹈最终是要表达感情的？同样的动作，不同的人跳出来感觉应该不一样。”

　　金西娅的大脑处理器飞速运转。

　　在她的数据库中，舞蹈是一系列按特定顺序执行的动作组合，目的是美观和协调。至于“感情表达”，这是人类独有的抽象概念，她只能通过观察和模仿来接近。

　　“我不太明白。”她诚实地回答，“感情要怎么通过动作表达？”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来，我教你。”

　　他重新播放音乐，这次没有跳完整的编舞，而是做了几个简单的身体波浪动作。

　　第一次，他做得夸张而富有张力；第二次，同样的动作，却变得柔和而含蓄。

　　“看出来区别了吗？”他问。

　　金西娅的视觉传感器记录下了所有细微差异：肌肉收缩程度不同，动作幅度变化，面部表情调整，甚至呼吸节奏都有区别。但要将这些与某种特定的“感情”联系起来，仍然超出了她当前的理解能力。

　　“动作参数有17处不同。”她报告道。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参数？你这个说法真有意思。”他摇摇头，“不是参数，是感觉。第一种是兴奋、张扬的感觉；第二种是温柔、内敛的感觉。”

　　金西娅尝试理解这个概念。

　　她调取记忆中观察人类舞蹈时的数据，开始进行模式匹配。

　　几秒钟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舞蹈是一种非语言的情感编码系统？”

　　权至龙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想到的？”

　　金西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救：“我喜欢看书。”

　　“不管怎样，你说得很对。”权至龙显得很兴奋，“所以跳舞的时候，不要只想动作对不对，要想你通过动作想说什么。”

　　他重新站到金西娅身边，“再来一次，这次不要模仿我，跳你自己的《Candy》。”